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典韦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迅速抽离。
手里的腰刀已经彻底不能用了。
他干脆把刀往旁边一扔,探手抓住冲上来想要结果他的两名士卒的腿,
然后再次站起身,将两人拎了起来,当做兵器左右挥舞。
那两名士卒被他拎在手里,挣扎尖叫,砸得冲上来的敌兵东倒西歪。
周围的张绣军看得心惊胆颤,纷纷往后退去,没人敢再靠近他。
“继续放箭!”
又是一轮箭雨,典韦胸口、腹部又各中了几支箭。
他身子晃了晃,依旧死死堵在路口。
手里的士卒,已经被他砸得没了声息。
他随手扔开,又伸手要去抓旁边的人。
可这一次,他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有张绣军绕到了他身后,从后面挺枪直刺典韦后背。
典韦察觉到动静,刚要转身,一杆长枪便从他后心刺入,穿透了前胸。
他浑身一震,双手死死抓住枪杆,
“老子……看谁敢过……”
他低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又有几枪刺在他身上。
典韦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敌兵。
张绣军士卒看着堵在路口的典韦,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直到过了许久,
这才有人试探着扔了块石头过去。
见典韦没有反应,他们才敢小心翼翼靠近。
此刻的典韦,其实早已气绝身亡!
第191章 甘宁的犹豫
亲卫已经折损殆尽,
只剩五六人还护在曹昂、戏志才、曹安民三人身侧。
但也都是人人带伤,强弩之末。
曹昂背着戏志才,脚步已经踉跄起来。
他后背上的衣甲,已经浸满了鲜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戏志才的。
曹安民提着断了半截的长剑走在最后,
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
曹安民这一路一句话也没说,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境地,都是起于他当初的一场谄媚之举。
死有余辜。
“大公子,放下我吧。”戏志才伏在曹昂背上,声音微弱的说道,“再这样下去,谁都走不掉。你带着人冲出去,还能追上主公。”
“不行。”曹昂咬着牙,脚步不停,“父亲临走前交代过,务必带你一起出去。我曹昂岂能丢下先生独自逃生。”
曹安民咬咬牙,回头说道:“堂兄,贼兵又追上来了!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曹昂心里本来是对曹安民有气的。
但此刻听到这句话,他却只有一种悲凉感。
曹昂也不回话,
背着戏志才,带着剩余几人拐进西侧一条小路,身后箭矢随即便呼啸而至。
一名亲卫闷哼一声,后心中箭,扑倒在地。
剩下的人立刻围成圈,将曹昂和戏志才护在中间。
戏志才伸手按住曹昂肩膀,力气不大,却让曹昂停下了脚步。
他从曹昂背上滑下来,靠在土墙上,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大公子,且听我一言。”戏志才喘着气,说道:“西南方向三十里,是子孝将军的先锋营寨。到了那里,你速速带骑兵回援,护主公退守舞阴。”
“那先生你呢?”
“我走不动了。”戏志才嘴角勉强牵起一丝弧度道:“能陪主公走到今日,戏某已经无憾。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说完,抬手推了曹昂一把。
曹昂还想争辩,曹安民从路口转了进来,拉住曹昂的胳膊说道:
“堂兄,别犹豫了!
先生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连给父亲报信的人都没有!”
曹昂眼中华国一行泪水,对着戏志才深深一揖,这才转身跟着曹安民离开。
戏志才靠在土墙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小巷转弯处,缓缓闭上了双眼。
没过多久,张绣军士卒追了上来,看到土墙边孤身一人的戏志才,纷纷围了上去。
戏志才睁开眼,靠着墙壁站起身。
他本就体弱,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曹营军师戏志才,在此候诸位。”
士卒们一拥而上,刀枪齐下。
戏志才闷哼一声,被订在了土墙上。
但他眼睛的方向,始终望向鄄城,但却再也见不到了……
曹昂和曹安民跑出去没队员,突然被一队张绣骑兵截住。
“安民,你先走,我来挡着!”曹昂拔出佩剑,迎着骑兵冲了上去。
“堂兄!”
“废话什么!父亲还在等救援,速速去找族叔!”曹昂一脚把曹安民踹开,只身冲进了骑兵阵列。
曹安民看着曹昂被骑兵团团围住,咬了咬牙,转身往西边跑。
可没跑多远,又遇上一队步兵,前后堵截,无路可退。
曹安民,绝望了。
他提着断剑死战,终究寡不敌众,身中数刀,倒在了路边水沟里。
曹昂砍翻两名骑兵,身上也中了三四枪。
他瞥见曹安民倒下的方向,红着眼冲过去想救人,却被更多敌兵缠住。
“父亲……孩儿不孝……”
他低吼一声,持剑再度冲向敌群。
最终被乱枪刺中,倒在了血泊之中。
另一边,
曹操伏在马背上一路狂奔,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
他不敢回头,只顾着催马往前。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淯水边,战马突然前蹄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曹操从马上摔下来,抬头看去,这才发现马身上中了好几箭,此时已经没了气息。
曹操蹲下身,伸手抚了抚马鬃。
这匹马跟着他征战多年,今天却倒在了这里。
他站起身,右臂隐隐作痛,方才摔下来时磕在了石头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
曹操心里一紧,伸手去拔佩剑,却发现佩剑早在突围的时候弄丢了。
身后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大兄?!!”熟悉的喊声传来。
曹操抬头望去,原来是曹仁带着数百骑兵疾驰而至。
曹仁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末将回援来迟,请大兄降罪!”
曹操看着他,激动的上前抓住曹仁双臂,说道:“快,快去救志才和昂儿!”
曹仁却低着头,身子颤抖,声音哽咽的说道:“营寨已失。
典将军战死,
大公子、戏先生、安民……都没能冲出来。”
曹操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身子晃了晃,一直后退好几步,这才缓缓蹲下身,用双手捂住了脸。
起初是压抑的呜咽,
渐渐地,
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志才……典韦……昂儿……安民……”
他一遍遍念着四人的名字,哭声在空旷的淯水岸边传出去很远。
曹仁站在一旁,眼眶通红,但也没敢上前劝慰。
哭了许久,曹操才慢慢站起身。
“传令,收拢溃兵,退守舞阴。”他脸上满是尘土和泪痕,声音也因为大哭变得沙哑。
但这个时候,他,不能垮。
“喏。”曹仁抱拳领命。
…………
江夏,黄射大营。
甘宁正坐在帐中跟弟兄们喝着闷酒。
帐帘,却突然被人猛地掀开。
黄射背着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亲随。
“甘校尉倒是好兴致,还有心思在帐里喝酒。”黄射走到案边,阴阳怪气的说道:“听闻甘校尉和蒋钦是旧相识,你们之间就没通个消息什么的?”
甘宁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他道:“末将职责是守御水寨,与江东将领无私交。将军若是疑心,可派人搜查末将营帐。”
“查就不必了。”黄射冷笑一声,“甘校尉心里有数就行。
别忘了,你是我江夏的兵,吃的是我爹的粮。有些事儿,好自为之。”
说完,他一甩帐帘,带着人扬长而去。
帐外两名锦帆亲随,脸上都带着愤懑。
“将军,这黄射也太欺负人了!三番五次来找茬,分明是瞧不上咱们锦帆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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