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固然大力引入西洋的科技、军制，但并未抛弃武士精神，也尊重阿伊努人、清国劳工各自的风俗传统，力求融合而非强行抹杀。
西乡或许觉得，这条‘和魂洋才’的路，比大久保那条更对日本的脾胃。”
尾形俊太郎抚掌笑道：“若真是这样，那倒有趣了。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我们却在这边默默把路趟出来了。
照我看，东京那帮人干脆别争了，直接归顺我们北海，奉总统为新君，岂不省事？也免得他们自己人打起来。”
这话引得在场众人一阵哄笑，房间内严肃的分析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柳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看向刚才发出笑声的几人，语气变得严肃。
“笑归笑，但切不可真以为东京内斗，我等便可高枕无忧，坐享其成。”
他目光扫过众人，“日本国大人众，根基深厚。
维新政府即便路线有分歧，也远未到内斗亡国的地步。
他们暂时的内耗与矛盾，只是给我们争得了一些喘息和发展的空隙。
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实实在在的力量。”
土方岁三神色一正，立刻接口道：“总统大人所言极是。
说起国家实力，您之前重点部署的几项秘密研制，近来都有实质性进展，正要向您汇报。”
“哦？仔细说说。”柳生坐直了身体。
“是。”土方岁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翻开念道，“遵照您的指示，以蓄电池驱动鱼雷的项目已有突破。
电学研究室已制造出可用的铅酸蓄电池，虽体积和重量仍需优化，但已能稳定提供电力。
鱼雷小组正在据此重新设计雷体，重点解决电力推进下的密封、配平和航向控制问题。
推进器方面，已放弃早期的单叶设计，正按您提示的‘多叶螺旋桨’方向进行试验，初期水槽测试显示效率确有提升。”
他翻过一页，继续道：“在通讯与记录方面，根据贝尔和格雷的原理研制的‘电话’，实验样机已能在两栋建筑间清晰通话，但距离和稳定性不足，正在改进。
倒是‘留声机’项目进展神速，已能稳定录放一段简短乐曲，目前正在设法延长录放时间并改善音质。”
“在农业与工业方面，三井主持的化工厂，在归国留学生团队努力下，已成功以氨碱法小规模合成氮肥，同时利用本地磷矿制出了初级磷肥，田间试验显示对增产有明显效果。”
土方岁三顿了顿，语气加重：“目前最重要的成果是枪械研究所。吉村等人以德莱赛、夏赛普法式步枪以及美军斯普林菲尔德步枪为参考，结合我们寒带作战需求，初步完成了‘北海71式步枪’的设计与样枪制造。”
他详细说明道：“此枪为旋转后拉枪机式，使用7.62×54毫米凸缘步枪弹，弹仓容量5发，由桥夹装填。
初步测试，样枪在四百米内精度良好，枪机运作尚算流畅。
全枪长度约130厘米，带刺刀约166厘米，空重约4.5公斤。
目前最大的难关是枪机部件在低温下的可靠性，以及连续射击后枪管升温对精度的影响。
下一步将进行极寒环境下的严格测试，若通过，即可着手制定生产标准。”
柳生认真听完每一项汇报，脸上并无特别激动的神色，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这些进展，比预想的要快，尤其是化肥和步枪，都是当前最急需的。”
他停顿片刻，指示道：“所有项目，保密为第一要务。
尤其是鱼雷，步枪这些军事装备研发机密，知情范围必须严格控制。
具体的研制进度、技术瓶颈如何攻克，要尊重各项目主持的留学人才和工匠的意见，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不必事事请示，更不能盲目赶工。
我们提供支持，但不过度干涉。”
土方岁三合上本子，郑重应道：“是，我明白，我一定将您的意思传达下去，确保既推进有力，又安全稳妥。”
柳生摆摆手：“好，就这样吧，事情你们再多盯着些。”
土方等人连忙行礼，随即便离开了办公室。
北海这边一切都在朝着柳生制定的方向前进，可这时候的东京可就热闹了。
前往欧洲各强国学习的使团终于回到了日本。
第233章 蛟一型鱼雷，购买法国战舰
东京，1872年夏。
岩仓使团结束历时约一年的欧美考察，返回日本。
副使大久保利通归国后，立即着手整合使团见闻与记录。
他得出结论，并开始在政府内部强力主张：日本的首要任务必须是“内治优先”，即效仿欧美列强，将国家资源集中于内部建设。
具体包括在全国范围内兴办西式教育、铺设铁路网、建立近代银行体系与重工业基础。
大久保认为，只有先完成这些基础建设，充实国力，才能谈论对外扩张。
他的主张获得了木户孝允、伊藤博文等多位参议的支持。
与此同时，在留守期间代理国政的西乡隆盛，则持截然相反的观点。
西乡认为，当下最紧迫的问题是解决数十万旧士族的出路与日益不满的情绪，并在此过程中重塑国家精神。
他主张应立即对朝鲜采取强硬姿态乃至发动战争。
西乡提出，通过对外战争，既能转移国内矛盾，为士族提供用武之地和晋升之阶，也能迅速提振国威，凝聚民心。
参议板垣退助、司法卿江藤新平等明确支持西乡的立场。
双方在御前会议上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大久保一派引用具体数据和欧美实例，强调内政建设的必要性与长远效益。
西乡一派则聚焦于国内士族阶层的现状与情绪，强调时不我待与精神凝聚的重要性。
由于双方均无法说服对方，且涉及根本国策与权力分配，会议屡次陷入僵局，无法达成有效决议。
这种高层决策的僵持直接导致许多政务的推进出现迟缓和自相矛盾的情况。
此前对北海渗透活动采取的“疏漏”管理态度，在此种内部纷争的背景下，被进一步搁置和默许。
维新政府的注意力与政治资源，几乎全部被吸引到这场最高层的路线之争上。
此刻，在稚内港口的秘密试验场。
柳生十兵卫在土方岁三和项目负责人森下健的陪同下，前来视察鱼雷的进展情况。
试验场内，一个用缆绳系在浮筒上的长柱形金属物体随波晃动。
该物体表面为钢制，呈两端渐缩的流线型，长度约五米，直径约四十五厘米。
森下健指向鱼雷中段报告：“总统大人，这是‘蛟一型’试验雷。
中段舱体内安装了改进型铅酸蓄电池组，为前部的电动机供电，目前电池可支持约二十分钟持续放电。
主要缺点是电池组自重较大，约占全雷重量的百分之四十，因此当前航速仅能达到六节左右，但电力推进比压缩空气更稳定。”
他移动到尾部：“推进器采用的是四叶螺旋桨，经过水槽反复测试选型，最主要的进展在定向控制部分。”
他示意技术人员打开中后段一个检查口，露出内部机械，“这是我们仿制并改进的陀螺仪定向机构。
花了三个月时间解决海上颠簸和自身振动对它的干扰，现在它基本能保证鱼雷在发射后保持设定的初始航向，不发生严重偏离。”
柳生问道：“实际测试的航程和精度怎么样？”
森下健回答：“近期十次无风或微风条件下的试射，设定八百米直航，最终命中点横向偏差基本能控制在二十米内。
最远一次成功航行了一千一百米，但超过八百米后，因电池电力下降，航速和航向稳定性会变差。”
他补充道：“战斗部目前装填的是化工厂生产的改良棉火药，引信是机械触发式。
深度控制机构还在测试，目前只能发射前预设一个固定航行深度。”
柳生听完汇报，审视着海中的鱼雷，说道：“从开始研制到现在取得这些数据，你们的工作很有成效。
接下来要继续攻克电池的轻量化、陀螺仪的长时间工作稳定性，以及可靠的深度控制。
不要急于求成，做好每一步测试。所需经费和物资，由土方总理负责协调保障。”
森下健与技术团队人员齐声回应：“是！谨遵总统大人指示！”
离开试验场时，柳生对土方岁三说：“鱼雷的进展，其重要性不次于新式步枪。
要进一步加强试验场的保密与警卫工作，所有参与人员的审查和管理不能放松。”
土方岁三点头：“明白，我会亲自安排。”
柳生与土方岁三离开试验场，返回停在附近的马车。
上车坐定后，柳生问道：“从日本移居过来的旧武士，接收、训练和安置的情况，现在进展如何？”
土方岁三稍作回想，开始汇报：“按照入伍和接受文官培训的批次来算，第一、二批通过考核加入军队的约一千一百三十七人，已完成基础训练和思想整训，目前以见习士官或士兵身份编入各部队。
根据各部队主官反馈，多数人训练刻苦，遵守纪律，对能重新获得稳定职位和收入表示感激，融入情况总体可以。
第三、四批约一千六百人正在新兵营接受训练。
截至上月底，这四批人总计为我们增加了近三千名有基础文化、受过初步军事训练的兵员，相当于新建了两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团。”
他继续汇报文职方面的情况：“至于通过文吏考核、进入政府基层学习办事的那一千五百多人，目前绝大多数已结束初期培训，被分配到札幌、函馆、室兰等主要城镇及新垦区的民政、税务、警务、工矿管理等部门担任最低级的书记、录事或助理。
其中有大约一百人，因办事勤勉、学习新规快速、处理庶务有条理，在过去几个月的实践中表现突出，已被破格提拔到县级官署的科长或镇公所的主事一级。”
土方岁三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问题也有，约有数十人旧日藩阀习气或散漫作风难改，偶有顶撞上司、办事拖沓或私下抱怨的情况。
对于情节轻微的，已责令其返回培训学堂再学习，并扣除部分津贴。
另有不到十人，因酗酒闹事、不遵禁令或涉嫌贪墨小额公帑，已查实并依《北海公务员惩戒条例》及《刑法》相关条款，予以免职、罚金或短期劳役处分，之后将他们安排到偏远垦荒队自食其力。”
柳生听完，点了点头：“嗯，这样安排可以，我们吸收这些旧武士，是为充实国力，解其困厄，但并非无原则收容，更非格外优待。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能力不足则培训，触犯律法则严惩，此乃常理。
必须让他们明白，在北海立足，靠的是遵纪守法、勤奋实干，而非昔日身份或我们单方面的怜悯。”
土方岁三应道：“是，我明白，相关政策与执行尺度，已多次向相关部门重申，今后也会继续严格把握。”
“嗯，你等会安排人把蛟一型送去鱼雷艇科研小组那边，让他们尽快研究出可以作战的鱼雷艇。”柳生吩咐了一句，随即就返回了箱馆。
而土方则是安排人搬运一批蛟一型鱼雷前往一处船坞，那里是鱼雷艇科研小组的试验场。
箱馆，总统府。
柳生十兵卫返回办公室不久，外交大臣相马主计便前来求见，神色间带着一丝急切。
“总统大人，派往法国的人回来了，还带来了法国政府的代表。”相马主计开门见山地说道，“事情正如您之前所料，法国愿意出售战舰。”
普法战争结束后，普鲁士在凡尔赛宫宣告成立德意志帝国，法兰西第二帝国崩溃，新成立的第三共和国面临巨额赔款和割地。
原驻北海的法国代表罗什不得不奉命回国。
柳生当时便指示，趁此机会派人随行前往法国，试探购买军舰的可能性。
“法国战败后，财政极其困难。为筹措赔款并缩减开支，其海军正在进行大规模裁减。”
相马主计汇报道，“据我们的人了解，法国海军计划将舰艇总数从战前的两百余艘削减至约一百艘。
大量舰艇被列为‘过剩’或‘老旧’装备，等待处理。
其中多数是木质或铁木混合结构的蒸汽动力舰只，也包括一些航程较短、主要用于近岸防御的早期铁甲舰。”
“我们的人与法国海军部及相关的资产处理部门进行了接触。
法方对于出售这些‘过剩’装备态度颇为积极，视其为快速回笼资金的手段之一。
现在，法方代表已携带可供出售舰只的图册与技术概要随船抵达箱馆，等候您的接见。
他们希望尽快确定意向。”
柳生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局势的发展与他最初的判断基本吻合。
“很好。他们带来了图册？”
“是法文标注的舰艇线图与基本参数汇编。”相马主计答道，“法方代表表示，可以就图册内的舰艇进行具体洽谈。”
“安排明天上午会见。”柳生当即决定，“通知海军部、财政部的负责人一同参加。”
“是，我立刻去安排。”相马主计躬身退下。
翌日上午，总统府会议室。
上一篇：让你荒淫无道，千古一帝什么鬼？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