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低喝一声,青铜长剑再起。
“嗡——”
伴随着剑身剧烈震颤,剑刃如同分身般,一化为十,十化作百。
下一刻,无数剑刃如暴风般呼啸而起。
“尔等恶贯满盈,天怒人怨,贫道这就送尔等下去受审!”
话音落下,密密麻麻的剑气斩碎虚空,排山倒海般涌向一众倭寇。
一剑之威,数十名倭寇惨叫着倒下。
所有人身上几乎找不到任何完好的皮肤……
“老神仙!”
村长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带着幸存的村民长跪不起。
“多谢神仙爷爷出手相助……”
几名村民主动把一些银两铜钱收集起来,双手捧过头顶。
“贫道可不是什么神仙!”
王德发咧嘴微笑。
笑容莫名让人感觉有些猥琐。
顿时没了之前的那股仙风道骨之意。
“贫道帮你们可不是为了这些黄白之物,你们还是把钱收回去吧!”
眼看村民接连磕头,依然没有收回钱财的意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实在要感谢……就给贫道做顿饭吧……哦对了,可以的话,贫道还想喝点酒吃点肉!”
“有有有!”村长顿时忙不迭地点头,“酒肉管够!”
王德发收起青铜剑。
又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火引。
“下次再有倭寇进犯,你们只需引燃此物,贫道自会收到感应前来荡魔斩鬼。”
村长千恩万谢地接过,同时指挥村民忙碌起来。
准备酒肉的,收拾残局的,托运尸体的……
王德发随意找了棵大树,背靠树干席地而坐。
夜幕渐浓。
他仰头看向漫天星辰。
突然深深皱眉。
伸手一阵掐算,最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井宿天狼异动,金木水火土五星连珠,紫微帝星却闪亮异常,小凶又大吉,战伐起而皇权固,这可是难得的大盛之世啊!”
王德发薅着快要打卷的花白胡须,连连点头。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呵呵……如此大盛之世,贫道自当为之浮一大白……”
……
京师,工部。
工部尚书赵承恩顶着两个黑眼圈,将工部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侍郎以及兵械司的核心匠头全部召集了过来。
众人围坐在一张大长桌前。
“诸位同僚,前日礼宴上的事本官就不多说了。”
赵承恩开门见山。
“皇上当众罢停了工部铁浮图和爆竹两个核心项目,诸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堂一时间陷入沉默。
这两个项目,工部可没少忙活,可谓是呕心沥血,本想在礼宴上给皇上长脸,顺便震慑一下北莽使团,结果却被一盆水浇了个透心凉。
“赵大人,下官不解……”
兵械司员外郎率先打破沉默。
“铁浮图的威力有目共睹,这明明是镇国利器啊……”
“糊涂!”
赵承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皇上高瞻远瞩,岂会无端罢停项目?皇上那是不想要铁浮图吗?皇上那是直指要害,点出了铁浮图的致命缺陷!”
赵承恩环视众人:“太过笨重,没有机动性,而且还容易锈蚀,皇上说的不对吗?”
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确实。
重甲虽防御无敌,但却忽视了战场的复杂环境。
“皇上说得对,是我等目光短浅了!”
那名官员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生铁确实如此,若是想减轻重量,不如多锻造几次,将其炼成百炼熟铁……”
“熟铁的强度远超生铁,如此便可将铁甲厚度削减大半,若想进一步加强防御,还可在铁甲内部再加一层轻便的锁甲,至于防锈……”
话说到一半,他眉头紧锁,犹豫着摇了摇头。
铁器防锈确实是老大难的问题。
除了经常擦拭保养,并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
“防锈问题,下官或许有个粗浅的法子……”
另一名上了年纪的锻造工坊官员开口。
“大乾民间一些老铁匠,在锻造农具时会用油脂和草木灰进行淬火。虽然如此弄出来的铁器表面黑漆漆的不太美观,但防锈能力却能提升一倍不止……”
“黑点怕什么?!”
赵承恩眼中精芒闪烁。
“战场上要的是实用,不是好看!”
“既然有了方向,那便不计成本,抓紧时间进行试验!我们争取早日再给皇上一个大大的惊喜!”
“是!”
几名负责甲胄锻造的官员和匠头齐声应诺。
解决了铁浮图的问题,赵承恩又转头看向张妙才。
“妙才别玩你那根铁管子了,皇上对爆竹的评价,可比铁浮图还要严厉……”
“你也不想真绑一身爆竹让首辅点火炸着玩吧?”
张妙才闻言,狠狠打了个哆嗦。
爱之深,责之切。
皇上虽然话说的难听了些,但肯定是因为对火药寄予厚望!
他将手中一直把玩着的铁质短管放下,表情坚定而狂热。
“诸位同僚放心,我绝不会让皇上和诸位失望!”
说话的同时,他指了指桌上的铁管。
“之前爆竹的火药放在竹筒,点燃之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力量过于分散,但如果……把火药限制在只有一端开口的长形铁桶中呢?”
眼看众人陷入沉思,张妙才再次拿起铁管。
“以此为例,当火药在底部爆炸产生的冲击,却又无法挤破铁壁,故而只能从铁桶唯一的开口宣泄而出!”
“若是我们再大胆一些,往这铁桶中塞入实心铁球……诸位同僚想象一下,铁球激射而出时裹挟的威能,是否足以摧山裂石?”
“嘶——”
大堂内顿时响起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承恩更是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死死盯向那根铁管,眼中满是震撼。
这次的研究方向……终于对了!
套他猴子的,简直太特娘对了!
“此法若成,我大乾军队必将无敌天下!张侍郎大才!”
“这哪里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张妙才朝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这完全是皇上圣明啊!”
“若非皇上慧眼独到,透过现象看到本质,我就是再研究十年,也只会误入歧途,毫无建树……”
工部官员们闻言,纷纷点头感叹。
“是啊,皇上简直太神了!”
“陛下用心良苦,实乃大乾之幸,天下之幸!”
“皇上对咱们工部的提点,真就犹如黑夜明灯啊……”
第64章 此间乐,不思莽也……
北莽王庭。
女帝姜凝雪听说妹妹被扣押,感觉天都塌了。
“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公主被乾国皇帝欺辱?!”
返回的使臣们低头嗫嚅着不敢说话。
姜凝雪反复深呼吸,却怎么都压不下心中的怒气。
“早知如此,朕就该亲自出使乾国……凝霜……朕对不起你……”
她一闭上眼就能想象到,妹妹哭的好惨啊……
“朕恨不能跟你换换,让朕去替你受苦!”
姜凝雪红着眼攥紧拳头。
“司马元帅,征兵备战,朕要跟乾国拼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群臣纷纷大惊失色。
“乾国钱粮充裕兵强马壮,如今又马上入冬,此时北莽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是啊陛下,以乾国人的谨慎,他们从不会把家底一次性全露出来,基本都是公开一代、保密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啊!”
“乾国已经公开了铁浮屠和火药,说不定他们军队早已列装更加恐怖的大杀器了……”
“砰——”
姜凝雪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太平公主受苦受罪?”
堂下的司马仲突然开口:“陛下稍安勿躁!”
“乾国既然不仁,那我北莽自然也可以不义!乾国皇帝的哥哥不是还在北莽当质子吗?”
“他欺辱陛下的妹妹,那陛下您也可以对他的哥哥……”
“锵——”
还没等司马仲把话说完,女帝就沉默着站起身,从龙椅旁边拔出一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