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想造反?良心被狗吃了?”
老武士摇摇头,不再说话。
在另一条街的小酒馆里,几个从本州过来的移民正在喝酒。
其中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压低声音说:“我听说,那些兵变的人,是因为总统要废天皇才闹起来的,他们是为了天皇。”
对面的人立刻瞪大眼睛:“你小声点!这话能乱说?”
“怕什么?”满脸胡茬的中年人灌了一口酒,“我就是觉得,那些人也是条汉子,为了天皇敢拼命,有骨气。”
旁边一个年轻人冷笑:“骨气?骨气值几个钱?我在老家的时候,天天给天皇磕头,磕了二十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来了北海,分了地,有了活路,天皇给过我什么?”
几个人争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另一边,消息传到东京。
维新政府的几个核心人物再次聚集在井上馨的官邸。
茶几上摆着从北海弄来的报纸,还有情报部门整理的详细报告。
井上馨拿起那份报告,翻了翻,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四百多人,一夜之间就被清除了。”他放下报告,“柳生的手段,确实厉害。”
坂垣退助坐在对面,皱着眉头:“更麻烦的是舆论。
北海那边,大多数人居然支持柳生。
我们的策动,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
山县有朋冷笑一声:“那又如何?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柳生确实要废天皇。
那些为了天皇拼命的将士,是真正的勇士。”
他顿了顿,看向在座的几个人:“我们应该发表声明,公开支持那些兵变的人。
如果他们能逃出来,日本欢迎他们。
如果他们被处决,我们要追悼他们,表彰他们的忠义。”
陆奥宗光点头:“山县大人说得对,这是争取民心的好机会。
要让日本人知道,东京政府是站在天皇一边的,而柳生是天皇的敌人。”
井上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那就拟一份声明,尽快发出去。”
第二天,东京的各大报纸同时刊登了维新政府的声明。
声明措辞激烈,称那些参与兵变的将士是“为天皇尽忠的勇士”,赞扬他们“不畏强权,敢于抗争”。
声明最后说:“若诸君能脱险来日,日本必以国士待之。
若诸君不幸殉难,日本亦将立碑纪念,永志不忘。”
东京的街头,有人在散发传单,高声宣读这份声明。
聚集的人群里,有人欢呼,有人鼓掌,也有人沉默不语。
然而,就在维新政府上蹿下跳、大肆宣传的时候,北海那边传来了更重磅的消息。
《北海中央日报》的头版刊登了一篇长文。
这不是普通的新闻报道,而是柳生亲自署名的讲话。
报纸的头条用大号字体印着标题“柳生总统告北海全体国民书”。
报纸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
印刷厂临时加印了三次,依然供不应求。
札幌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手拿报纸、低头阅读的人。
茶馆里,饭馆里,电车上,学校里,所有人都在读同一份报纸。
柳生在讲话中这样写道:“北海的国民们,同胞们:
之前一直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废天皇?今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说说北海的历史。
诸位都知道,现在的北海,有电灯,有电话,有铁路,有工厂,有学校,有医院。
街道整洁,房屋坚固,孩子们能读书,病人能看病,老人能养老。
这一切,是天然就有的吗?不是。
十五年前,我带着第一批开拓者渡海来到北海。
那时候的北海是什么样子?没有路,没有房,没有田地,只有原始森林和荒原。
冬天大雪封门,夏天蚊虫肆虐。野兽出没,疾病流行。
当地人过着渔猎为生的日子,与外界几乎隔绝。
是我们的农民开垦出田地,是我们的工人,建设道路和工厂,是我们的移民,一家一户搬来,扎下根,活下去。
那时候,天皇在哪里?
后来,我们建起了第一座钢铁厂,那些从本州来的炼钢工人站在炉前,脸上被烤得发烫,却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那一炉钢,后来铺成了北海第一条铁路的铁轨。
那时候,天皇在哪里?
再后来,我们建起了第一座煤矿。
矿井深处,矿工们举着油灯,一镐一镐地挖。
有人累倒了,换个人接着挖。
有人闷得喘不上气,爬出井口透口气,又爬回去。
那些煤运出来,装船运往各地,换回粮食、布匹、机器。
矿工们说,这煤是咱们自己挖的,烧起来比哪里的都暖和。
那时候,天皇在哪里?
再后来,我们铺起了第一条铁路。
火车开动那天,站台上挤满了人。
汽笛一响,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追着火车跑。
老人们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快的铁家伙,比马跑得还快。
那火车拉着一节节车厢,把人和货物从海边拉到内陆,把偏僻的村庄和繁华的城镇连在一起。
那时候,天皇在哪里?
再后来,我们建起了第一座发电厂。
电灯亮起来的那天晚上,整个札幌的人都跑出来看。
老人们仰着头,盯着那些亮晃晃的灯泡,半天说不出话。
孩子们围着电灯转圈,又笑又跳。
有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知道什么叫“亮如白昼”。
那时候,天皇在哪里?
天皇,那个被某些人供在神龛里的存在,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他躲在深宫里,被大久保利通、西乡隆盛那些人操控。
那些人打着他的旗号,推翻了幕府,然后互相争权夺利。
他们喊着‘尊王’的口号,干的却是争地盘、抢权力的事。
戊辰战争,他们打的是谁?打的是会津藩,打的是庄内藩,打的是那些不肯服从他们的旧幕府势力。
那些战场上死去的年轻人,他们是为了天皇死的吗?不是。
他们是为了萨摩、长州那帮人的野心死的。
后来,幕府倒了,他们掌权了。
然后呢?然后就是内斗,就是倾轧,就是维新政府内部你争我夺。
木户死了,大久保死了,西乡死了,剩下的人,还在争。
这就是天皇?这就是万世一系的神?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国家的建设,不靠天皇。
这一切,是靠我们自己,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不是靠天皇。
有人说,天皇是日本的象征,不能废。
我问:象征什么?象征那些权臣争权夺利的历史?象征老百姓被压迫却不敢反抗的传统?象征两千多万人被一个神话捆绑、无法向前走的困境?
如果这就是象征,那这个象征,该废了。
也有人担心,废了天皇,北海会乱,我不这么看。
一个英明的领导者,胜过一万个无用的神。
一个能带着人民过上好日子的政府,胜过一千年的万世一系。
北海的国民们,你们应该相信谁?是那个躲在深宫里、什么都做不了的天皇,还是那个十五年来带着你们开荒、建厂、造船、通电的北海政府?
我知道,有些人会害怕,他们从小被教育,天皇是神,不能质疑。
他们觉得,没了天皇,天会塌下来。
但我告诉你们:天不会塌。
天,从来就不是天皇撑着的,天,是你们自己的双手撑着的。
只要你们还在工作,还在生产,还在建设,天就塌不下来。
只要北海的工厂还在冒烟,北海的学校还在上课,北海的医院还在看病,天就塌不下来。
所以,不要怕。
那些想用天皇来分裂我们的人,那些想让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等着看笑话的人,他们注定会失望。
因为北海,是我们自己建起来的。
废天皇,是为了让北海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新生。
柳生十兵卫
公元1879年”
报纸的最后,还附了一行小字:“本报明日将继续刊载相关讨论,欢迎读者来信来稿,各抒己见。”
这一天,整个北海都在读这份报纸。
札幌第一工业学校的教室里,老师放下报纸,看着台下的学生。
那些年轻人眼睛里闪着光,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一个学生举起手:“老师,总统说的都是真的吗?”
老师点点头:“都是真的,我来北海十年了,亲眼看着这里一天天变好,总统没骗人。”
另一个学生问:“那天皇呢?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吗?”
老师沉默了一下,说:“你们的历史课本上,有写天皇做过什么吗?”
学生们翻着课本,摇摇头。
老师笑了笑:“那就是答案。”
在函馆的一家茶馆里,几个商人正在争论。
上一篇:让你荒淫无道,千古一帝什么鬼?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