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在这两个人处,都没有得到赵氏兄妹的线索。
刘秀岚和刘承俊的名字后打了个问号,意味着这两人不知所踪。
然后名单上面还有个名字——王胜君。
于平走后,刘秀岚想要打电话报警,但又想到了于平的枪和他的那股凶狠劲。
她放下电话,先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凉水,把吕新东给弄醒了。
之前还很魂不吝的吕新东,醒来后有些蔫,眼中有畏惧之意。
吕新东捂着脑袋说:“妈,我可能是脑震荡了,感觉有些恶心,先去医院吧。”
刘秀英说:“走。”
娘俩下楼,出了电梯后,刘秀英给她此时的男人打了个电话,大概说明了情况。
她男人也并非等闲之辈,是老一辈的刀枪炮,在地方上有些名堂。
他问:“你看清了吗?是真枪吗?”
刘秀英急忙说:“是真枪是真枪,我都看见子弹了,绝对不是塑料的,吓死人了。”
她男人缓了缓说:“那这就不是普通人。你先别急,咱们小区的物业我都熟,我让他们调监控,先打听一下这是什么人,之后再说。”
刘秀英终于有了主心骨,她应了一声,带着吕新东去医院。
在吕新东做检查的时候,刘秀英给弟弟刘兆国打去电话。
刘秀英大致说明情况后,刘兆国苦笑说:“二姐,那个人也来找我了,很凶。他带着两个人来的,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我就是个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一看我这样,加上我是真的不知道,就没动手。”
“他们想要知道小俊去哪了,但我是真不知道啊,小俊留了个信,就再也没有信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那面都有记录。我告诉他们,不信就去警察局问问,他们好像真去了……”
刘秀英惊呼一声:“什么?小俊失踪了?他们还要找小俊呢?都是赵诚明和赵纯艺这兄妹惹的祸,却连累了我们,真是可恶啊!说不定小俊也是被他们害了……”
原本刘兆国对赵诚明和赵纯艺说不上好,但也没有怨恨。可是连自己儿子都失踪了,刘兆国也跟着刘秀英一起骂。
刘秀英算是找到了队友,说的更起劲,在医院走廊里大声嚷嚷着,直到她儿子吕新东检查出来才说完。
此时杨御蕃一家子和杨衍一家子正乘船赶往琴岛市。
船是三桅船,尖底的。
杨御蕃在甲板上转了好几圈了,他摸着船舷,冰冷一片,湿冷湿冷的。
杨御蕃震惊地对杨衍说:“这山东商贾的商船,都是这种船了?逆风竟然能航行?”
杨衍也在观察,他观察了半晌,对杨御蕃说:“叔父你瞧,这船似乎在走之字形,顺风的时候便不必如此。可见这船是有些门道的。”
杨御蕃点头:“听闻赵诚明有数艘大舰,皆是这三桅尖底模样,效仿西番三桅船只,数次海战未遇敌手,便连纵横闽粤的郑芝龙亦非其敌手。”
杨衍点头:“郑芝龙手底下也有这西洋船只,上面装了红衣大炮,可见赵知府的船是要好过此时的西洋船只的。”
叔侄两人话题又转移到了军事上。
当杨御蕃卸任后走出来后,就能保持客观、理智的观察。
他才知道赵诚明势力已经发展的有多恐怖了。
好像朝廷一直在吃老本,老本都快要啃光了。
而赵诚明集团却是少壮阶段。
这时候船上有乘客大呼小叫说:“前头便是琴岛地界。”
叔侄俩精神一振。
第726章 见闻叹为观止,不畏皇权
叔侄两人抵达港口,觉得颇为震撼。
别的不说,简简单单的无动力传送带,用此卸货,就将叔侄两人看傻了。无论是箱子还是袋子,丢上去一滑,下面一个个滚轮将货物滑进大车车厢当中,车厢当中的人再进行码放。速度极快,一个个码头上井然有序,效率奇高。
重型货物还有龙门吊来吊下船。
码头上的工人穿着制式统一的工装。不能说他们很干净,但看起来很专业很正规,面无菜色,也不像运河上的纤夫那样瘦骨嶙峋。
杨御蕃和杨衍带着家人上了码头后,听见“嗡嗡”的声音,众人抬头望,天上有蓝白相间的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第一次来琴岛市的人倍感惊奇。
杨御蕃忍不住问:“那是何物?”
其实他之前见过旋翼机,只是赵诚明没向他解释。
杨衍摇头,他也是一知半解。
杨御蕃又指着一辆四象车:“那又是何物?”
杨衍再次摇头:“无马牵引的车?”
杨御蕃无语:“原来你也是纸上谈兵。”
杨衍讪笑。
这一切都让叔侄两人叹为观止。他们像是李鸿章去西方周游列国时的感想。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这还是他们熟悉的世界么?
杨御蕃看到好多穿着工装的普通百姓,工装绝对称得上是奇装异服。而且许多人的头发剪短,很多人的头发不再是束发,没有方巾儒巾,取而代之是一顶带帽檐的帽子,披散头发,帽子随意一戴,头发就不会飘散开。
码头上有指示牌,指示牌画了个箭头,写着“车场”两个字。
杨衍兴奋道:“这个我知道,咱们可以去雇辆马车。”
有满脸油滑的男人在码头上徘徊,看见杨御蕃他们,赶忙上前,点头哈腰地说:“诸位老爷,小的能帮您提行李到车场。”
杨御蕃转头看向杨衍,低声道:“这是船家雇的人吗?”
他是真看不懂啊。
可杨衍一看,说话这几人脸上带着几分油滑,就说:“我料未必,说不得是坑蒙拐骗之徒。”
杨御蕃点点头,就问那人:“你们扛行李要多少钱?”
那人笑嘻嘻地说:“全凭老爷的心意,给十分不嫌少,给一元,那便沾沾诸位老爷的贵气。”
他这笑可能是讨好,但表现出来却又像是不怀好意。
杨衍发现,他们并没有去找那些穿着打补丁衣裳,或者一看就是穷人的人,专挑他们这些拖家带口的,或者锦衣华服的。再听了此人的话,心中了然。
杨御蕃刚要开口,杨衍抢先道:“帮着扛行李不要紧,尔等每人十分。若是不干呢?咱们就自己拿。”
这几人一听,对视一眼,脸上有些失望,但还是说:“全凭大老爷做主。”
于是主动上前帮着扛包。
杨御蕃老脸微微不自然,他刚刚想给更多一些。这么看来,出门的经验竟然赶不上侄子。
杨衍却说:“在临清之时,便有许多这奸滑之人,只是叔父平日忙于军务,未曾留心。此等事还交由我来办吧。”
杨御蕃闻言松了口气,他出银子就是了。
往前走,杨御蕃发现了岸防炮,如此密集的岸防炮,恐怕即便海上有炮舰前来,也必然进不了港,想要靠岸都难。
到了车场,杨衍又上前交涉,雇佣马车。
许多车夫如同街尾小贩叫卖。
有人喊:“去钟楼去钟楼,五分一位五分一位。”
也有人喊:“琴岛大店琴岛大店,八分一位八分一位,人满就走啊。”
“琴岛公署琴岛公署,八分一位八分一位……”
也有人单独上来问话:“这位员外,可是要雇车吗?”
这些人热情洋溢,积极性极高,满脸堆笑,卖力地揽客,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杨衍有经验。他不看这些人,他专门去挑那些大车。他找到了一辆大车,四轮大车,拍了拍车辕问:“谁的车?”
这时有人过来:“小的在,小的在,老爷可是要雇车?”
杨衍问:“包这一辆车要多少钱?”
那人眼珠子一转:“员外要去哪里?”
杨衍说:“我听闻钟楼附近繁华,有大店可住。”
车夫:“如此,包车八十分。”
很快,杨衍雇了四辆大车,将人和行李全部带上。
杨御蕃坐进车厢,里面有三排座椅,是连在一起的木头凳子,人可以并排的坐,有专门的行李架,可以放行李。按理说,一辆大车上可以坐不少人,十个八个不成问题。
但是因为要放行李,就坐不下那么多人。
马车内没什么装饰,但是很干净。
车厢上有帘子,帘子拉开还有个玻璃窗。杨御蕃手指头轻轻叩击着玻璃窗,发出清脆的声音,能清楚的看见外面的街景。
因为有玻璃窗,车内的光线没有那么暗。
杨御蕃透过玻璃窗观察外面的石条路。
这石条路,每块石头是十厘米乘以十厘米见方的横截面。
杨御蕃看见有补路的工人,拿着这种石条,大概有二十厘米厚,用沙子或者碎石填充缝隙,用木锤砸进去。如果是广场和人行道,用的则是十厘米乘以十厘米,然后厚也是十厘米的石条。
杨御蕃向后伸头,斜着向窗外看,发现这条路尽头一直都是这种石条路。
杨御蕃震惊道:“这得用多少石条?”
说到这个,杨衍就知道其中门道了。
他说:“当初有上万人,乃至数万人一同施工。铺路速度极快。叔父,此处的马车皆是四轮马车。这马车的轮子格外不同,并非是木头蒙皮,或者是覆铜。有的地方石条路还带着花纹,那叫拼花路,用不同石头拼出来,填充了沙子后,这路便可透水,不容易积水,人车走多了也不容易坏掉。”
马车开始前进。
杨御蕃问:“这等路能有多少?”
杨衍想了想说:“汶上、东平、郓城等处,皆有石条路,城与城相接。交通要道均已修缮齐整,数年间连官道也都铺上了石条。”
杨御蕃又看到有穿着黑红相间的护路队经过,黑面红衬的披风随风飘摆,猎猎作响。
这个杨御蕃是见过的,他跟护路队打过一仗。因为那一战,使护路队成员史忠玉带队有方,指挥得当,受到了赵诚明的重用,调到了黑旗军西军中的护路队当中,然后又立功了。
说起来史忠玉还要感谢杨御蕃呢,因为杨御蕃成了他的垫脚石。
所以看到这一身很拉风、很漂亮的制服,杨御蕃心中百感交集。
杨衍撇撇嘴说:“黑旗军当中,制服越漂亮的,战力越差。”
他只是有感而发。然而杨御蕃听了十分刺耳,就这么个最菜最弱的部队,他都没打过。
杨御蕃又观察老百姓的服装。
因为天冷,有很多人穿上了毛呢大衣,里面还套着毛衣。
这是赵诚明引领出来的风尚。
许多短衣也有双排扣的,花样繁多,面料齐全。
在琴岛市,杨御蕃竟然发现老百姓穿衣服上打补丁的不多。可见此处之富庶。
他没看见面有菜色的百姓,说明这里的人吃得好,能吃得饱。
马车、四象车交错往来,路两旁两层的楼房比比皆是,还有三四层的。
他发现,车是靠右侧走,如此没有冲突。
左转右转都有章法,还有专门的巡警指挥交通。
杨御蕃看得头皮发麻。
他真的感觉到,感觉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
杨御蕃看见一个小亭子,上面挂了个牌子,写着“报亭”俩字。
走过的人会去买一份报纸。
报纸拿到手中,有人当场读,有人却将报纸一卷,夹在腋下。
在腋下夹着报纸这种事,好像是一种流行趋势。
不夹报纸,不足以说明你有文化。不夹报纸,不说明你家里面富庶。因为只有有闲钱的人才能买得起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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