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赵诚明一拉一拽。
“……”
赵诚明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于是变化抟阴阳,历年累柴,焰承烈火。
于是戈回白日、剑薄青冥,于是奋袂而呼。
赵诚明起床起的比平时更晚些。
等他醒来,已然晨光熹微。
床上只有他自己。
恍如一梦。
赵诚明起身,看手表,皱眉。
过了训练的时间。
赵诚明起身穿衣,洗漱,去马厩给马刷毛。
赵诚明出了张府,在城中转了转,主要看看偃师城中布局。
结果却发现知县徐日泰,一大早便组织规划防御事宜。
徐日泰对刘恒说:“兵饷、兵器当先办治,余事临时酌度。”
刘恒说:“姚千户欲划汛分守,唯恐黄渤总事干涉城守事宜。”
总事,也是统领。
因为乡兵不是正规军,所以不能用“守备”、“总兵”、“指挥使”。
所以称呼上有许多变化。
姚允中争夺指挥权,还是取得一定成效的。
徐日泰说:“勿论分汛防守,亦或旁的,总之要守城器械粮饷。我说服城南郑氏,捐杂粮一百石,纳入役食当中。其复遣家仆四处购置兵刃,得枪三十,刀二十,鸟枪十五,弓弩六十三,恐不足用。本县采买铁六十七斤,教匠人立炉打造。应可成刀、枪、钩镰等类千件。你赴……”
赵诚明意外。
从昨日徐日泰表现,这人在打仗一事上像是个草包。
但要说让他筹备后勤什么的,竟然还是一把好手。
徐日泰亲自去化缘,成功说服城中富户捐资守城。
刘恒说:“今春不比从前,张员外家中钱粮耗尽,一年无所出,素无积蓄,且有乞借钱粮者,张员外虽未尝日日衣食之,然时有馈送,是以益发空虚。”
徐日泰说:“此次守城,戎器饭食之费不下万千金。惜谷吝粟,又岂能守城?速去借钱粮。”
刘恒硬着头皮:“是。”
然后徐日泰看见了赵诚明,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赵将军这般早起为何?”
赵诚明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捐些粮食守城。”
徐日泰大喜:“赵将军高义。”
赵诚明问他:“可有库廪?”
徐日泰亲自带路:“赵将军随我来。”
他将赵诚明带到官仓,然后说:“公务繁忙,请赵将军勿怪。”
赵诚明微笑着点头:“徐知县自去,不用管我。”
徐日泰走后,赵诚明给赵纯艺发消息:【再凑一笔粮食,我捐给偃师守城。】
【行,等粮食送到,你把我拽过去。】
……
福王一大家子逃出城后,走散了。
福王自逃一路。
他太胖了,马都驮不动,况且无马。
他三百多斤的体重,跑也跑不动,又没有世子年轻的体魄能坚持。
最后只能躲在城外的民居当中。
朱常洵何曾吃过这等苦?
以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
这会儿每日粗茶淡饭,心情大坏:“便要我吃这等粗食?”
他指着他寄居躲藏的民户的主人破口大骂。
这百姓虽然知道他是福王,但外面翻天覆地,很大程度上对藩王失去了敬畏,痛恨这胖子不识好歹。
于是偷偷出门。
到处都是农民军士兵,他随便找了个人耳语几句。
恰好,带兵要去偃师的高一功闻讯大喜。
“抓住福王者有赏!”
倒也不必急,因为福王跑不动。
高一功等人很容易便抓获福王和他身边的太监侍卫。
太监侍卫根本就没敢反抗。
另一队兵则抓住了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
福王被流寇拿鞭子抽,拿拳打,拿脚踢:“他娘的,痴肥至此,也敢做藩王?”
这会儿,朱常洵不骂了,更无威严。
另一边,有加入流寇的洛阳百姓,认出了吕维祺。
“吕尚书,待会儿我打个盹儿,你且自去。”
比起朱常洵,吕维祺并不如何重要。
吕维祺却摇摇头:“好意心领,便不牵累尔等。”
这流寇苦笑,摇了摇头。
然后吕维祺看到了被捕的朱常洵。
朱常洵很狼狈,白白胖胖的身体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锦缎袍服也被抽碎了,血淋淋的,连靴子都掉了一只。
吕维祺忽然挣扎,跑向朱常洵,怒声道:“大王非惑于苟全之民,王城可披靡,然纲常不可失。名义甚重,王毋屈膝于贼!”
看守吕维祺的流寇大惊,急忙上前将他按住。
这不是没事找抽么?
刚刚要放你走你不走,现在跑过来说这个?
朱常洵吞了吞口水,想说什么,但终究说不出口。
他微微抬头,瞪着天空。
权当没听见。
要他吃粗茶淡饭都不成,要他宁死不屈更难。
而流贼担心吕维祺再鼓动朱常洵,是以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吕维祺致死梗着脖子,倒是方便了流贼枭首。
因为抓住了朱常洵,耽误了高一功的行军。
高一功亲自带人,将朱常洵押解去了周公庙。
李自成在那里等候。
看见朱常洵后,李自成掀起斗笠,上下打量,面露厌恶:“汝为亲王,富甲天下。当如此饥荒,不肯发分毫帑藏以赈济百姓,简直是个奴才。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尔于河南括取庄田无度,早年洛水泛滥,百姓淹没流离救死不赡;更兼尔引淮盐千引,乃至于边饷由此而见绌……”
李自成历数罪状。
朱常洵只是低着头,吓得面如土色。
第394章 福王死,侯氏,诚明计成,贼来
李自成将他知道的、能想起来的罪状,一一罗列。
朱常洵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其实这会儿,李自成宁远他梗着脖子犟嘴。
那样还能有点激情。
但朱常洵就差被吓尿了。
见朱常洵如此,李自成厌恶的摆摆手:“拉出去,教百姓看看,再打四十大板。”
朱常洵一听:“饶命,饶命啊……四十大板便不活了……”
李自成让好几个人,将朱常洵给拖出去。
俩人拖不动。
很快,来人报告:“朱常洵昏死过去。”
李自成皱眉:“枭首示众,以泄民愤!”
先是开仓放粮,然后杀朱常洵泄民愤。
此二举一出,死了家人的百姓不说,那些未被波及到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
百姓早就恨福王入骨。
李自成又让人去宰福王府的鹿场的鹿,拿来煮了与众兵分食。
不知怎地,百姓见了流寇宰杀鹿,就传言说李自成将福王与鹿肉同煮分食。
他们还煞有介事的造谣:“这便叫作——福禄宴!”
吕维祺让朱常洵不要跪,要站直了死。
朱常洵仍抱有侥幸心理。
最后仍然难逃一死。
死后遗臭万年。
因为朱常洵,高一功又耽误了一日。
李自成杀了福王,兴致高涨:“今日食鹿肉犒劳将士,明日再前赴偃师,先遣一队兵侦查!”
众将士欢呼。
……
归德府有许多世家大族,多豢养家丁仆从充当武装力量。
在这会儿看,大概是在六七年前,流贼刚在河南肆虐。
百姓那会儿对待流贼的态度,不是现在的畏惧,反而要么轻视流贼,要么同情流贼。
轻视是觉得他们当了流贼,愧对祖宗。
同情是觉得他们走投无路。
当时,有的百姓家中女眷听说流贼来了,就说找地方躲躲。
家中男主却满不在乎:有什么可躲的?流贼也是人罢了,一顿酒肉就打发的乐乐呵呵。
结果呢,流贼来了,直接一刀砍了男主脑袋。
无独有偶,另一户人家也是以酒肉招待。
结果,流贼喝多了,当庭撒尿。
家主人痛骂其不是东西。
流贼直接恼了:骂谁呢?再骂个试试?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那便无事,否则今日你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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