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巡警局局长不假，可他根本背不下法律条文，否则当初就不做巡警了，说不定去做律师，更赚钱。
他哪里知道是真是假？只是，艾双双说的头头是道，好像是真的。
别人不知道，赵诚明却知道。
他拿出了手机，上面有个软件，写着“法律”两个字。
这软件是Wayne给做的，软件很简单，可以搜索法律关键词，也可以搜索具体多少条，也可以搜索大分类。
上面的法律，是赵诚明和赵纯艺制定的法律。
赵诚明找到了第六百八十八条，看了看，我操！
赵诚明吃了一惊，竟然和艾双双说的大致不差。
巡警局局长有些吃惊，也有些恼羞。
一个普通的工人竟然比他更懂法律，他此时有些骑虎难下。
最终还是说：“将此人带走。”
他指着刘考。
见周围议论纷纷，巡警局局长又说了一句：“放心，巡警局不会轻易动刑的，带他回去只是了解情况，顺带着考据法律条文。”
赵诚明在外面看着点点头，觉得这个巡警局长做的还不错。
虽然看出他有些羞恼，但是还是有些格局的，毕竟没有恼羞成怒，还承诺回去会研究法律。
艾双双在后面喊：“刘考，你且去，稍后我会去巡警局把你带出来。”
六神无主的刘考顿时没那么怕了。
可那伍长却嚷嚷着：“这人要杀人，难道就这么算了？还有法律吗？还有王法吗？”
巡警局局长说：“若是相关单位负责，此事则由役厂负责。具体细节待我回去考据法律后再言其他，此时无需废话。你若是有异议，可以上诉，法院在七天后成立，告巡警局亦无不可。”
伍长没话说了。
等巡警局带着刘考离开的时候，刘考回头朝艾双双喊：“艾双双，你一定要来找我呀！”
艾双双冲他摆摆手：“放心吧，我艾双双一诺千金。”
等刘考被带走，众人陆续散去，伍长去就医去了。
役厂的管理人员似乎也察觉到不妥，主动去带伍长治伤，艾双双留在原地。
他一手抱着膀子，另一手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
却见一伙人朝他走去，艾双双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大吃一惊。
别人没认出来，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诚明。
之前一直很淡定的艾双双，此时忽然紧张起来，身体紧绷着，手也放下，做出防御姿态。
赵诚明看上去并没有艾双双强壮，但艾双双感到泰山压顶，压力巨大。
赵诚明淡淡道：“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艾双双紧绷着脸也不是，笑也不是，僵在原地。
赵诚明问他：“你是自学的法律？”
艾双双点点头：“我去书店买了法律书籍，每日不看别的，便看这法律，越看越有味道。”
赵诚明说：“那你可明白法律是为弱者准备的？”
艾双双闻言一愣：“赵老爷何出此言？”
赵诚明却没有解释，只是说：“你在这役厂确实屈才了。”
听赵诚明这么说，艾双双恢复了淡定：“我无才无德，正适合做役厂工人。”
赵诚明摇摇头，转身走了。
艾双双如释重负，面对一把火器都没有面对赵诚明压力大。
赵诚明什么都不干，往那一站，艾双双就有种遇见天敌的感觉。
等见到赵诚明他们走远，艾双双回味着刚才的对话，他在想，赵诚明为什么说法律是给弱者准备的呢？
艾双双知道赵诚明很重视法律的，这就有些矛盾了。
赵诚明到底是重视法律，还是藐视法律？又或者，那句话并非是藐视法律？
短短一句话，似乎包含了太多信息，让艾双双此后多日一直在思考这句话。
而赵诚明这边接到了一批长途运来的货，一共有两口箱子，里面装着二十个掷弹筒和对应的榴弹。
与此同时，张榕也派张贤来通知赵诚明。
张贤说：“赵知府，那伙海寇找到了。他们盘踞在久山镇一带，有时也去马谷山。一共有兄弟四人，姓范，常年以打家劫舍为生……”
郭综合摩挲着掷弹筒，笑说：“这不就有了用武之地？”
众人畅怀大笑。
张贤却不知道掷弹筒是什么。
和掷弹筒同样运到的，还有钻井平台的各种设备。
因为火车最远只能通到掖县，所以设备运的很慢。
这设备有的很沉重，需要数匹马才能拉。
加上通往铁门关道路修建的并不完善，耽误了不少时间。
卸货的时候不但用了龙门架，用了吊机组，赵诚明也过去帮着卸货。
不但要帮着卸货，而且还要帮着装船，但这是后续的事了。
目前勘探还没有完成，要先打造平台。
再说琴岛市的陈辉和张进，两人离开了高级将领俘虏大院。
陈辉和张进两人临到走的时候都不知道，其实他们一直被监视着。
他们能走，是因为他们表现的及格了。
这天两人被通知前去汶上县的五棱堡进行培训。
自然，琴岛市与汶上县之间还没有通火车，但交通却极为完善，石条路铺的工工整整，马车在上面跑的又快又稳。
他们乘坐的不是公共马车，是专车。
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吴汝义以及一个陈辉与张进从没见过的人。
双方互报名号，陈辉和张进才知道这人叫李过。
但他们仍然不知道李过是谁，李过也不认得他们。
但吴汝义和李过是相熟的。
李过多少显得有些不自在，吴汝义却很自然。
吴汝义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李爷。”
别看李过年轻，但他是李自成的侄子，在闯军中地位甚高。
此时情况有些微妙，两人都投降了，但吴汝义还是叫了声李爷。
而李过更微妙，他却称呼吴汝义为：“见过汝义兄”。
吴汝义一听就懂了，李过的意思是——咱们可以脱离闯军的称呼了。
在这里没有李自成的侄子，也没有李自成手下的将军。
可即便是在赵诚明的体系中，李过已经跟随赵诚明去辽东打过仗，证明自己有战绩可查，吴汝义却还在“培训”当中。
于是吴汝义又改变了一个称呼，称之为：“李兄”。
这次李过没有纠正。
如此一来，两人也彻底放下了过往。
吴汝义说：“我为李兄引荐。这位是陈辉，这位是张进。这两位兄弟曾在郑芝龙郑总兵手下效命。”
吴汝义没说什么“弃暗投明”的场面话，除非他先说自己弃暗投明，但他又不愿意那么说，毕竟和李自成是有感情的。
这样介绍陈辉和张进也不算尴尬。
两人朝李过拱拱手，李过还礼：“在下李过，乃是闯王李自成之侄，现今为高丽营的营长。”
陈辉与张进闻言，大吃一惊，不由得面面相觑。
李自成的侄子怎么为赵诚明效命了？而且赵诚明还真放心，竟然让他统兵？
说到这里，场面基本上已经打开了。
吴汝义干脆对陈辉与张进说：“赵官人体恤属下，定然不会叫两位兄弟与郑总兵刀兵相见，这点还请放心，就如李兄。他只是去辽地作战，并未与昔日兄弟反目成仇。”
其实这是陈辉和张进最担心的，赵诚明一直没有给他们这个承诺。
但既然有例子可以看见，他们放心了不少。
吴汝义眼珠子一转，又说：“如今天下不靖，敌人甚多。其实我大明心腹大患，还当属建虏。”
陈辉与张进赶忙说：“是极是极，建虏殊为可恶，不灭不快。”
吴汝义这话就很有意思了，他说是“我大明”。
也就是说郑芝龙、李自成，还有赵诚明，以及此时的朝廷，都属于大明一方，只有建奴是外人。
他抛开了大明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事实不谈，但这样也迅速拉近了众人关系。
四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谈天说地，谈起战争也有共同话题。
带兵打仗，他们都是一把好手。
要说谁最弱呢？差不多吴汝义最弱。
彼此熟稔之后，四人一路上也轻快不少，没怎么疲惫，没怎么感受到舟车劳顿，就到了五棱堡。
四人这一路上都觉得受益匪浅。
流寇有流寇的作战方式，而陈辉与张进也有他们的打法。
吴汝义从中调和，双方都有所精进。
他们去五棱堡报道，很快这件事传到了张忠文耳中。
张忠文对曹凤祯说：“此四人应投入战场。”
曹凤祯是聪明人，他捻须而笑：“张练总高见。”
张忠文一说，曹凤祯就懂了。
如果此四人出现在战场，被世人知晓，那么投降的人就再无顾虑。
有些人投降是为了避免一死，而有些人投降则是为了一展抱负，有的人是为了高官厚禄。
如果不提前给他们吃个定心丸，他们是不会放心投降的。
而想要打天下，不可能不收降将，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曹凤祯问张忠文：“张练总准备如何安置他们？”
张忠文说：“来五棱堡学习，首要的便是忘掉他们当初的功绩。”
这个曹凤祯就不擅长了。
但曹凤祯知道黑旗军和别的兵都不同，从人员训练到武器装备等等，都与众不同。
如果这些人按照以前的思维来带兵打仗，那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要忘掉曾经的一切，从头开始。
但说是忘记，怎么可能全然忘记呢？战场上经验肯定是还在的。
陈辉、张进、吴汝义万万没想到，他们最先学习的是最基础的东西。
比如黑旗军的结构，班、排、队、营、备、总。
一个班十四人，一个排四十二人，一个队一百二十六人，一个营六百五十九人，一个备总一千二百二十六人，一个总没有具体数，看具体作战情况。
兵种有骑兵、骑步兵、步兵、腾跃兵、炮兵、医护兵、文艺兵、后勤兵、工兵、塘骑。
黑旗军有两个系统，一个是军令系统，一个军政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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