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一把抱住她防止她摔倒:“景嘉,体重分布不均匀啊。”
王瑞芬慌乱的脱离赵诚明怀抱,撒腿跑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跳的厉害。
等缓过劲来,探头一看,发现赵诚明已经走了。
文登县煮盐的灶户分别隶属七个滩场。
分别是:海北头慈家滩,山屯时家滩,于家滩,港头于家滩,斥山东刘家滩,城南刘家滩,九皋滩。
这七个盐场,虽然在文登县境内,但主要归于登宁场盐课大使管辖。
登宁场设在福山县北五里处,管辖福山、蓬莱、文登等七处州县盐政。
衙署是在洪武二十五年时,盐使张凤先最开始建的。
灶户中,每7灶设灶长1名。
管理城南刘家滩的灶长叫刘得仁。
此时,刘得仁正呵斥灶户:“谁让你点这个灶的?快熄了熄了。”
盐灶,有方形也有圆形的,大概有一米半高,有3米直径,里面有一口大铁锅。
别的滩都用铁锅,但九皋滩用锡锅。
灶后有烟囱,旁边设有风箱。
这就是煮盐的核心设备了。
然后要挖好多个相连的方形土坑,有一米深,这个叫淋卤池。
通俗来讲,这池子是用于蒸发海水的,这样能提高盐卤浓度。
浓度高了后,就不用烧那么多柴火,能节省燃料。
然后是盐仓,都是低矮的瓦房,建在高处,必须干燥通风。
有官仓,也有私仓。
官仓是储存官盐的,私仓是灶户的口粮盐。
正常来说,私仓很小。
然而,刘家滩的私仓虽然小,但架不住数量多。
昨天,刘得仁已经吩咐灶户将私仓里的盐清理的差不多了。
现在只有官仓是满的。
因为有个灶户不知道内情,还以为今天正常烧灶煮盐。
结果被刘得仁好一通骂:“真是个蠢笨的狗东西,浪费这许多柴火。”
然后连骂带打,将灶户给踢了出去。
这边刚熄灭了灶,就有人匆匆来报:“知县的黑旗军来了,黑旗军来了。”
刘得仁急忙出去迎接。
他听到的,除了马蹄声外,还有一种古怪的“突突突”的声音。
手搭凉棚望去,来的能有六十余人。
马匹倒是能够理解,可那种三个轮子的小车是什么车?
为何没有畜力却能跑?
为何发出“突突突”的声音?
赵诚明骑着电动越野摩托车,带着郭综合与赵庆安在最前面。
到地方后,赵诚明停车,支车梯,摘了头盔。
他将双管铳插在背后,朝灶户那边走去。
于清慧也跟来了,坐在一辆摩托车的边斗,此时也跳下来。
是赵诚明带她来的,赵诚明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傲,必须让她知道天高地厚。
刘得仁老远稽首:“小人刘家滩灶长刘得仁,见过青天大老爷。”
赵诚明点头,左顾右盼。
他见灶户一个个皮肉瘦且黧,双手粗糙满是老茧,衣衫褴褛,赤足劳作。
他们的眼睛好像都有些毛病,彤红,应该是发炎了。
多半是因为在盐雾和高温环境工作熏的。
再看灶长刘得仁,穿的水光溜滑,皮肤虽然黑,但没那么粗糙。
手上的茧子也不多,更没眼疾。
赵诚明来到一个灶户面前,问他:“煮盐累么?”
那人惶恐道:“小人世代煮盐,不累,不累……”
第265章 凶残知县,凶残杨应龙
赵诚明见他紧张,还不时地拿眼角余光看刘得仁。
转眼珠的时候,赵诚明发现他的眼睛是红的。
赵诚明将胸包从后面移到胸前,取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几块无水蛋糕。
他将蛋糕递给这灶户,拉着他胳膊说:“来,跟我说说你们平时都干些什么。”
灶户紧张的身体都在发抖。
他嗫嚅说:“这这这,小人煎盐,煎盐为生。”
赵诚明帮他打开纸包,取出一个无水蛋糕塞到他手里:“吃。”
灶户看了一眼刘得仁。
赵诚明眼睛一支棱,冷冷问刘得仁:“在我文登县内,是不是都要看你脸色行事?”
刘得仁吓了一跳,忙摆手:“知县老爷言重了言重了。”
然后忙给灶户打眼色。
灶户这才敢吃。
吃了几口下肚,或许是香甜的味道,或许是别的让他镇定下来。
赵诚明问他周围那些摆设和建筑的用处和名称。
灶户说:“回老爷的话,咱们滩场主要有四,灶,滩,仓,荡……”
他以最朴素的语言,给赵诚明描述周围事物用途。
刘得仁有些急,待得灶户要讲解私仓的时候,刘得仁急忙上前说:“青天大老爷,这叫私仓,存放灶户的口粮盐。”
赵诚明龇牙朝他笑。
刘得仁也龇牙笑。
区别是,赵诚明牙又密又齐又白,而刘得仁的牙缝隙大,参差不齐,而且黑黄黑黄的。
跟在后面的于清慧莫名其妙。
笑的什么意思?
赵诚明笑着笑着,对赵庆安和郭综合说:“掌嘴,打到他懂规矩为止。”
郭综合知道赵庆安是个什么性格,于是只是上前按住刘得仁。
赵庆安狞笑着上前。
刘得仁吓了一跳:“青天大老爷,小人做错什么了?为何打小人?”
周围灶户战战兢兢。
找赵庆安打人,就算是找对人了。
他恨不能将胳膊举到一百米高,然后狠狠落下。
啪!
仅仅一巴掌,刘得仁的脸就肿了。
赵诚明眼皮跳了跳,叫了声停。
然而赵庆安假装来不及收手,一共打了三巴掌。
刘得仁脸颊红肿红肿的,肿的老高。
他被打的涕泗横流。
赵诚明上前,低头问他:“知道为何打你么?”
刘得仁吐了一口血水,凄惨的摇头:“小人不知。”
赵诚明告诉他:“下次,我说话的时候,你要是敢插嘴我就打死你,听懂了么?”
“小人,小人听懂了!”
赵诚明从刘得仁眼中看到了一丝怨毒。
于清慧也看到了。
既然大伙都看到了,那这种怨愤就太明显了。
赵诚明又冲刘得仁笑。
他说:“看来你眼中有怨气,想要报复我?赵庆安,打死他。”
赵庆安没赶上上一场厮杀,郁闷的不行。
此时得令,生怕赵诚明反悔,发出一声如野兽般低沉的咆哮冲上前去。
本来郭综合还按着刘得仁,这会儿被赵庆安冲的急忙松手。
赵庆安将刘得仁压在身下,以拳击、以肘砸、以头槌。
刘得仁又痛又怕。
他有种被疯狗撕咬的恐惧。
他一边抵挡一边高呼:“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
赵诚明看向周围灶户说:“我不管滩场是归盐课大使管还是谁管。只要在文登境内,那就是我赵诚明说的算。你想要报复我,那你一定会死,我不会让你看见明天的太阳。”
说完,他负手望着大海。
而赵庆安一口气将刘得仁锤打到血肉模糊,没了呼吸。
郭综合将还在捶打的赵庆安拉了起来。
于清慧都看傻了。
看的两腿发软打颤。
上一次,赵诚明让她看到了武力。
这一次,赵诚明让她看到了权力。
赵诚明这才转身,问刚刚那灶户:“你叫什么?”
灶户牙齿捉对的打颤:“小人,小人刘得功。”
赵诚明眉头一挑:“与刘得仁是兄弟?”
刘得功直接跪下:“小人,小人是刘得仁族弟。”
赵诚明问他:“刘得功,如果我让你做灶长,你能做么?”
刘得功一呆。
原本还以为要受刘得仁牵连,没想到天降喜事。
正要开口,灶户当中有一人急了:“青天大老爷,按辈分,应是俺做灶长了。”
赵诚明转头看,这人穿的比别的灶户要好,眼睛不红,手上茧子也没别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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