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张帆惊疑间，那人掀开面罩，拿起对讲机：“开火。”
砰砰砰砰……
庄子两侧，数百黑旗军忽然冒头，举铳，驳火。
刘泽清左军当即有数十人落马。
张帆大吃一惊：“有伏兵……”
他的反应不是收拢溃卒再战，而是调转马头，跑。
跑的同时，他取弓搭箭。
很显然，程家庄有伏兵，而身后只有一人。
柿子挑软的捏，突出重围挑薄弱处闯。
众兵将张帆逃，他们也逃。
只是慌不择路。
而伏兵的火铳，居然可以迅速换弹。
砰砰砰……
第二轮铳声响起。
旋即铳声高低不齐。
因为每个人换弹的速度不同。
但比起鸟铳，那快的不只是一星半点。
即便是撅把子，无非是退弹壳，扳开击锤，扣动扳机这三个步骤。
散兵线伏兵在程家庄的掩体后方射击。
不到四分钟，张帆部下伤亡高达二百三十人左右。
这已经是五分之一的兵力战损。
即便是建虏，也要面临溃散的局面。
更何况是刘泽清的兵？
“啊……”
到处是尖叫者逃跑的兵。
有的人见同伴被射落马下，甚至弃马逃进了庄稼地。
程家庄的程老太公，杖头连连顿地：“哎，糟蹋了庄稼……”
一个庄子上的年轻后辈说：“太公，若是教那刘泽清杀进庄子来，便不只是糟蹋庄稼了。那报纸上说了，刘泽清此人害民更甚土寇，杀人如麻无恶不作。”
程老太公脸色一白。
可不是么？
刘泽清，在山东可是恶贯满盈，声名在外。
遇到土匪，尚有一线生机。
碰上刘泽清，那就没活路了。
尤其是妇人。
庄子给你抢了，妇人糟蹋了，不留一粒米。
庄子上的男人如果敢反抗，那就屠庄。
“黑旗军这是救了咱们程家庄，赵知县他老人家没有忘记咱们……”
“太公，如今应是——赵知府。赵老爷今岁已是莱州府知府。”
程家庄人说话间，张帆已经进入射程范围内。
他弯弓搭箭，准备射箭。
塔塔塔，塔塔塔，塔塔塔。
弓落地。
箭落地。
张帆落地。
沈二掀开面罩，啐了一口：“什么他妈的东西！”
他脸上的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535章 张氏兄弟暴打刘李
张帆和另外两个兵，被沈二点射射杀。
我焯！
其余人一个急刹车。
沈二重新合上面罩，朝他们勾勾手。
越是这样，他们越不敢上前。
以前沈二是个很随和的人，很爱笑，脾气好，做事谨慎。
自从破相，沈二整个性格都变了。
后来经过高朝的心理诊疗，沈二的恐惧和自卑情绪释放出来，好多了。
但毕竟非是曾经那人了。
他见张帆的兵畏缩不前，便又从马鞍取下榴弹枪。
嗵……
轰！
“唏律律……”
“啊……”
人喊马嘶。
张帆的兵，径直向西逃了。
“弃械跪地不杀，跪地弃械不杀……”
如同午后走街串户小贩的叫卖声，这声音懒洋洋的，软绵绵的，又掐着嗓子高亢的在扩音器里重复着。
张帆的兵，开始丢掉兵器，跪在地上。
沈二摘了头盔，故意让疤痕露在太阳能照到的方向。
这是高朝教的，高朝说他应当高调的亮出疤痕，而非藏着掖着。
他拿起对讲机：“射杀不跪地者，五分钟后绑人。”
“收到。”
……
李青山告诉刘泽清他有三万兵。
实际上，十三路元帅，只带了一万五千兵出发。
剩下的老弱病残都不堪战，留在了梁山侧的老营守营。
李青山没有特训出来的塘骑，但有善于驰骋的普通哨丁。
哨丁策马疾驰，快抵达梁山集的时候，忽然看到地上用红色的漆喷涂着“甲乙丙丁”，硕大的字体外，还画了个圈。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急忙散开观察，生怕有埋伏。
梁山集今日不开集，此处无人。
不远处的人家，人去楼空。
这也不稀奇，在崇祯的后几年内，整个北方十室九空，司空见惯。
“有敌情否？”
“没。”
“俺没见着敌人。”
“未曾见过黑旗军。”
“俺瞧着一户人家牛棚，牛粪干了至多三五日。最近才逃荒的？”
“另一户马厩里的马粪，也才干了三五日。”
“这便奇了……”
难不成，这些人家未卜先知，提前撤离？
这些哨丁想的没错。
此时，一里半外的丘陵上。
队长韩翼，对张忠武说：“营长，敌军哨丁抵达炮击位，要不要除了这几人？”
韩翼担心李青山的哨丁会继续向前，察觉他们的埋伏处。
早在赵诚明出发辽东以前，就已经部署好了在瓠山和梁山集的兵。
张忠武摇头：“不，如果他们靠近再杀。否则任凭他们探查。”
如果有人跑掉，回去报信，反而不美。
“是。”
张忠武又说：“官人曾言——百姓何辜，要为统治者舆论买单？这才坚壁清野。咱们预伏数日，位置绝佳，岂是他们轻易便能找到的？”
韩翼点头称是。
原来，当初曹凤祯提议，说是如果刘泽清前来东平，让他杀一部分百姓。
百姓见识到了刘泽清的残害他们的手段，也能体会到朝廷的不靠谱。
这样黑旗军大军一到，就是解民于倒悬。
当时，小太监崔升以为赵诚明肯定会同意。
毕竟上位者不会将百姓性命当回事。
但是，赵诚明当时告诉他们：不能让百姓为舆论买单，要提前在瓠山和梁山集等地部署，进行坚壁清野。
但舆论也不可少。
早在刘泽清和李青山大军南下之前，赵诚明治下各处报纸就已经开始宣传官兵如何害民。
赵诚明还提议各报社招聘战地记者，去深入挖料。
所以就出现了此时的一幕。
李青山的哨丁过来，发现人去楼空。
果然如同张忠武所言，他们早准备了数日，提前布置好，对方虽然察觉有异，但却没找到不妥之处。
于是回报。
李青山和他的十三路元帅是什么货色？
别看他们也攻城拔寨，但却没正八经打过硬仗。
一直是投机取巧。
李青山有野心，有抱负。
但他也不过是一个有武艺傍身、又看了《水浒传》的绿林草莽。
此时他还一心想要效仿宋江招安呢。
虽然效仿宋江，但在李青山心里，他比宋江是要高明的。
他觉得他比宋江小心，他绝不会给朝廷弄死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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