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108章

  况且,柳生忙于建国大典与防备外海,未必会即刻全力攻我。

  我们只要坚守一段时日,消息传至朝廷,或能引来援军,至少可博得朝廷赞赏与体恤。”

  堀对马看向一直沉默的松前德广,总结道:“主公大人,诸论皆有其理。归附,可避眼前刀兵之灾,但背负叛逆之名,前程叵测,且藩政自主恐将不存。

  抵抗,虽合忠义大节,然实力悬殊,城破人亡的风险极高,即便幸免,未来亦需朝廷格外开恩方能存续。

  利弊之间,关乎本藩存亡绝续,请主公大人定夺。”

  松前德广目光扫过众人,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诸位所言,皆是为藩国着想。

  然柳生十兵卫之志,在裂土称尊,非我松前一家一藩可满足。

  即便暂时归附,我等旧藩体制,必为其新国所不容,迟早被消化吞并,届时,松前氏名实俱亡。”

  “而朝廷方面,我藩若在逆贼腹地举起忠义之旗,纵然战败,亦是尽忠而死,朝廷为激励天下,必会褒奖我族气节,松前家名或可因忠烈而得存续,甚至可能在他处获得安置。

  此虽为险路,却可能是保全我松前氏家名血脉之唯一长策。

  况且仙台等大藩皆已降服,我藩若降,在朝廷眼中,价值几何?不过一寻常降藩而已,若战而显忠,则价值不可同日而语。”

  “当下,已非权衡利弊之时,而是抉择我松前氏将以何种面目存于后世。

  所以,我已经决定,传令动员全藩,加固城防,囤积粮秣,向箱馆方向派出斥候,严密监视。

  同时,设法寻找途径,向朝廷送出我等决意死守、尽忠报国的誓书!”

  “哈!”松前藩上下立刻开始备战。

  与此同时,在箱馆,北海国建国庆典的筹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紧锣密鼓地展开。

  消息早在箱馆的街道、札幌的新垦区,以及散布在各处的拓殖村落传开了。

  在箱馆码头附近的市集上,人们一边交易着鱼获、蔬菜和从本州偷运来的少许杂货,一边议论着即将到来的大事。

  一个刚卸完货的搬运工用汗巾擦着脸,对旁边摊主说:“听说了吗?过些日子要办大典,柳生总督要当大总统了。”

  摊主一边整理着摊位上的干货,一边点头:“可不是,街上都在搭架子、挂布幔了,说是叫‘建国庆典’。”

  搬运工咧嘴笑了笑:“总统是啥官儿不清楚,但咱们的日子倒是比在老家时强些,好歹有活干,有地方住,没人天天催租逼债。”

  旁边一个买菜的农妇插话道:“是啊,分到的地虽然偏点,但说是三年不缴粮,自家种的归自家,就冲这个,这庆典就该热闹热闹。”

  在札幌,一片新规划的街区内,许多简易木屋正在搭建。

  几个来自东北地区的移民一边合力竖着房梁,一边聊天。

  一个年轻木匠说:“听说庆典那天,可能还能额外发点米或者盐?”

  年长些的瓦匠摇摇头:“发不发东西不打紧,关键是这‘北海国’立住了,咱们这房子、这地才真算稳当了,不然总担心哪天官军打过来,又得跑。”

  另一人接话:“柳生大人能打,白河那边十万官军不都败了嘛,我看能立住。

  再说了,立了国,咱们是不是也算……算国民了?跟那些老爷们平起平坐了?”

  这话引起一阵略带憧憬又有些不确定的轻笑。

  这些来自本州、多为贫苦农民或破产町人的移民,对于“国家”、“忠君”等宏大概念确实感到陌生,且不理解。

  他们更切实的感受是,渡海来到北海道后,在柳生总督设立的“开拓使”管理下,许多家庭按丁口分到了可供开垦的土地,获得了最初的口粮和农具种子。

  城下町和新兴市镇的治安由穿戴整齐的警察维持,比起家乡战乱时期的混乱好了太多。

  虽然生活依旧艰辛,但至少摆脱了原先领主层层加码的年贡和徭役,也暂时远离了本州愈演愈烈的战火。

  因此,他们对柳生十兵卫抱有一种基于切身利益的、朴素的感激和信任。

  即将举行的建国庆典,在他们眼中,不仅是个热闹的仪式,更象征着这种相对安稳的生活将被正式确认并延续下去,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新开端”。

  许多人自发地清扫门前街道,有些手艺的主动帮忙搭建庆典用的临时台架或装饰,市面上一派忙碌、期待的气氛。

  柳生十兵卫知道民心的重要性。

  在紧张的军务和政务之余,他抽出时间,在数名便装警卫的跟随下,多次巡视箱馆的街巷、码头和重要的建设工地。

  他来到札幌的木头加工厂,工人们正忙着搬运木材,操作简易机械。

  柳生驻足看了一会儿,走向一个正在休息的老工匠,问道:“老师傅,在这边做工,工钱能按时发放吗?伙食如何?”

  老工匠起初没认出他,抱怨道:“工钱倒是月月给,就是这北海的冬天太长,能开工的日子少,挣的总觉得不够。

  伙食嘛,能吃饱,就是菜色单调。”

  柳生点点头,对身旁跟随的民政官员说:“你记下,冬季可以组织一些室内修缮或技能培训的活计,让工匠们有稳定收入,伙食补贴再议。”

  这时老船匠才从旁人的态度和言语中隐约猜出来者身份,惊得连忙要行礼,柳生摆摆手阻止,随即就离开了。

  随后,他走进一片移民聚集的棚户区。

  这里条件较为艰苦,污水沟的气味不太好闻。

  几个正在公共水井边打水的妇人认出了他,有些拘谨地站着。

  柳生问:“用水方便吗?住的地方漏不漏雨?”

  一个胆子大些的妇人回答:“回总督大人,水井就这一口,早上打水要排很久,房子是薄板搭的,下雨漏风,冬天冷得厉害。”

  柳生环顾四周,对随行人员说:“每个片区要规划多设公共水井或供水点。

  移民安置房的标准要尽快拿出来,不能只是草草搭个棚子。

  木材我们有的是,人力也够,要尽快改善。”

  民政官立刻记下此事。

  随后他还视察了正在铺设碎石路面的主干道工地,询问工匠对所用工具是否顺手。

  在新建的公立学堂外,听取教师关于课本和取暖困难的汇报。

  他的问题都很具体,关注点集中在民众最基本的生计、安全和改善需求上,极少空谈大道理。

  对于能当场解决的问题,他会直接指示随行官员记录并处理;对于需要研究的,则承诺会考量。

  这些巡视和交谈,通过民众的口口相传,很快扩散开来。

  “总督大人亲自问我们吃得好不好,住得暖不暖”。

  “柳生大人记下了我们打水难的事”……

  这些细节虽然琐碎,却比任何宣言都更有力地巩固了民众,特别是占人口多数的普通移民对他的支持与信赖。

  人们觉得,这位即将成为“大总统”的统治者,是愿意听他们说话、关心他们疾苦的,这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武士老爷好太多了。

  就在庆典筹备的关键时刻,陆军司令武田观柳斋前来向柳生汇报紧急军情。

  武田报告:“总统大人,松前藩方面已明确拒绝归顺。

  松前德广声称效忠东京朝廷,正在松前城集结兵力,加固城防,摆出对抗姿态。

  其位置卡在我津轻海峡防线内侧,如鲠在喉,若不解决,将来日本军队来犯时,恐成内应。”

  柳生十兵卫听完汇报,沉思片刻。

  松前藩的态度和位置确实构成一个必须消除的隐患,尤其是在建国庆典即将举行、外部压力增大的时候,内部绝不能存在公开的敌对据点。

  他很快做出决断,对武田观柳斋下令:“既然松前家选择为日本国尽忠,不愿成为我北海国的国民,那我们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这是个明确的威胁,必须在它造成更大麻烦前拔除。”

  他具体命令道:“武田,你立刻率领独立旅主力,携带足够的攻坚火炮,前往松前,目标是攻占松前城,解除松前藩的武装。

  此番行动要迅速果断,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但如果遭遇坚决抵抗,不必犹豫。

  拿下之后,妥善安置俘虏和藩内平民,愿意留下的按北海国国民对待,坚决要走的,可以允许其乘船前往本州。”

  武田观柳斋立正领命:“是,总统大人!属下明白。

  独立旅立即准备,克日出发,必以最快速度攻克松前城,消除此患。”

  他随即离开,着手组织进攻部队,调集火炮和补给,向松前方向进发。

第172章 首都就是战场!

  武田观柳斋率领独立旅主力及十门克虏伯野战炮,迅速进抵松前城下。

  松前藩总兵力仅五六百人,多为使用旧式燧发枪的藩兵,城墙亦是传统土木结构,仅局部用石料加固。

  面对兵临城下的数千近代化军队和黑洞洞的炮口,守军士气已然动摇。

  武田观柳斋并未立即下令总攻。他先命令部队在城外安全距离完成合围与布阵,随后派遣一名军官,手持以北海国陆军司令部名义发出的文书,前往松前城下。

  军官在箭矢与旧式铁炮射程之外停下,向城头守军喊话,要求面见松前藩主或最高负责人,递交重要文书。

  得到允许后,军官被引至城门处,文书由吊篮提上城楼,转呈至松前德广手中。

  松前德广在评定间召集主要家臣,出示了这份通牒,短暂沉默后,他看向首席家老堀对马,道:“如何回复?”

  堀对马面色凝重,但语气坚定:“主公大人,事已至此,更无回头路。

  开城投降,纵保一时性命,然叛逆之污名永世难洗,且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我藩既已誓忠朝廷,唯有坚持到底。”

  松前德广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无犹豫。

  他沉声道:“吾意已决,回复来使,吾松前氏受朝廷恩典,世为北疆屏藩,今日逆贼压境,唯有恪守臣节,与城共存亡。

  武士可杀不可辱,岂有向乱臣贼子屈膝求生之理?不必多言,战场上见吧。”

  随后,松前德广亲自执笔写下简短回绝书,内容大致为:“忠义所在,不敢从贼,愿以孤城朽兵,领教贵军锋镝。”

  回绝书被交还给城下的军使。

  军官将回绝书带回本阵,呈交武田观柳斋。

  武田展信看过,面色如常,只是对左右军官平淡说道:“既如此,便按计划准备进攻。”

  次日清晨,武田下令炮兵阵地前移,对松前城的城门、橹楼及几段明显薄弱的城墙进行定点炮击。

  克虏伯火炮的射程与精度远非守军所能及,炮弹接连命中目标,木石结构的城防在爆炸中崩裂、起火。

  一轮持续约半小时的炮击后,南门楼完全坍塌,附近一段城墙出现巨大缺口,守军死伤惨重,残余士兵陷入恐慌。

  炮击刚停,武田便下令早已待命的步兵发起冲锋。

  独立旅士兵以散兵线快速接近城墙缺口,用夏普斯步枪向残存守军进行密集射击,压制其反抗。

  几乎没有遭遇成规模的抵抗,先头部队便顺利突入城内。

  部分松前藩武士试图在城内街道组织玉碎反击,但在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兵力面前很快被击溃或包围。

  战斗从破城到基本控制全城,仅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松前德广见大势已去,为避免全城遭到更惨重的杀戮,在少数近侍护卫下走出本丸,向武田观柳斋正式请降。

  武田接受了投降,命令松前藩兵全部解除武装,集中看管。

  他随即派遣快马,将攻克松前城的捷报送回箱馆。

  数日后,柳生十兵卫在少量护卫陪同下抵达松前城。

  他巡视了城内外,接收了松前藩的库藏金银、账册以及部分有价值的物资。

  松前德广及其家臣、眷属被集中看押,随后被分批押送往箱馆,等待进一步处置。

  在破损的松前城天守阁遗址前,柳生对陪同的武田观柳斋吩咐道:“松前城的位置很重要,正对津轻海峡,这里不能再用作普通藩主的居城了。”

  他指向不远处的台场:“连同那边弁天崎原有的台场炮台一起,要把整个松前半岛,尤其是这个城址和沿海要地,彻底改造、建设成一座坚固的军事要塞。

  要修筑永久性炮台、地下弹药库、兵营、瞭望哨和通信所。

  要塞的火力要能覆盖海峡临近航道,成为我们封锁津轻海峡、防御本州方向来敌的关键支点。

  这件事,由你陆军主导,会同即将组建的海岸防御部门共同规划、施工。”

  武田观柳斋仔细听着,点头领命:“是,总统大人,属下明白。

  我会立刻组织工兵和俘虏,清理废墟,测绘地形,尽快拿出要塞建设方案。

  弁天崎的旧炮台也会一并纳入体系,进行现代化改建。”

  安排妥当松前要塞的初步事宜后,柳生返回箱馆。

  他将总理土方岁三召来,就北海国的整体防御与建设布局进行商议。

  柳生首先明确首都定位:“我决定将箱馆作为北海国的首都,但它的定位首先是军事和政治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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