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听了,
脸色好看了不少,靠在椅背上,
思索着该怎么给刘备来个落井下石,恶心他一下。
这时,
田丰突然站了出来,脸色严肃,声音洪亮地对着袁绍拱手道:“主公,不可大意啊!”
他这一嗓子,让帐中瞬间安静下来。
“刘备陆雍不是庸才,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江东,击败袁术,肯定有过人之处,绝对不是冒进之人。”
“属下敢肯定,他们一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依我看,我们应该立刻出兵,趁他们主力在徐州,后方空虚,先拿下青州,再图徐州,不能等他们站稳脚跟,否则后患无穷!”
袁绍脸色一沉,双手按在扶手上,但没有立即表态。
沮授这时也跟着站了出来,对着袁绍拱手道:
“主公,属下亦以为,
陆雍此人谋略过人,
从他之前的战绩来看,从不打打无准备之仗。
此次出兵徐州,定然是有他的考虑。
如果是让他拿下徐州,刘备就有了扬、徐两州之地。
地盘连成一片,实力大增,到时候再想对付就难了。
我们应该趁他们立足未稳,联合曹操,一起出兵,攻打徐州,不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郭图立刻跳出来反驳,指着田丰、沮授道:
“你们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陆雍不过是运气好,捡了袁术的便宜罢了。
现在出兵,那不是给公孙瓒喘气的机会吗?
要知道,公孙瓒与刘备可是同窗,又是盟友。
让他缓过气来,到时候就会联合刘备,上下夹击主公。
你们,这是诚心要害主公啊!”
袁绍一听,脸色更加阴沉了。
公孙瓒才是卧榻之侧的猛虎,
那陆雍跟自己还隔着青州、兖州,
田丰、沮授居然要自己放弃公孙瓒,掉头去打刘备?
这特喵抽的哪门子风?
田丰却没看到袁绍的脸色。
或者说,他看到了也不会管。
他往前一步,声音更大了:
“主公!公孙瓒已经是强弩之末,困在易京城里,粮草不足,撑不了多久了!
反而刘备,他才是心腹大患!
他有陆雍辅佐,又有关张赵这样的猛将。
他如今已经拿下了扬州,再拿下徐州便可连成一气。
到时候他北可攻青州,西可进兖州,比公孙瓒要危险十倍!”
袁绍脸色阴沉地都快滴出水了。
他最讨厌别人逼他做决定,
尤其是田丰这种硬邦邦的语气,
好像他这个主公什么都不懂一样。
可不等袁绍发作,脾气同样又臭又硬的沮授也跟着往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元皓所虑极是!
我建议主公留三万兵继续与易京公孙瓒对峙。
剩余士卒,可去助大公子攻取青州!
拿下青州,我们就可以直接威胁徐州。
到时候不管陆雍能不能拿下徐州,
我们都能隔断刘备与公孙瓒的联系,占据主动。”
郭图立刻跳出来,指着田丰、沮授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公孙瓒手下尚有数万兵力,主公则能分兵?”
田丰气得脸都红了,往前一步,对着郭图道:“郭公则!你休得误事!”
“刘备拿下扬州,击败袁术,收了数万降兵!要是等他拿下徐州,站稳脚跟,你后悔都来不及!”
“袁术手下都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
“强词夺理!”
“我呸!”
“够了!”袁绍猛地拍了一下案几,案上的书信都被震得飘落在了地上。
大厅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
帐中气氛一下子僵住了,没人敢说话。
郭图和逢纪却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这时,
许攸站了出来,对着袁绍拱了拱手,慢悠悠说道:
“主公,诸君,且我说一句。”
他是袁绍的发小,又素来有谋略,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袁绍看了他一眼,脸色缓和了一点,问道:“子远有何高见?”
许攸捋了捋胡须,笑道:
“其实元皓和公则说得都有道理。
公孙瓒确实是肘腋之患,不能不防。
而刘备也确实是潜在的巨大威胁,不能小看。
我们没必要现在就急着出兵,却也不能完全不做准备。”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依我看,不如先派使者去易京,跟公孙瓒暂时议和,答应给他一条活路,稳住他,让他放松警惕。
同时再派细作去徐州打探消息,看看陆雍到底能不能拿下徐州。
要是陆雍在徐州吃了亏,损兵折将,我们就抢先出兵,拿下青州,再图徐州。
要是陆雍真的顺利拿下徐州,
我们就派使者去兖州,联合曹操一起攻打刘备。
曹操地处中原,四战之地。
他肯定也不想看到刘备坐大,一定会答应。”
袁绍听完,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拍了拍案几道:
“好!还是子远想得周到!”
袁术站起身,吩咐道:
“立刻派使者去易京议和,同时整军备战,囤积粮草。
再派细作去徐州打探消息,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沮授、田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现在袁绍已经拿定了主意,说什么都没用了。
众人纷纷行礼退出大帐。
田丰、沮授走在最后,
出门的时候,
他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重重叹了口气。
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再想对付刘备,恐怕就难了。
……
徐州境内,官道上。
陆雍率领六万大军,正浩浩荡荡往北而行。
队伍盔甲鲜明,刀枪林立,绵延十几里。
所过之处,
各县县令都早早开了城门,
带着官吏在路边迎接,不敢有丝毫抵抗。
陆雍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
看着路边站着的正热烈欢迎自己军队的百姓。
当年,
他劝刘备放弃徐州,南下江东扎稳根基。
徐州也为他们提供了创业所需人口、资金。
这里,更是他的家乡。
再次重游故地,陆雍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陈登也确实是个人才,短短时间就把徐州打理得井井有条。
张飞骑着马从前面回来,脸上带着笑意,对着陆雍道:
“怀安,前面再过五十里就是下邳城。”
陆雍点点头,对传令兵说道:“传令下去,大军加快速度,今日天黑前赶到下邳城外扎营。”
“喏!”传令兵领命后,策马迅速往后跑去。
大军加快了速度,沿着官道往下邳而去。
下午申时,大军抵达下邳城外。
陈登早就得到消息,并带着徐州的文武官员在城门口等着。
见陆雍的大军到了,
陈登整了整衣衫,走上前,对着陆雍拱手行礼道:
“徐州别驾陈登,见过陆军师。”
这一刻,陈登心中五味杂陈。
第240章 小登的小心思
陈登心里五味杂陈,陆雍又何尝不是。
两年多前的事,就像是昨天才刚发生的一样。
那时候的陈登,是陈家当代家主。
祖父陈球官至太尉,父亲陈珪是沛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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