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渤现在也是对赵诚明言听计从:“得令。”
如此,四边皆是赵诚明的人手,四边同时听令。
赵诚明招呼道:“偃师精骑,随我来。”
王承礼和牛威以降,随赵诚明下城。
牛威在后面跟着,两眼看着赵诚明的背影放光,佩服的五体投地。
牛威心说:大丈夫当如此,立不世之功。
别人感受到的是恢宏大略,牛威对节奏狠敏感,他感受到的是微妙的节奏。
什么时候反击,什么时候卓有成效的反击、如何反击等。
赵诚明好像在跟流寇拉锯,流寇被牵着鼻子走。
此时开城门,在许多人看来是很危险的。
但赵诚明说开就开了。
到了城下,赵诚明见赵纯艺和徐日泰坐在墙角。
赵诚明脚步不停,对赵纯艺说:“无人机升空监视敌军,若有异动,随时报告。”
又对徐日泰说:“我率人出城,如果需要关闭城门,我会通知赵纯艺。”
徐日泰又下意识:“是。”
徐日泰:“……”
这下,他听令更自然。
赵诚明又看到了殷增社,刘芳名,牛一元、孙长龙和郑氏兄弟等人。
赵诚明此时已经翻身上马。
他居高临下对这几人说:“诸位员外立马组织人手,协助知县疏浚城壕。”
赵诚明没时间多说,说完便策马出城。
一群缙绅遥遥地对他背影拱手致意。
赵纯艺操纵无人机指挥:“出城后,在你十点钟方向走出约三百米。”
赵诚明率人过去,果然看到了掘地的痕迹。
这些“地老鼠”的速度很快,已经掘出去两米深。
他从袋子里抽出一把又一把工兵铲:“干活,将地道给填上。”
众人急忙下马,干活。
赵纯艺说:“郭综合,在你一点钟方向有贼人骑兵,人数三十左右。”
郭综合说:“我带兵会会他们。”
片刻,赵纯艺说:“郭综合不要深入了,敌骑发现你们,正撒铁蒺藜。”
郭综合问:“有多远?”
赵纯艺说:“在你前方四十米左右。”
郭综合慢骑,然后果然发现了铁蒺藜。
他取出袋子,下马:“随我捡铁蒺藜。”
两队人马,26人,纷纷俯身捡铁蒺藜。
这次流寇来的急,偃师城没来得及布置拒马和尖桩,以至于敌骑可往来无碍。
赵诚明的思路是每次击退敌人,搜集战略物资循环利用。
然后更长久的牵制敌军。
尽可能的拖的久一些。
偃师城中百姓小跑着进出城门,将李自成大军带来的门板、土包等全部搜集进城。
那些攻城死去的流寇的甲胄、兵器,也全都带走。
还有人将倒地的云梯给抬进城去。
如同蚂蚁搬家。
很快,赵诚明这边工作结束,他立刻上马:“回城。”
各部重回城头。
赵诚明五个亲卫都是有望远镜的,登高后四处侦查。
赵庆安说:“官人,李自成大抵是怕了,不会退军吧?”
赵诚明也有所担心:“再看看。”
另一边,高一功见损兵折将比料想中的更严重。
张鼐不但没有将功折罪,而且还受伤了。
但这次怪不得张鼐,命令是高一功下的。
高一功恼火道:“官兵奸诈,先是不放炮,待咱们攻城时方才开炮。”
刘芳亮为己方人马开脱,说:“官兵当中有高人。”
袁宗第插嘴:“是赵向东?”
高一功闻言:“找人问问。”
找攻城时幸存的士兵问问。
士兵说:“我军发炮之时,城头并未抵抗,任凭我等填壕。只待我等架梯过河,我军炮停,城头始才反击……”
反击的时候也没开炮。
而是等了一会儿,大概是高一功急了,想要派后队跟上,顺便挖掘地道的时候,对方才开炮。
时间把握的刚刚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
张鼐脸色有些苍白,伤口刚刚被随队郎中包扎好,上了金疮药,他打着一只吊臂说:“炸我精骑的,非是万人敌。”
高一功问:“那是何物?”
张鼐摇头:“不知。”
如果单纯是攻城的兵,或者骑兵,或者后队,都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但是将各路情报汇集在一起,高一功脸色开始难看。
袁宗第说:“我军只是按部就班攻城,官兵却有高人制变全局。”
刘芳亮也没了此前的傲气,问:“如之奈何?”
此时有哨探来报:“官兵出城疏浚,捡箭,修缮城墙。可要趁机掩杀?”
高一功游移不定。
袁宗第见状说:“此时若掩杀,官兵必溃。”
高一功却摇头:“休整一番,午后再攻。再攻以炮击掘城为主,主攻西城,但要掘南城。”
声东击西。
高一功知道,官兵主要守西城。
只要继续佯攻西北角,对方的主要人马肯定会被牵制在此。
派少许精骑去南城袭扰,他们就看不到掘城的人马。
只要掘地道抵达城根,埋伏好炸药引燃。
城墙炸塌了,再顺势掩杀入城,可一鼓而下。
人多力量大。
很快战场搜剿完毕,赵诚明立刻让人关闭城门。
赵诚明进了敌楼休息。
徐日泰和刘恒上了城墙。
徐日泰拍打女墙,感慨说:“赵将军能指画尽奇正之机,发号申严凝之令,沉谋可以掩蓍蔡,变化可以抟阴阳。实有大将之才。”
黄渤叹为观止:“刚刚一战,可谓奋升城之勇,励击贼之气。”
一众文人守城,除了打仗之外,还要互相文绉绉的吹捧。
吹捧之余,纷纷向敌楼望去。
这一战,算是彼消此涨。
这边伤亡不怎么重,敌人损兵折将不说,还丢了一批攻城器械。
帮忙守城的百姓,看见了运入城中的门板梁柱等物,纷纷不语。
这说明赵诚明此前说的没错。
即便李自成喊着各种口号,但老百姓依旧难免遭殃。
不用说,这些门板梁柱之类的物资,都是流寇从洛阳等处拆的。
说到底,他们跟蝗蝻没什么区别。
他们不事生产,他们是搬运工,走到哪里“啃噬”到哪里。
赵纯艺提着医药箱,上城墙来给人处理伤势。
这时候,赵诚明也出来,洗手消毒帮忙诊治伤兵。
“哥,这人伤口很大,你来为他缝合。”
赵诚明提着医药箱过去,重新戴了一副医用手套,消毒,缝合。
赵纯艺治疗疑难杂症。
赵诚明负责比较繁琐的大面积缝针。
如果是小来小去的伤口,直接消毒,简单包扎:“下一个。”
赵纯艺早先打印好了一些注意事项。
每当治好一人,便将注意事项交给对方。
城上的读书人不少,自然有人会为他们读出来。
牛威提着医药箱跟着赵诚明。
从小好武事的牛威,此时才明白,原来打仗不光是行军布阵,打仗是个综合性的工作。
而赵诚明不但能打仗,还能救治伤兵。
赵诚明兄妹已经多次用实践证明,救治伤兵能给人极大信心。
果然,当处理好最后一个伤兵后。
再看守城兵卒的精神面貌,已经焕然一新。
畏惧之情大减。
这就是队医提升士气的效果。
过了晌午,大雪飘飞。
流寇卷土重来。
“流寇攻城,流寇攻城……”
有人大嚷着。
赵诚明走出敌楼,拿望远镜看了看。
大雪在一定程度上遮蔽了视线。
他发觉流寇这次虽然依旧扛着云梯,但是并未靠近城墙。
轰……
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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