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美利坚 第4章

  看起来似乎是合众国美好的明天近在眼前,可越是接近合众国越是能感觉到那个无形的天花板,有人在前方设置看不见的障碍。这个障碍的来源,自然就是当今世界的霸主,大英帝国以及一些欧洲的力量。

  直白一点说,这就是英帝版本的遏制加接触政策。对已经越来越有脱缰野马之势的合众国,当今的世界霸主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让合众国距离自己远一点。

  一百多年后,合众国对共和国也是这么干的,而且因为合众国本身就经历过这段历史,所以设置的警戒线更低,不同于英帝在美国经济已经和英国形成并行之势才回过神来,合众国设置的警戒线是百分之六十,一旦过了这个警戒线,不论是苏联还是其他什么国家,就值得合众国出全力应对。

  现在走出国门横扫世界石油份额的标准石油,也可以和一百多年后的共和国制造类比。甚至就连对于眼皮底下的小国,合众国民众同样处于,要不是你背后有爹老子打你二十次的心态当中。

  在想要对拉丁美洲国家做点什么的时候,也要看看对方身后是不是有老牌帝国主义撑腰,现在的拉美国家在面对合众国的时候,也一副我们身后是英国人、法国人的口气。就如同一百多年后,鬼子棒子一开口,“我们亲爹是美帝!”

  离开了美帝不会说话,而一八九五年的合众国,要面对的是这些国家的英国爸爸、法国爸爸,哥伦比亚、甚至巴拿马在和美帝谈判的时候,时不时也蹦出一两句英国人怎么说,法国人怎么说。

  光是巴拿马运河的开凿,现在就已经拉锯了二十年,看样子还会拖下去。面对的困境其实差不多,不仅仅是在眼皮子底下的这些小国前面,合众国要小心翼翼的处理,就连国内也是暗潮汹涌。

  谢菲尔德手中就拿着《芝加哥每日新闻》,标题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拥有十亿美元的黄金,这在一八九五年是一个天文数字,相当于芝加哥小麦期货交易所中一半的交易额”。

  从去年年底美国财政就遭遇了黄金挤兑危机。十月,美国财政赤字飙升到一千三百万美元,而黄金储备降至五千二百万美元。进入今年,情况加速恶化,两千六百万美元黄金从美国流向境外;四千五百万美元黄金从美国财政部被提出,用于偿付法币。财政部的黄金储备仅剩下四千万美元,而且每天还以两百万美元的速度外流。

  这种情况在几年前已经开始了,只不过从去年下半年变得快速。临来到新奥尔良之前,谢菲尔德还在这个问题上问了一下老佛爷,“罗斯柴尔德家很强大么?”

  “你祖父那时候也总是问这个问题,还专门摸过底,在欧洲算是非常强大了。不过他们家在合众国发展上算是判断失误,在南北战争时期撤出了很多机构。现在想要卷土重来的话,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在国内不像是很多花边新闻所写的那样无孔不入。”安娜贝尔耸耸肩道,“只能说想要进来,但不一定成功。”

  “那些小新闻报纸嘛,博人眼球居多,言论危言耸听,你祖父活着的时候就说过,基本上可以等同于放屁,真正的大事,他们有什么资格和渠道知道?现在合众国确实引起了英国的注意也是真的。”

  “祖母,其实合众国到了现在的发展规模,我们家必须要做出一个决断,那就是在英国和合众国之间选择一个,不能像是原来做大英帝国的代言人了。”

  谢菲尔德家族长时间都是大英帝国的代言人自居,一方面是因为德克萨斯军团没有被消灭,南北战争之后南方被长时间军管,德克萨斯没有这种下场。另外一个方面就是用英国威胁联邦,加上孤星共和国的特殊地位才保存下来,在德克萨斯看不到合众国国旗并不奇怪,但是孤星共和国的国旗永远飘扬。

  其实后世某个阶段当中,共和国国内也有这样的代言人,可又不是那些没追求的国家。这种做代言人的日子注定过不长,随着合众国的发展,这种代言人的色彩必须要抹掉。

  “想做就去做,就算你要败家,我们家也不是好败的。”安娜贝尔临行前很轻松的嘱咐道,“形式在不断变化,我们家也不一定非要跟着英国亦步亦趋。”

  以新奥尔良为开始,谢菲尔德暂时忘记了阿灵顿的事情,仍然做着自己的接待工作。让这些归来者熟悉情况,转眼就过去了一段时日。

  在海边的时候,盖尔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威廉,其实你应该能想到,像是我们去了巴西很长时间,不可能只是和原来一起移民的家庭接触,其实很多巴西本地的种植园主和我们关系也不错,这几天我们也接到了电报,一些原来巴西的种植园主,也有意考虑搬家。”

  “嗯?”谢菲尔德听了之后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为难的道,“你们是没有问题的,你们本来就是伙伴,但是这些巴西的种植园主,语言和习惯可能和这里有排斥,我们是可以谈,而且我相信你们是爱国的。”

  “他们也可以谈,他们也可以爱国。”盖尔一听直接抢白道,“他们也是种植园主,没有问题的。”

  “我要和家中联系一下,问问祖母的想法。”谢菲尔德沉吟一下没有直接拒绝,品味着盖尔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国,那有什么问题?

第15章 得加钱

  “不过我也有言在先,不是当时移民去巴西的家庭,是要收费的!”谢菲尔德伸出手指摇了摇,提前先打了一个预防针,“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国内对移民十分反感,你们本身就是迪克西人,想想办法无可厚非,至于这些巴西的种植园主,可能需要产生一定的花费。”

  简单来说,得加钱!虽说谢菲尔德家族一直谈不上对合众国的忠诚,完全就是一副前朝余孽的做派,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大面上过得去。不伤害家族利益的情况下,对联邦政府也听话,反正谢菲尔德家族深度捆绑民主党,和南北战争遭到重创的民主党也算是共患难过的,民主党在德克萨斯就没选输过。

  这种情况下,因为南北战争扬基人和迪克西人的隔阂,那层无法看见但无时不刻存在的屏障,则成了谢菲尔德横行德克萨斯甚至整个南方州的助力。

  现在谢菲尔德家族都愿意重新接纳移民出去的伙伴回来,这些伙伴还想要带更多的人,谁知道说葡萄牙语的种植园主,能不能配合谢菲尔德家族共同进退?

  这不是简单的点头答应就行了的问题,谢菲尔德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你说的那些家族?他们的家产够不够成为我们的伙伴?他们有钱么?”

  “这不是问题,能和我们在一个层面上的家庭,自然不是那些赤贫。”盖尔点头,不过这句话让谢菲尔德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这位所谓的伙伴看来生活的圈子也不大。不然不会对赤贫这个词有如此的误解。

  “那就好!”谢菲尔德一听盖尔的口吻,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大问题。他并不是用国内反感移民诓骗对方,这也没有必要,打听一下就知道。

  这几年合众国的民众反移民是真的,不是反黑人黄种人的问题,对白人群体也是一样如此。一八九五年的合众国民众,出于多种情绪的交织当中。一方面舆论上不断渲染美国世纪即将到来,不断有民众鼓动舆论要开战,放弃孤立政策。

  另外一个方面则是现实当中,合众国搞不定很多地方,对拉丁美洲国家做出决策要考虑到欧洲的反应,尤其是世界霸主大英帝国的心情,政策上小心谨慎,和国内给民众宣称的美国世纪即将到来相反。

  这和后世共和国民众想要屠美灭俄的心情是一样的,合众国的民众特别希望国家对欧洲帝国主义说不,然而事实就是光是一个巴拿马运河,合众国就和法国拉锯了二十年。普通人恨不得一天就让英国知道自己的厉害,看见联邦政府这种作态,自然是有火没处撒。

  现在的合众国社会很浮躁,一个普通的美国人要是关心时政的话,心情是绝对不会好的,明明我的国家都宣称自己这么强大了,怎么看到欧洲国家跟看见爹一样?

  对普通民众的朴素爱国情感,谢菲尔德不好说什么,这样其实很好,不注意欧洲的老牌帝国主义,专门关心国内的话,那岂不是眼睛都盯在自己这种家庭身上了么。虽说他家有洛克菲勒、杜邦这些同类分担火力。

  不能让合众国的民众感觉到国内这种垄断的形成,那还是多关心一下欧洲人怎么欺负合众国比较好。

  盖尔这些人来到新奥尔良,只能算是一个先头部队,一旦觉得回来还不错。马上就会掀起一阵移民潮,而这个移民潮是可以赚钱的。可要知道移民类型当中,有一项叫投资移民。

  用移民赚钱怎么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德克萨斯的监狱都是谢菲尔德家族运营的,还不是一样赚钱,赚的还不少呢。

  终于在不知道旷课多少天之后,谢菲尔德从头到尾的让这些种植园主体会到了宾至如归,最后重新将这些伙伴送到了船上。

  “其实啊,产业不一定非要卖掉,那些土地留着交给经理人运营也可以。也算是留一条后路!”谢菲尔德站在码头上和这些亲密伙伴依依惜别,十分真挚的提议,他这可完全是出于好心,如果不考虑时不时被合众国敲打,拉美国家做种植园主还是很舒适的。

  眼看着他们一一上船,谢菲尔德才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老佛爷对自己的表现满意不满意?

  “民主党一直都是扩张政策的坚定拥护者,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几位先生也明白,谢菲尔德家族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困难时期当中,一直是坚定不移的对民主党进行支持。”安娜贝尔十分优雅的磨着指甲,然后轻轻一吹,微微额首继续道,“克利夫兰总统是一个好人,他打破了共和党多年以来的压制,让国家更为平衡。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太像是一个好人了,有些不像是传统民主党人。”

  民主党是什么?兴建农业帝国必须有大量的土地,所以必须采取扩张政策,不管是购买还是开战这都没关系。这位总统在很多方面都有所建树,就是奉行孤立政策,一直压制合众国的好战言论,这令人很不欣赏。

  现在的民主党可不是后世赫赫有名的白左集团,相反共和党和民主党相比才是那个乖宝宝,克利夫兰总统坚守孤立主义,不但被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共和党攻击,连民主党内部也十分不满。

  “不知道现在华盛顿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安娜贝尔身体微微前倾询问道。

  “克利夫兰总统现在确实面对着很多问题,毕竟现在国家经济不好。”刚刚从国会回来的安德森想了一下道,“很多工人失业,股市也很不稳定。很多五大湖区的工厂都无法运行。”

  “现在经济有这么差吗?”安娜贝尔有些奇怪的看着安德森,一点都没有因为对方在国会的身份就怯场,还是那副轻飘飘的口气。经济萧条?她怎么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你这种家庭怎么可能感受到?安德森真想吐槽,但还是耐心的解释现在的情况。

  转念间,安娜贝尔就在心里记下,经济萧条是一个好机会,农牧产品涨价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想要解决吃饭问题,就得加钱。

第16章 我也是爱国的

  从安娜贝尔来讲,经济萧条绝对是一个很好的时机。经济萧条日子难过那是对于一般人而言,简单来说不能从经济萧条当中获益,那就是你还不够有钱。

  经济萧条之下,债券崩盘、黄金流失,还有就是工厂倒闭,大量工人失业。所以,绝大多数人是不会受益的。但不管怎么说,经济好不好人都要吃饭,农牧产品的,在经济危机来临时,再发生危机,人们每天对农产品总是都需要的。所以,工业制品会出现通缩环境,而农产品却不受任何影响。

  就算是有影响,也可以通过控制手段抬高价格,将自己的损失转嫁给别人。当然普通的农户做不到这点,他们的土地和资源没有这个能力。不过安娜贝尔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敢在这个时候进行反向操作的人,这类人是极少数,能够做到的人并不多,因为,这需要大量资金,以及提前判断危机底部的能力。实际上,有危才有机,如果没有天大的危险,你永远也不会迎来人生的机会。

  “我相信联邦政府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实在不行可以向伦敦方面贷款么,不过摩根、杜邦的渠道不好用的话,我在伦敦巴黎也有些朋友。”安娜贝尔面色不变,对所谓的经济萧条浑然不在意,高高在上的态度,另几个议员十分的羡慕……

  “比起国内的经济波动,好像最近两党都吵翻天了,我可不相信共和党那些混蛋敢和英国开战,他们知道克利夫兰严守孤立主义,不过是闹一闹而已。”安娜贝尔只是提了一嘴经济萧条的情况,就开始询问华盛顿对加勒比海的局势是怎么看的。

  “共和党也能打仗?从合众国的历史到现在,哪一次战争是他们主导的?还不是我们民主党人的奋斗才有今天的合众国。”坐在安德森旁边的男人,伸手捋了捋浓密的胡须,不屑一顾的道,“南北战争之前,共和党不过是一个地方政党,哪有他们的发言权。”

  “辉格党早就解体了,不要总是提以前。”安德森的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阻止,然后又看向了安娜贝尔,轻声解释道,“确实有不少国会的人觉得,应该像英国表明我们的态度。”

  “凭什么?凭合众国的三万陆军?”安娜贝尔噗嗤一笑,带着一丝讥讽之色道,“是不是先把军备提上来,在考虑示威的事情?几十年来,杨基佬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怎么步枪协会在杨基佬的地盘上开展工作这么困难?今日合众国的版图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投票投出来的?”

  惯常的讥讽了一下杨基佬和共和党,安娜贝尔默不作声的想了一下,微微摇头道,“不过那些英国伪君子确实有些过分了,总要给合众国一点空间,什么地方都要插手。确实令人无法忍受。”

  合众国和英国的关系,就是一直嘴上笑嘻嘻,尤其是近年来更是如此。不过这并不是合众国主动惹事,而是大英帝国在拉美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了。

  英国之前的主要势力在巴西、阿根廷、秘鲁、智利等国,像委内瑞拉、哥伦比亚等南美最北端的国家,虽然有重要影响力但说不上主导作用。因此,从八十年代开始,英国就加大了对这一地区的渗透力度。同时,到了八十年代,对加勒比海、墨西哥地区开始发力。特别是对加勒比海诸国。

  两年前,英国建立了安提瓜岛军事基地以此为基础逐渐占据加勒比海地区。这就是英国北向计划。

  直白一点说,虽然早在七十年前门罗总统就喊出来了美洲是美洲的美洲,可一直到现在为止,门罗主义在欧洲国家眼中,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他的宣言也等同于放屁。不过是美国屁民自嗨的东西,在你们国内喊喊就行了,没人真的当回事。

  各国维护国家利益和争取国际地位最主要的手段是战争,最重要的工具是军队。门罗主义的时代合众国只有不足一万人的军队,现在的情况好了一点,但也只有三万人。从纸面上来说,合众国的军队还不如意大利有威胁力。海陆军加起来更是只有英国军队的十分之一。

  问题是这次英国的北向计划,已经引起了委内瑞拉的警觉,小国面对这种情况就是这样的,对委内瑞拉没有什么好选择,只有一个很差的和不这么差的。美国不是一直主张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么,那就把英国人赶出去。

  “必须要表明合众国的态度!”安德森也是民主党当中主张向英国人示威的势力,“委内瑞拉已经给了我们利益,如果我们没有表示的话,后果会极其严重。”

  “什么利益?说些具体的东西!”安娜贝尔微微额首示意说下去,至于什么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她并不关心,这和自己家没什么关系。但是利益么,先听听再说。

  “夫人,是奥里诺科河下游三角洲的土地,委内瑞拉准备将那里租借给我们。”安德森压低声音道,“这是我从委内瑞拉大使馆打听过来的消息。”

  “嗯!”安娜贝尔的眼皮微微一翻,脸上闪过思考之色,转身冲着外面喊道,“把地图拿过来!”

  不多时带着眼镜的安娜贝尔,对着几位客人道,“门罗总统说的没错,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奥里诺科河平原似乎是一个很好的农牧业土地,距离圭亚那也很近,也可以作为建立工厂的地方。现在正是民主党执政的时候,要是能够唬住英国人的话,谢菲尔德家族肯定会在其中所获颇丰。

  要是没唬住英国人被羞辱了,这和谢菲尔德家族就没关系了。反正现在国内经济不好,民主党还想连任的几率本身就很小,不如趁着下台之前捞点好处。

  “我就知道夫人一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回去就联络其他议员,和总统提出对英国人的抗议。”安德森一听到安娜贝尔的表态,顿时大喜过望的道。

  “谢菲尔德家族一直都是爱国的!”安娜贝尔淡然的站起来,走向窗户边上看向不远处的旗杆,南方十字旗还在迎风飘扬。

  等到几个人离开之后,安娜贝尔才拿起来电话道,“以德克萨斯州农牧协会的名义,以电报方式通知、新墨西哥、弗吉尼亚、阿肯色、密西西比、乔治亚、路易斯安那南方各州协会各大农场牧场,五天之后所有开往北方的铁路水路的农牧产品,全部涨价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各家可以进行适当调节,就这么办了。”

第17章 沆瀣一气

  国会大厦当中,泾渭分明的两党议员鱼贯而出,从他们紧绷的脸色上来看,今天的大部分提案并没有一个好结果,而对于克利夫兰总统来说,事情也是如此。外有大英帝国无形的压力,内有国内经济萧条的烦恼,第二次入主白宫的他日子并不好过。

  然而事情还没完,早已经有民主党的很大一部分议员的代表,已经等候在白宫。准备对身心俱疲的总统先生再次施加压力,这不是商量不商量的问题,他们是希望总统能够答应自己的建议,而不是来随便说说。

  “现在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共和党在一旁煽风点火,想要把总统架在火上烤。国内经济萧条,而英国在加勒比海的动作令人担忧。”安德森首先在几个议员当中越众而出,对着刚刚回来的克利夫兰开口道,“总统先生,您坚守的孤立主义,现在看来没有得到民众的拥护,对于很多民众而言,他们都在期盼你能够实践美国世纪的到来,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都是共和党的煽风点火,我们的军队只有三万多人,如何和英国所对抗。”克利夫兰有些面容憔悴的开口道,经济萧条和英国的北上政策,确实是令人头疼,“而且现在国内物价飞涨,南方各州报告说,今年的气候导致了农牧业产量不如预期,粮食谷物和肉类加上已经开始上涨。”

  “可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不是么?总统先生!”安德森微微低下头带着强调的语气道,“在这个时间点两件事一起发生,才是唤起民众信任的时刻,关于现在谷物和粮食价格上涨,才更要人民众对英国的打压形成认识,我们才有机会调节国内的经济。其实南方各州的粮食恐慌,可以由坚定的民主党人,安娜贝尔夫人出面解决,夫人在南方的农户心中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只要安娜贝尔夫人愿意帮助,稳定局势应该问题不大。”

  “让我想想,如果我们要对英国人采取示威的话,现在需要一个无畏的人站出来。代表联邦政府对英国正式提出抗议,保全委内瑞拉的独立和稳定,需要物色一个人选。”克利夫兰总统陷入了长久的考虑当中,一瞬间脑海就闪过了几个人选。

  必须要承认他已经被说动了,这些民主党内的强硬派,提出的理由非常正式,如果今天对委内瑞拉的事情视而不见,屈从于大英帝国的行动,大英帝国这么做而不受任何反制的话,那么法国人就可以如法炮制,德国人同样可以采取如此行动,那么之后的意大利甚至比利时是不是都可以这么做?

  那门罗总统所说的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就真的成了一句笑话。合众国在整个美洲国家面前也会威严扫地,经过独立战争之后建立起来的形象也荡然无存。

  往后美洲国家谁还会把合众国的话当回事,拉着欧洲国家为自己张目的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多,这一次合众国如果退缩的话,影响的不仅仅是一个委内瑞拉。

  当然,现在需要合众国民众表现出来爱国的时间到了,暂时先忘记经济萧条的事情,忘记工厂在裁员、忘记食物价格在上涨,忘记寒冷冬天。让民众把所有的激情都放在英国人身上,形成同仇敌忾的民心。

  “今天装船起运的所有谷物,全部再涨价百分之十,这是各种谷物价格的清单,任何不听从的经销商,直接开除出农牧协会。你们都听见了没有!”新奥尔良码头,带着牛仔帽插着腰的中年男子,趾高气昂的对着即将要发出的船舶道。

  “又要涨价了,这才过了几天,价格又变了?”一听到男人这么说话,一个操着北方口音的男人口中有些抱怨的道,“总要有些原因吧?”

  饿死你们这帮杨基佬?爱买不买!带着牛仔帽的男子心中鄙夷的想着,面色冷漠的开口道,“今年的气候有些异常,比往年更加冷一些,可能是北冰洋寒流的原因。所以谷物产量可能会出现缩水,不单单是新奥尔良这里的农牧产品涨价,德克萨斯、密西西比州同样如此,甚至很多农户都在待价而沽,价格比农牧协会还要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倒是一句实话,事实上也是如此,普通农户是最好吓唬的,只要农牧协会放出负面消息,在信息不对等上打一个时间差。普通农户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同时有着期望涨价捞一笔的心里,只会待价而沽。

  至于天气这种明显是推脱的借口,不过就是随便说说,天气会往往成为遮羞布,中外历史都是如此,什么事情往天气上面一推就行了。不是我军无能,而是天有不测风云。

  “新奥尔良的天气不错,气候宜人,这次确实是见识到了,还处在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怪不得是当初南方的中心。这次回来考察的那群种植园主还算满意,甚至已经提及了不少巴西本地的种植园主有移民的倾向,不过我并没有答应,而是说回来询问一下祖母你。”刚刚回到阿灵顿的谢菲尔德,不敢有一点隐瞒的把事情娓娓道来,等着安娜贝尔的评判。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就行了,你是谢菲尔德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没有竞争对手。不同于你祖父,还要靠我帮忙。”安娜贝尔很是无所谓的样子道,“你就算是失败几次也是好事,这比我教你什么更加管用。所以不用顾忌,你觉得对那就去做。”

  “谁还不是白手起家过来的?当年我父母组织猎奴队深入非洲,条件也很艰苦。”安娜贝尔提及自己小时候的生活,“你祖父那时候为了抓地下铁路的杨基佬,都抱着枪睡觉。”

  “那真是辛苦了!”谢菲尔德张了张嘴干巴巴的应承着,地下铁路好像是北方杨基人为了解放黑人,专门过来偷黑人带到北方的代称。当然在南方迪克西人的眼中,这就是非常干脆的盗窃犯,很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好像火车站挺忙的,很多货车都在等候。”

  “他们有钱!”安娜贝尔的话模棱两可,不出意外的话,农牧产品运出南方之后,还会在她的定价上在上涨很多,在囤货居奇上面,就不用刻意区分扬基人可迪克西人了。囤货的杨基佬会自己把价格长到本地人能承受的地步。

第18章 创业失败的后果

  “和加勒比海的局势相比,现在国内的局势只是小问题。”安娜贝尔倒不是对经济萧条视而不见,只不过是有更大的目标,自然希望自己家的继承人也有更加宽广的视线,“威廉,你应该想想的事现在加勒比海的局势,能够从中获益,才对得起你的家族基础。你觉得这次?对英国的示威有没有效果?”

  “有!”谢菲尔德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答道,他可不记得合众国因为委内瑞拉的事情和英国打起来,脑海中没有印象,肯定就是这件事最后和平解决。

  “原因!”安娜贝尔不置可否的追问,这不是简单的判断题,只有对和错。她虽然对谢菲尔德有种隔代亲的情绪,可重大问题还是要考教的。

  谢菲尔德犹豫了一下,他肯定不能说因为历史上最后和平解决,再者在他之前已经有人干扰了历史,思考了一下国际局势,慢吞吞的道,“大英帝国的绅士们,现在还不至于和我们这些合众国的泥腿子一般见识,很多国内的民众之所以叫嚣,只不过有一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种心理。相反对英国人来讲,现在整个世界需要关注的地方太多,远东的局势就远远比现在加勒比海的事情更加重要。”|

  世界霸主么,大英帝国的事情也是很多的,一个国家管这么多地方的事情,必然是有轻有重的。对于现在的大英帝国而言,最为重要的地方自然是英吉利海鲜对面的欧洲,德法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德国统一之后国力暴涨,刚刚登基的威廉二世雄心万丈,想要带领德意志走向世界之巅。法国不用多说,那时英国人传统上的世仇,从英法百年战争开始,历经七年战争,拿破仑战争,现在虽然暂时和英国相安无事,但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

  至于俄罗斯帝国,神圣同盟的盟主,君主制国家的后盾,欧洲压路机的名头,也足够令人担忧。除却欧洲之外,对于英国而言重要的地区还有很多,中东的苏伊士运河,南亚的帝国明珠印度,甚至远东的事情,都远远排在美洲事务的前面。

  现在的英国什么事情都要关心,在其中思考自己的利益,问题是大英帝国的对手和英国对比,并没有这么弱小。这和一百多年后的合众国对手完全不同,后世的合众国对手固然也很强大,但是都是一个个出现的,不管是苏联还是共和国,那时不同时期出现的对手。而现在的英国,德法俄三国任何一个都值得英国全力应对,任何两个国家走得近,都令英国大为紧张。

  具体到了加勒比海,合众国和英国的重视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对于合众国而言,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门罗总统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空话,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对英国人而言,委内瑞拉都不知道在外交上的第几序列当中,上心程度到底是多少,谁都不知道。就算是没有达成目的,英国人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英国人的军力可是比合众国强大太多了,希望不要引起冲突,其实我明白,现在从军力上来说,合众国现在的示威无异于那鸡蛋碰石头,不过你看看最近涉及到的报纸,上面都是怎么写的?’安娜贝尔拿出一份近日的报纸,上面的标题是,委内瑞拉是一个西半球的可怜朋友。其中的怜悯态度,和英国高高在上的措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看了就有一种同情弱者的心态。

  “这年头的美国报纸,在洗地上的造诣就这么高了?”谢菲尔德接过报纸随便扫了两眼,就抓住了几个重点,要不是知道自己身在合众国,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一个反帝反封建的报纸呢。果然在这方面,全世界都是一样的,体现国家意志的时候,就收起了中立客观的一套。

  不过也能看出来,这是联邦政府在造势,此时的政府是需要民众的支持的。不过谢菲尔德还是觉得,大英帝国应该不至于和合众国,因为加勒比海的事情起冲突。想了一下,谢菲尔德就知道,肯定是老佛爷觉得这里面有利可图,毕竟谢菲尔德家族是很有国际观的,安娜贝尔的家里更是起家就是靠着非洲的劳动力,在大西洋两岸展开国际贸易,有这种视野一点不奇怪。

  “祖母,其实比起对英国怎么样,您应该知道合众国还没有这个实力,但是不管这次委内瑞拉的结果如何,国内好战的情绪要是动员起来,必然会在近几年寻找一个对手的,我个人认为,合众国在近几年肯定会发起一场战争,找一个对手练练手。”谢菲尔德微微低头,在家中掌权者面前叙说自己的想法“这个对手肯定不会太强,有能够让国内的好战情绪得到宣泄。”

  就算合众国想要宣誓自己并不是软柿子,可这也不耽误,他首先要找一个软柿子捏。

  “这倒是很新奇,你觉得合众国会选择谁作为对手。”安娜贝尔其实对谢菲尔德的判断并不感兴趣,但是这个判断到时颇为新奇。

  “很有名望现在又不是很强的国家,只剩下西班牙了?如果这次和英国能够和平解决的话,相信合众国会选择向西班牙动手。”谢菲尔德结合现在的国际局势开口道,各种宣传机器大造对外扩张的舆论。但是正当美国准备向海外扩张时,整个世界已为老牌殖民大国瓜分完毕。英法德俄这几个一个个都惹不起,合众国也不会对这些国家怎么样。

  “古巴确实这几年不稳!”本来谢菲尔德随便说说,安娜贝尔也就随便听听,不过继承人一提起这么新鲜的论断之后。安娜贝尔觉得,事情也说不定就会这么发展。眼皮子底下能够获得利益,对手又不是很强的国家,好像也就是剩下一个昨日黄花的西班牙了。而且就在现在,古巴人的抗议活动再次被西班牙镇压,时间就在半个月前。

  事实上在三年后,合众国将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变发起了缅因号事件,其天降正义的程度,比第三帝国闪击波兰的借口还要光明正大。合众国自然敢主动栽赃,自然说明在之前的时间已经蓄谋良久,肯并不是临时起意。

  安娜贝尔心里已经觉得,应该打探一下古巴的动静了,谢菲尔德则微微欠身,很有礼貌的道,“祖母,我现在应该回到大学完成学业了,虽然都是自己家的地方,可长时间离开也是不好的,今年我就会毕业。”

  “好的,你的大学生活已经结束了,没有意外,五月你肯定会毕业,我会和董事会打好招呼。”安娜贝尔点头认可道,“把你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准备回家继承家业。”这话说的就像是,如果你创业失败了。就只剩下继承家业这条路可以选择。怎么听怎么有一种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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