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刘恒低声对赵诚明说:“中间那人是司库张一科。左边是钥库太监……”
赵诚明记得,卢能说过,他贿赂张一科来着。
但张一科究竟能配合他到哪个地步,赵诚明却没法确定。
来的一共有三个人,分别是钥库太监,监守官,司库张一科。
张一科来的时候,扫了一眼门口侍卫,眯着眼睛多打量了赵诚明两眼。
赵诚明抬手,以拇指弹了弹中指指甲。
张一科眼睛睁大,又看了赵诚明一眼。
这是暗号。
对上了。
司钥库太监呵斥一声:“起开!”
原来是赵诚明挡住了大门。
监守官太监嗤笑:“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愈发没眼力见。”
赵诚明表情不变,正好侧身看着他们操作。
三人同时取出钥匙,伸进锁孔,转动。
“啪嗒。”
门锁被打开,张一科伸手拉门。
此时,赵诚明又侧着身子躲了躲。
司钥库太监没好气:“傻了不成?把住门呀?真是不成体统。”
赵诚明面无表情,伸手拉住库门。
只听监守官说:“南-京兵部尚书提醒大王说李自成会来攻打洛阳,大王头疼不已,这姓吕的当真多事,还要赏赐他些什么。”
赵诚明脑海翻动,想起了这么个人,笔记本上记载有南-京兵部尚书回洛阳省亲,叫吕维祺。
司钥库太监嗤笑:“敢来攻打洛阳?李自成疯了不成?真是杞人忧天。”
张一科却说:“那倒也未必。我听闻李自成破了鲁山、郏县、伊阳三县,贼势汹涌,无坚不破无攻不克。外间本就处处土贼盘踞,加以流贼数万,不可小觑。”
“多虑了,多虑了,李自成不敢来的……”
“是啊,他也只敢在汝州府作威作福。”
“眼瞅着过年,何必折腾?”
三人拿了东西,出来。
赵诚明这次很有眼力见的将门合上。
张一科又瞥了他一眼,然后拿着一块玉佩走了。
第378章 信件抵京,进口免税,赵兄糊涂
赵诚明以为他会返回,结果一直到晚上换班,张一科再没出现,另一个小太监崔升也没来。
对应王府,在现代有三个仓库。
一个在王府南门,一个在兵营,另一个应当在王府北侧,也就是后花园处。
赵纯艺租的仓库分布,在洛阳城北部十分密集。
洛阳城安喜门仓库,距离这三个仓库不远。
这是为了方便赵诚明逃脱。
往回走,刘恒和李家仑他们东倒西歪,晃晃悠悠。
累的。
他们不过是崇祯年间的保安,算不上兵。
换班回去,这些入府执勤的兵去吃饭。
赵诚明将饭基本给了别人,只吃了一点。
回去的时候,赵诚明告诉他们:“我去操场活动活动,今日没活动开。”
十三什的人都要累死了:“……”
赵诚明去了空无一人的操场,坐在兵器架旁,取出赵纯艺准备的麻辣烫稀里哗啦开吃。
吃完回去告诉他们:“我看守灶台,你们歇息。”
之后一个人在灶房拿盆,让赵纯艺打了热水洗漱。
等回去,郭亮说:“赵兄走路怎地还带香风?”
那是洗发水和护肤品的味道。
赵诚明敷衍说:“体香。”
众人:“……”
赵诚明睡最炕梢。
戴上耳罩,赵诚明闭眼。
谁跟他说话都不理会,否则这群人晚上没完没了的聊天,第二天早上再艰难起床。
明天,他们是晚班,晚上执勤,要熬一宿。
等赵诚明睡着,刘恒蹑手蹑脚去看赵诚明的战袄。
刘强没睡着,问:“你干什么?”
“嘘……”刘恒来到刘强脑袋边,低声说:“赵向东衣裳里有玄机,我欲一探究竟。”
刘强来了兴致,一骨碌爬起来,下地过去跟着一起看。
两人翻来覆去,甚至提起战袄抖落。
战袄很干净,上面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但什么都没有。
刘恒懵了。
……
赵诚明的信,被周平博送到了宫里。
朱由检如今每次看到赵诚明的信,或者听到他的消息,都会产生期待感。
这是因为,赵诚明似乎从来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负面消息。
基本都是好事。
要么给银子,要么帮他开胶莱河,要么打胜了仗。
这家伙除了能惹事以外,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朱由检的事。
朱由检心情大好。
王承恩也跟着乐呵呵。
朱由检心情好,他就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
王承恩心中感慨:还得是赵诚明啊!
打开信后,朱由检看见标题上写——奏为预筹川寇窜逸、敬陈贼势事疏。
“呵呵。”
朱由检勉强一笑。
还以为要给银子?或者说胶莱河开好了?
结果是这。
一个从没去过川地之人,你整这个?
他继续往下看:臣赵诚明谨奏——臣闻川中剿寇军务焦灼,张献忠、罗汝才二贼以走牵制王师,臣谨披阅舆图,窃料贼势。献忠狡黠异常,必不肯久与官兵周旋川内,定施声东击西之计,奔窜他境。揆度贼路,不过二端:一欲西趋西安府,一欲由东大路奔袭襄阳。臣愚料之,二贼必先于重庆府西南、泸州一带佯攻诱敌,随即旋师北走,绕避成都,直扑德阳;若得甩脱追兵,便径趋巴州、达州,沿途焚毁驿递、诛杀驿卒,以断我音信。若开县官兵阻其去路,贼必拼死力战。驿路一断,阁部杨嗣昌军报不通,无从察其出川之谋,二贼便可顺沿东大路逸出川境。以贼情度之,出川之后,必倾力东向,直犯襄阳……
朱由检有些生气。
这不胡闹呢么?
这纯属臆测。
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去哪都有可能,留在川中继续与官兵周旋亦有可能。
胡乱猜测一番,谁知道对错呢?
难道还真要让杨嗣昌听你的,跟着胡闹乱部署么?
朱由检就没想过,要提前警示襄阳这回事。
本能觉得赵诚明胡闹扯淡。
而且,信中还说,赵诚明担心猜测成真,花钱采买了粮草,派他的家丁前去襄阳。
万一张、罗两人真的去了,正好在那里攻打流寇。
“胡闹!”朱由检猛地拍桌子。
这可把王承恩吓了一跳:“陛下……”
怎么看的好好地,忽然发怒呢?
朱由检气急败坏:“赵君朗太过胡闹,他以为张、罗二贼将奇袭襄阳,未有兵部与地方巡抚调动,私派家丁远赴襄阳助阵!”
王承恩都听傻了。
这赵诚明当真是奇葩。
他觉得这件事可大可小,当初卢象升还私自带兵来京勤王呢。
赵诚明不说忠心耿耿,至少对朱由检是够意思的。
而且也没少给王承恩好处。
他觉得多少应当为赵诚明缓颊:“陛下,赵君朗确是胡闹,从胶州抵襄阳,要靡费多少粮秣啊?赵君朗好不晓事,若是辜负了陛下信重,耽误了胶莱河事,看他如何分说?”
王承恩一辈子都在琢磨朱由检,深知皇帝秉性。
如果直来直去劝谏,那还不如不劝。
必须顺着皇帝的话说。
果然,皇帝一听,想起了这几年赵诚明给银子,开胶莱河,还亲自去辽东送粮,甚至帮辽东重新打通了粮道。
而且赵诚明不邀功,他以赵诚明擅自出兵为由功过相抵拒绝给予封赏,赵诚明毫无怨言。
这不,寻思一出是一出,他自以为看透张献忠与罗汝才的诡计,就立刻巴巴地遣人来送信警示。
虽说胡闹,但赵诚明是没有坏心思的。
这家伙只是脑袋有些直,不懂得变通,但还是一心为国,一心忠君的。
而且王承恩说中了他的心思。
他担心赵诚明浪费了银子,没用在正地方。
生气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这个。
可被王承恩一说,朱由检有些不好意思。
他咳嗽一声,没再骂骂咧咧。
王承恩面无表情,但心底一笑:赵君朗啊赵君朗,你该如何感谢咱家呢?
赵诚明就好像有千里眼和顺风耳,能看见能听见他一样。
第二天,王承恩收到了赵诚明遣人送的银子。
王承恩甚至觉得有些诡异:“赵君朗他……”
旋即心里一紧:“赵君朗能料到咱家为他缓颊,莫非……张、罗二贼当真被他给料中……”
再结合赵诚明在辽东,总是能料敌先机。
王承恩来回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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