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弹了弹烟灰,烟火粘在马背上,赵诚明伸手掸掉。
他说:“想要用夷兵夷将,就不能用我们的思维和价值观来衡量他们。他们不讲礼义廉耻,不讲君臣父子,但有时候他们也能忠心。你想想,如何让他们忠心?”
李过思考:“利?权?富贵?”
“前有满桂,今有虎大威,事实证明,蒙古人也是能忠诚的。”赵诚明说:“第一他们尊重强者,谁强就跟谁。第二他们重视荣耀,蒙古人敬重祖先,达尔扈特人尤其如此,至今仍为成吉思汗守陵。第三,他们皆为实用主义者,只因草原生活充满不确定性,一场大雪便能冻毙牛羊无数,一场战争,车轮以上高度的人被斩杀殆尽,是以他们高度务实……最后,还有一点很重要,诚信。别管他们讲不讲诚信,但他们一定重视诚信。”
李过从未听过有人这样总结蒙古人。
他挺兴奋的。
跟随赵诚明是真的长见识,真的能学到东西。
如果非要比喻,李自成像是“高手在民间”,而赵诚明却是“科班”代表。
无论什么技艺,都要归纳总结,然后普及。
李自成要踩一个坑或者多个坑,才能长记性,然后去适应,改变。
赵诚明这边是在踩坑之前就确认路线,发现有坑避开,道路平坦则大步流星。
李过思考的时候,赵诚明回头:“停下,起灶吃饭。”
赵诚明炒菜的时候,将伊尔度齐叫了过来。
赵诚明问他:“各镇总兵都劝我不要相信你。即便信任你,也要区别对待,比如粮饷减半,或不让你们吃饱。这样你们就没力气反叛,没力气逃亡。你怎么说?”
伊尔度齐大吃一惊:“不,赵将军可以相信我的。”
要是真那样就太难受了。
赵诚明颠勺:“哦,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信任你。”
伊尔度齐:“……”
赵诚明端起上百斤重的锅和菜,倒进不锈钢桶里。
然后刷锅:“去打饭吧。”
“是。”
伊尔度齐擦擦额头冷汗,去吃饭了。
朝鲜炮手和蒙古兵混着排成长队打饭,而非是赵诚明亲卫先吃。
有蒙古兵低声对伊尔度齐说:“还逃么?”
伊尔度齐呵斥:“闭嘴吃饭。”
蒙古兵乐呵呵到一旁吃饭。
吃完饭,天黑了。
锦州南山西岗,驻有固山额真玛喇希的部队。
之前玛喇希接济尔哈朗的命令,让他在此埋伏明军。
之后皇太极来了一直没有动他这一支部队。
玛喇希乐得如此。
如今明清双方在松山一带对峙,他只需要防备祖大寿就行了。
因为有深壕,玛喇希不认为有人能过来袭击他们。
如果祖大寿从锦州出兵,说不得,玛喇希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锦州可有动静?”
甲喇章京卫徵说:“祖大寿龟缩锦州,并无动静。饥卒不敢出,敢出亦不能战。”
梅勒章京阿育习说:“皇上命令掘壕,明军进退失据,祖大寿更不敢出兵。”
卫徵点头称是。
他说:“听闻黑旗军火器犀利,我军已掘浅壕,随时可跃入其中与黑旗军相抗,如此万无一失。”
于是这一部清军放心歇息。
此时,皇太极也没闲着。
他让阿济格率部绕后,前去笔架山夺取明军粮饷。
同时负责沿海防线。
这是皇太极出的另一个阴招。
他看出了,明军并不是真的想退。
那好,抢了你们后方的粮草,看你们还能坚持几天?
待各镇总兵发现后方粮草被劫,无法回宁远就食,必然会慌。
但是,皇太极没有像原历史那般让多铎率部设伏高桥。
此时再去已经没有意义。
皇太极这一招的确很阴,驻守笔架山的明军极少,阿济格毫不费力便夺了粮草。
而在锦州南山西岗,一行人趁着夜色,带着夜视仪上山。
赵诚明低声说:“待会儿装好雷管和炸药,拉线,去那边与我集合。”
“是。”
要轰炸的主要是清军的红衣大将军炮阵地。
赵诚明抬手连开三枪。
噗噗噗。
一个清兵闷声不吭委顿在地。
赵纯艺拎着微声手枪紧紧跟在赵诚明身边。
赵庆安冲上前去,跪在一个睡梦中清兵胸口,连刺三刀。
很快,他们摸到了清军粮饷所在仓库。
郭综合惊讶道:“官人你瞧,此处粮草颇多。”
赵诚明龇牙:“赚了。”
他本来只是想来这里拔掉锦州南的红衣将军炮阵地。
然后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锦州南外围的堑壕杀敌,给祖大寿清理一条可出城的道路。
片刻,徐生孝拉着炮线过来:“官人,已经布置妥当。”
赵诚明一边连接起爆器,一边对徐生孝说:“通知李过河布叶习礼,让他们准备接应。”
又对郭综合说:“爆炸后,随我冲入清军营地。”
“是。”
赵诚明接好起爆器,按动开关。
轰……
第501章 谁还不懂围点打援了?
赵诚明等人戴着头盔,可以隔绝爆炸噪音。
等冲击波消散,赵诚明一行人被从西侧杀出。
李过则带兵冲杀上坡。
布叶习礼和伊尔度齐两人为前锋。
阿育习听到爆炸声,跌跌撞撞出营帐,只见红衣大将军炮和佛朗机炮被炸散开了花。
有多少火炮被损毁不知道,但这些火炮,目前恐怕是发不了炮了。
最要命的是恐慌蔓延。
清军阵地自相践踏,别管身边有什么武器,士兵拎起来胡乱抡着。
混乱一片。
早在崇祯十一年,赵诚明就尝到了夜袭的甜头。
夜袭数次,总有一次会引发营啸。
这时候就是了。
晕头转向的清军,倒持一杆鸟铳,朝赵诚明奔来,举起鸟铳不辨敌我的砸下。
赵诚明持狼牙棒跃步,一记金钟大开门。
鸟铳飞了,人也飞了。
赵诚明的力场,能让他灵活如意使用各种武器,棍能当枪,枪能当刀,刀能当棒。
无所谓,因为在他手里都轻飘飘的不着力。
阴握横扫棒击喉,一清兵兜头便倒。
另一人拎着长枪戳刺,赵诚明进身旋把,顺势格挡。
对方手中长枪被磕的倒转过头。
赵诚明的力量是无法估计无法预料的,冷不丁就会着道,这清兵便是如此。
赵诚明进步凤点头,清兵天灵盖碎裂。
绕杆回拉上撩。
咚。
另一清兵下颌骨碎裂。
赵诚明再次跃步,冲进敌阵,旋把,棒击腹。
“额……”
清兵眼珠子暴突,肋骨瞬间断了六根。
游龙棒横扫,顺势力劈华山。
咣,咚。
眨眼间,死伤在赵诚明狼牙棒下的清兵高达十余人。
亲卫则两旁扫射。
不到五分钟,赵诚明将清军乱军撕开一道口子。
玛喇希脑袋一片空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卫徵颇为清醒:“额真,收溃兵吧。”
再不收拢溃兵,就要大败亏输,他们都要交代于此。
玛喇希一个激灵:“去。”
卫徵急忙带着亲兵去收拢溃卒。
梅勒章京阿育习同样如此。
很快,各部将领堪堪收拢了五百多溃卒。
但是无法阻止营地混乱。
如果没有敌人,他们可以将营地包围,慢慢向内压迫,等待自己人杀够了就会停手。
但此时,没有客观条件支持他们阻止营啸。
所以只有一条路可走。
玛喇希脑子清醒了些,指着锦州城方向:“突围,突围……”
这么大的爆炸声,锦州城南外面守堑壕的清军肯定听到了。
说不定会过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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