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我彻底悟了。建虏没什么好怕的,我们汶上男儿亦有血性。”
“于是,我们追着建虏打,一路打到县城。”
“可是,百姓被杀的怕了,不敢抵抗,甚至还有许多人想要开城门迎建虏,而不是让我们进去。”
“我冒死带兵,阻拦建虏进城。我又成功了。我将建虏赶走,打的他们仓皇北渡不敢回望!”
百姓为之动容。
王瑞芬惊讶,原来还有这段往事。
她还以为赵诚明天生就是武将,天生自带杀气呢。
原来崇祯十一年之前赵诚明甚至没打过仗。
可如今,赵诚明和黑旗军代表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赵诚明与黑旗军是汶上县百姓的底气。
赵诚明指着人群说:“再看崇祯十三年,南北天灾不断,北方十里一营,土寇多如猬毛。尔等再看汶上,可有土寇?”
许多人在下面喊:“并无。”
“不用挽留我,因为我一直都在。”
“不必感激我,因为我同样需要你们纳粮交税。”
“不要让我一个人面对敌人,你们也要保护自己的家园和财富。”
“我趴在深渊旁,只为倾听刚丢下的花瓣回响。”
赵诚明关了扬声器,跳下高台。
有些人听了赵诚明的话若有所思。
曹王路三家对视,觉得赵诚明话里有话。
更多百姓听不懂,他们依旧挽留。
赵诚明回府上,无奈说:“气氛烘托到这里,今日不走也得走了。”
干脆开始点人。
同行人员有勾四,李辅臣,张忠武,袁别古,郭综合。
三十乡兵及家眷。
十余个公关厂人员。
赵府上随行者有刘麦娘,小婵,王瑞芬,朱慈焕,李维汉,韦方一家子,锅炉工老宋一家子。
还有役厂工匠二十及家属,明艺当铺的陈志辉,魏继祥。
各公司随行考察代表15人。
还有——赵庆安。
林林总总,拢共加起来有一百五十多人。
五十多人骑马,赵诚明六人骑车,四轮马车三十多辆。
队伍在百姓中缓慢穿行。
为了赵诚明安全,众人将他护在中间。
曹麟趾皱眉看着队伍出城,问曹烈钧:“为何不见黑旗军?”
百姓太多,县衙里的皂吏、捕快等维持秩序人手严重不足。
按说此时应该出动黑旗军。
可赵诚明队伍只有三十乡兵披甲默默而行。
这些人是随赵诚明去文登县的。
曹烈钧沉浸在万千百姓营造出的悲壮气氛中难以自拔,闻言只是敷衍摇头:“不知。”
曹麟趾又问:“那为何陈、汤、王三典吏亦未曾送行?”
曹烈钧愣了愣:“却是不该。”
难道说人走茶凉?
但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陈汤王三人没来,怎么张忠文也没来?
仔细看,好像除了送行百姓外,再没别人来。
今天人太多太乱,公关厂无法打探消息。
人群中,有个赵诚明的老熟人——孔胤植。
孔胤植也察觉到这一点,他心下一喜:赵诚明会收买人心,让百姓为他奔走呼号,可手底下人一个都没来,果然人走茶凉。
孔府的粮食,看来可以要回来了。
没了赵诚明撑腰,他不觉得王厂干敢跟孔府作对。
那些田也能收回来了,说不得还要趁机收更多田。
孔胤植心想:赵诚明这两年搜刮了多少民田?几万亩?还是几十万?
他随人流移动,出城。
他见赵诚明站在大车顶上,朝百姓扬手:“都回去吧,今夜开宵禁,有夜市,多多购物。”
“……”
百姓多有措手不及,被赵诚明的话闪了腰。
正煽情呢,怎么说起开宵禁了?
孔胤植心思更敏感,他眉头大皱。
为什么有种感觉:赵诚明要离开,又像是没离开?
但此时箭已在弦上,他冷笑:“装腔作势,待到了文登县,你便会知晓我们还有后手呢!自然,你得能到文登县才行!”
孔胤植知道许多密辛。
一个大的利益集团,想要弄死个把人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既然朱由检极力维护赵诚明,将他平调文登,那么想要针对赵诚明的人自然还有后手。
以朱大典为核心,各方势力协剿之下,赵诚明要么死,不死也脱层皮。
孔胤植对此信心十足。
他从未想过,赵诚明会在群臣弹劾当天,便已知晓一切。
脱离人群,赵诚明拿起对讲机:“冯如,冯如。”
冯如回复:“老爷我在。”
赵诚明说:“你在机场候着等通知,我可能随时召唤。”
“收到。”
赵诚明切到另一条线上:“丁大壮。”
“属下在。”
赵诚明吩咐:“率乡兵待命准备,王典吏随时相召。”
“收到。”
赵诚明再次换频道:“向贵廷。”
“属下在。”
“注意南旺闸漕船,以防朱大典跳出来作祟。”
“收到。”
赵诚明再切频道:“周仲礼。”
“属下在。”
“可以将信发往京师了,让驿卒注意安全,北边有刘泽清五百精锐,可绕路走,不急。”
这封信是给皇帝的,因为他要救一个人。
“收到。”
赵诚明一件件一桩桩的吩咐着。
队伍人多,走的不快。
途中,赵诚明看到一顶轿子,轿夫原本没有让路的意思,即便看见这支队伍人数众多。
因为这支队伍中连一顶轿子都没有,全是马车。
坐马车的能有什么大人物?
轿子里的人吩咐了一句,轿夫这才让路。
赵诚明看着那轿子,露出了揶揄之色。
那顶轿子摇摇晃晃的去了汶上县。
百姓已经散去,轿子在门外停下。
停下是因为他们要打仪仗开路。
一面书:肃静。
一面书:避让。
百姓纷纷侧目,摇头鄙夷。
不用说,这是新来的知县到了。
他们顺利进城,直奔汶上县衙衙署。
新任知县马如绎掀开窗帘向外看,发现沿途百姓鄙夷,挤眉弄眼指点,有人还远远地唾几口唾沫。
啥情况?
这汶上不是说孔孟之乡么?
不是说教化之地么?
怎么百姓这幅德性?
看见这么显眼的执仗,难道不知道是新任父母来了?
好你们这些刁民,看往后如何炮制你们!
到了衙门口,管家模样的男子上前,鼻孔朝天的对守门皂吏说:“汶上知县马如绎马知县到,还不快快入内通知众吏?”
皂吏眉头一挑,上下打量管家,又探头看看那精美的福建产头号官轿,连轿帘都是绒绢的帷幔,垂感好,有型。
他嘴角同样露出揶揄之色,不客气道:“在此候着。”
管家气够呛,指着皂吏:“你,你,你无礼。”
皂吏笑嘻嘻:“我,我,我惯是如此。”
“……”管家尖着嗓子:“你好大胆子!”
“废话少说。”皂吏双手掐腰:“你究竟要不要我进去通秉?”
管家让他通知,他却说通秉。
一下子将新任知县马如绎的逼格给拉下来了。
马如绎在轿子里沉声呵斥:“大胆刁吏,不知尊卑的东西!”
皂吏冷笑:“好大的官威!”
说罢转身进衙。
外面有许多百姓围观。
“啊……tui!”
“赵老爷从不坐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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