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梁祝,估计没几个国人会不知道。
其凄美的故事情节,以及象征着封建礼教束缚的套路,流传后世,依旧讨论不休。
贾苮自然也能说上两句,同时心中还真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贾宝玉说些其他生僻一点的历史故事,以贾苮的知识储备还真不一定知道。
不就是侃大山吗?
键来!
贾苮开口就把基调一立:“哦,原来宝二爷说的是那个向往爱情自由,反抗礼教束缚,对抗阶级而最终化蝶的梁祝啊~”
贾宝玉:“......”
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其实贾宝玉倒很同意这段话。
他感觉自己认为的梁祝蕴含的寓意就应该是这些,充满着自由反抗,向往着理想当中的美好。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一边享受着封建礼教带来的好处,一边却又唾弃反对,向往自由。
不过话都让你说了,我说啥呀?
贾宝玉闷闷说道:“我是想问,千百年流传下来的梁祝化蝶,最后梁山伯与祝英台真的化为蝴蝶了吗?
如果有的话,天上神佛,看见这等凄美爱情,竟也无动于衷?神佛有何用?
可如果没有的话,这岂不是流传千年的骗局,与那些狐女书生的故事有何区别?”
由于对方一来就把调子定得那么高,贾宝玉一时都没法开口说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贾苮听到他的问题,也忍不住怪异地看了一眼贾宝玉和林黛玉。
稍微一整思路,不过几秒钟之后便侃侃而言:“原来宝二爷说的是这个,嗐,我还以为你要问我能不能也变蝴蝶呢?”
惜春满眼期待的插话:“那苮哥儿会不会变?”
“现在不会,我又不是孙大圣,哪来的七十二变,以后说不定倒是能从道书当中悟出来。”
“哦~”惜春略显惋惜。
贾苮笑笑,又接着说道:“世间痴男怨女,不胜凡数,结局如何,自有定数。
有月老红娘掌管姻缘,自也有专管情事之所。”
意味深长的看着贾宝玉他们,贾苮试探的开口说道:“三界五行,洞天福地,传闻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有一幻境,名为太虚......”
话语至此,狂风大作,雪化冰锥纷纷坠地。
哗哗哗!啪啪啪!
一时间如天公作怒!
下人竟一时按挡不住门窗,狂风灌入,穿堂呼啸,吹得一片狼藉。
贾苮都无语了,反应需要这么大吗?
明明平时找都找不到你们这些人的痕迹啊!
突生变故,众人难以静心,略有杂乱。
而心中吐槽的贾苮,忽觉耳中,又或是脑海浮现出悠远而缥缈的女声。
“红尘炼心,历世历劫,因果难了,修行不易,万望自持。”
这声音贾苮保证从来没有听到过,而在场其他人也没有能够做到如此手段。
飘渺清冷,高贵疏离,贾苮心中也是有所猜测。
只是没想到自己不过准备说说太虚幻境,看看贾宝玉会是个什么反应呢,竟然就被制止了。
不就是一个管石头的侍者下界历练吗?这还后台操作,盯得这么紧?!
当然,他也可以不管不顾继续说,但为逞一时口舌之快,得罪那神秘的警幻仙姑,未免太不划算。
毕竟人家警幻仙姑是真有实力,贾宝玉他老太爷都还得求着人家办事儿呢。
于是贾苮老老实实闭上嘴,跟着大家一起收拾,安抚场中情况。
......
天香楼。
得知贾珍生病卧床,庆幸自己又能熬过些许日子的秦可卿,心情还算不错。
难得在宝珠的服侍下吃喝一些填填肚子,补补身体。
心情舒畅,正和宝珠聊着登仙楼那边又会是个什么情景,忽听门外脚步匆匆,瑞珠惊慌的跑来。
“小姐......”
“如今身子好些了,周边人也多了,可别乱称呼!”
“哦,奶奶!”瑞珠焦急的说着,“刚刚回房中取东西,本来是准备给琏二奶奶回礼的。
哪知见着挂在墙上的海棠春睡图,忽然裂开,碎成两半了!”
秦可卿疑惑道:“那幅画挂在墙上,无人动它,保存也算完好,怎么会无缘无故损坏?”
瑞珠也是不解所以:“不知,反正狂风大作,外面雪转冰雹,好不吓人!回过头来的时候,那幅画就坏掉了。”
“......想必是被风吹损坏了吧,命由如此,如之奈何,只可惜了唐寅真迹。”
秦可卿倒也没放在心上,无非是觉得有几分可惜罢了。
不过也心有戚戚然,刚刚的好心情转瞬即逝。
因为这幅海棠春睡图,其中描绘的女主模样,她们主仆都觉与她相似,神韵十足。
如今突然破损,倒弄得好像在预示她未来的命运也如这幅画一般......
哎~
瑞珠也生怕小姐多想,但这种事情又瞒不住,便趁机安慰:“要不,要不找人修缮补好?”
“覆水难收,破镜难圆,画亦如此。
何况唐寅真迹神韵,又有几人能够比拟。
与其让人狗尾续貂,不如付之一炬,也能落个干净。”
“啊?”瑞珠颇有不舍。
而旁边的宝珠眼珠子转了转,出声提议:“奶奶,还是让我来处理吧,瑞珠憨头憨脑,我怕她把屋子给点了。”
“随你,处理妥当即可。”
“好嘞!一定处理妥当!”
宝珠拍着胸口保证。
随后冲着瑞珠挤眉弄眼让她接班,自己则回到闺房那边去收拾残画去了。
......
却说登仙楼这边,外边的风雪冰雹也是来去匆匆,手忙脚乱一番收拾,倒也重新规整好。
只不过门窗大开,透露了寒气,一时半会儿暖炉也将温度拉不回来。
之前大家听了志异,现在满屋寒气让她们不自觉地有些瑟缩。
惜春捧着暖茶疑神疑鬼:“莫非是天上的神仙下来降妖除魔了?”
史湘云哈哈一笑:“那想必是下来找苮哥哥的,谁让他刚刚说到一半就被风雪阻隔,我看就是故意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贾苮都真想给她竖个大拇指,你猜得对啊!
可他都已经有人直接传音警告了,自然不敢再搞什么骚操作。
就连本不怎么信鬼神的王熙凤也有些害怕:“苮哥儿,你不会真说了什么神仙间的隐秘,上头在警告你吧?”
贾苮将刚刚脑海当中听到的声音压在心间,故意做出严肃的表情。
“恐怕是的,所谓人在做,天在看。
还有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说法众所周知。
你看我这稍稍透露,上天就予以警示。
欸?凤嫂子你抖什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只要你不做什么欺男霸女,伤天害理的事情,害怕什么?”
想到原著当中王熙凤做的那些破事儿,贾苮也就借此点了她一下。
当然王熙凤不会是那种轻易被哄骗的人,左右看看,相安无事,强作镇静:“我问心无愧,怕什么?!怕就怕咱老祖宗的宝贝疙瘩在这儿受了牵连!”
凤辣子巧妙地将话语又转回到了贾宝玉身上。
而贾宝玉也在丫鬟的服侍下回过神来:“天有不测风云,虚惊一场而已,继续继续!刚刚苮哥儿说什么来着?”
都已经被黄牌警告了,贾苮自然不会头铁的继续硬刚,果断换了一个说法。
“生老病死,命运皆定,想要改变,自然也得付出代价。
或许双双化为蝴蝶,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为爱情付出的代价呢?
要不然他们凭什么反抗当时世俗,追求他们向往中的爱情?”
贾宝玉觉得对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这浪漫的调调,最是他所爱。
可在众位姐妹面前又不能承认。
不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输给对方,他贾宝玉不要面子的啊?
“苮哥儿你就是在混淆视听,避重言轻!”
贾苮现在想着刚刚脑海中那疑似警幻仙姑的声音呢,一时间也就没有逗趣贾宝玉的兴致。
懒懒散散,两手一摊:“或许是吧,爱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道理。
我说其中没有神怪,别人不相信,那也没办法。
可我说其中要是有,别人让我证明,我也没法证明。”
“哇呀呀,这岂不是耍无赖!”
贾宝玉感觉胜利在望,却就是得不到承认,更气了。
贾苮懒得和这个熊孩子多掰扯,要我和漂亮妹子讨论梁祝爱情故事,当然是可以的。
我跟你谈什么呀?
没见到一说起爱情故事,还未出阁的小姐们都不肯插话吗?
别看梁祝比西厢记那些形象要好上一点,但依旧不会被这些大家闺秀们拿来明里讨论。
这......也是礼教。
贾苮见天色已晚便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刚才风雪突变,想必老太君已经担心上了。”
至于年会之事,到时候就厚颜上门了。”
主人家已经发话散场,而因为一朝风雪弄得没了兴致,以及谈论梁祝话题不好说话的金钗们纷纷响应。
林黛玉本来也是想扳回一城,考一考贾苮,结果发现聊着聊着,自己也被志怪神异给吸引,忘了目的。
反倒是宝玉,这痴儿竟然还沉浸无聊胜负之分。
哎,林黛玉微微摇头,突然感觉宝玉怎么一直长不大呢?
今天她几次三番递台阶,宝玉可一点不领情。
哼!
生气了啊~
场面自有下人收拾,贾苮和尤氏,一同送贾宝玉他们离去。
乌泱泱一大片,仆人小厮,丫鬟姑娘,从小路这头一直排到小路后头。
热热闹闹倒把风雪给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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