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抬了一句,那船头汉子也露出了一副淡然笑容。
“真人谬赞了,下官沈廉不过鱼龙卫小小千户,此番也是奉旨护送真人,并听从真人调遣协查盐务。”
听到对方的身份,贾苮倒是并不意外。
毕竟皇帝给自己这么一个任务,而且还是事关盐税这样的重中之重,怎么可能不派点自己的人跟着。
说让他拿金牌调动鱼龙卫那就能调动了?
没个锦衣卫的内部人员,谁知道天高皇帝远的,其他部门会不会认。
一个千户,虽然看上去只有正五品,但是出身鱼龙卫,而且还是皇帝亲自任命,属于位卑权重。
再加上鱼龙卫的千户还可以统兵,到时候真要做什么事情,金牌一拿出来,分分钟就能在当地的鱼龙卫分部调集人手。
派来跟着办事引路的人,官职高了,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贾苮和启祐帝派来的人都身居高位的话,到时候需要行事时听谁的?
主次不明,这是大忌。
千户就刚刚好嘛。
对外镇得住别人,对内又会听贾苮的。
可见启祐帝还是相当重视林如海的,为此颇费了一番心思。
当然,贾苮惊讶的是另外一个原因。
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沈廉:“沈千户,不会还有两个结义兄弟吧?”
沈廉不明所以,很是稳重的说道:“下官是家中独子,虽然没有结义兄弟,但是鱼龙卫上下都可以算是兄弟。”
见到贾苮似乎对他们很感兴趣,而且之后一两个月都要听从差遣,沈廉也就继续介绍了一下。
“好叫真人知晓,船尾那名兄弟是鱼龙卫总旗荆苛......”
“嚯,这来头更不小啊。”
贾苮觉得启祐帝也是人才,手底下收拢的人比主角还像主角。
沈廉显然早就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场景,无奈的笑了笑,顺口解释:“不是历史上那个荆轲......”
贾苮:“但致命的程度没两样?”
“......”沈廉发现这个神京城中的大红人,好像还没什么架子,也是放松了许多,“真人,是荆轲的荆,但却是苛捐杂税的苛。”
“哦,那么荆百户的身手怎么样?”
“还行。”
沈廉如此说道。
至于他这个还行的标准,贾苮是不知道的,对方不想多说,他也不多问。
只要这些鱼龙卫不是随手一拍,就能把轿子给拆的四分五裂那种,贾苮都能接受。
因为要到了那种程度,这不就说明这世间的武力又要拔高一层?
那他就要考虑是不是得待在京城,苟到神功大成之后再出来浪了。
互相客套了一会儿之后,也渐渐熟悉起来。
贾苮也没端着架子,和人家聊的欢快。
毕竟是鱼龙卫这样的特务机构,身为一个千户,知道的事情应该不少。
贾苮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来其他有用的消息。
但是很显然,人家沈廉作为专业人员,岂会被他这种毛头小子三两句给套出来话。
因此话题大多数都限制在下江南之后,他们要如此行动,哪般作为。
至于其他任务之外的事情,沈廉一问三不知。
每次虽然都拒绝,但总能找到合适的借口,还真让人生不起气来。
这家伙看上去五大三粗,像个绿林好汉,实则是个官场老油条了!
贾苮聊了一会儿,也觉得没啥意思,便站在这艘小帆船的船头看了看。
嗯,风很冷,水很凉,浪很大,差点没给他颠簸下去。
条件是艰苦了点,速度倒确实飞快。
偶尔能见到有一艘中型或大型的客船,被他们远远甩在后边,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新奇的劲儿过去之后,又没什么可玩的,贾苮就无聊躺尸了。
沈廉和荆苛则是换班守护,把控着风帆以及小船竹竿。
无聊的贾苮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才发现是中午。
这个时候他又感觉时间过得好慢。
沈廉贴心地送上大饼,旁边还就着一壶清水。
贾苮:“......”
他不是瞧不起这些。
主要是最近几个月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突然又开始啃大饼,实在是有些为难他。
不过他也不是矫情的人,皱着眉头也就啃着吃了。
反正心中已经有点接受皇帝抠门的事实了。
早知道还不如大张旗鼓的接下皇帝的任务,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坐船去扬州,一路上有的是人伺候。
哪里会搞得像现在一样,跟个偷渡客似的,强行让自己吃苦。
啃了几口饼,无聊之后又打坐修行,运行着体内那股法力,每一个周天下来,增长虽然微弱,但好歹是自己修炼的。
可是这玩意儿刺激细胞,是要消耗能量的,就他这啃大饼喝凉水,哪有那么多能量补充。
因此三四个周天下来,他能感觉到身体传来了虚弱的信号,也就不再强行运用呼吸法了。
这个时候再一睁开眼......
“才下午啊?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二十多天?!”
透过船窗往外一看,两岸风景依旧差不多。
近处是波涛和沿岸,起伏犹如一条波浪线,远处就是山峦叠嶂,青山空灵。
美景再好,看久了也会让人感觉枯燥乏味。
贾苮又找沈廉唠嗑了:“今天早上你们在港口那里停泊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荣府的船只离开?”
沈廉想了想,回忆起了贾苮和荣府的关系。
根据鱼龙卫里面明里暗里收集的信息,此时贾苮想要问的应该是林如海的女儿吧?
毕竟他们这一趟下扬州就是为了救林如海,而对于林如海的女儿,林黛玉,自然也不会少了监控。
鱼龙卫早就知道林黛玉也要回去看望父亲,只不过这无伤大雅,这才没有管他们。
现在贾苮问了,沈廉就照常回答:“真人,荣府包下的那艘客船,早在一天之前就已经出发了。”
贾苮微愣:“你是亲眼看到的?”
“嗯。”
“等等,你在港口那里守了多久?”
沈廉很淡定的回答道:“守了有小半月了,周边那些水手我都能叫上名。
这渡船的生意实在不怎么好做。
我就说船小,载的人也不能多,争不过大船。
而搭小船的,也鲜少有远行客人。
能一日挣上个百来文都算多的了。”
贾苮:“......”
呐,这个就叫专业。
话说,要是自己昨天晚上不开派对,直接就选择出发的话,岂不就是能和林黛玉顺道一起了?
唔,好像也不行。
他是秘密行动来着。
可恶,启祐帝不会是故意的吧,非要让他吃点苦。
明明自己也没有得罪他啊!
贾苮满心怨念,已经开始度日如年了。
不过随即又好奇道:“之前听沈千户聊天,也说时常在外奔走,想必是见多识广了?”
“不敢当,略有见闻而已。”
“哦,那不知道千户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奇闻异事?
反正闲来无事,你就给我讲讲呗?
我久在京中,而神京城乃天子脚下,首善之地,魑魅魍魉退避,神异稀少,我终日寻找,未尝一见。
实在是有些好奇,这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沈廉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贾苮,随即才惊觉对方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在京城当中的种种,可以说是他天赋异禀,从经书当中得来的富贵。
但于京城之外,他和一个普通的少年人好像没什么区别。
意识到之后,沈廉莫名其妙的升起一种,自己是带着家中子辈出来游玩的感觉。
“真人神通广大,真不知外界情况?”沈廉还是稳妥的询问了下。
“书中之事,乃前人书写。
世间之事,才是自己所得。”
贾苮倒没有掩饰自己这方面的知识匮乏。
有些故事他还能说是从书上看来的,别人只当他涉猎甚广。
可是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究竟怎样,他实在是两眼一抹黑。
万一装逼的时候给说错了,那岂不尴尬?
别看京城富庶,实则也是一个巨大的信息茧。
就说太上皇的地位够高了吧。
他之前依旧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听得到神异的故事,却始终见不到。
更别说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没有传到京城当中来呢。
皇帝、太上皇甚至贾苮,都属于高高在上的人,不一定能听到最真实的消息。
反倒是走南闯北的沈廉这种身份的人,更加了解民间的各种奇闻异事。
沈廉见对方实在好奇,便思考了一下对方的关系网,然后从自己知道的事情当中挑了一件相对沾边的事情说道。
“要说奇闻异事的话,倒也还真有那么一两个,真人可要听听?”
“哈?当然,只可惜没有下酒菜。”
“呵呵,其实此事与真人倒有所牵连。”沈廉见对方一愣,又说道,“真人可知道与你做生意的薛家长子薛蟠,身上还背着命案。”
“知道。”贾苮也没否认。
就他如今的所作所为,皇帝不调查他才奇怪呢。
自然,与他接触的人也肯定会被皇帝彻查。
命案什么的,沈廉本身不在意,也是习以为常,毕竟官官相护,哪里不这样?
只是饶有深意的继续说着:
“而这薛文龙犯下此命案之因,在于一女。
此女先被收为薛家丫鬟,后被认作义女,最后送于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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