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次调转马头,赵诚明、李超等人已经在后面等着他。
余城印一合计,还是往赵诚明那边冲。
赵诚明拉栓上膛,扭了扭脖子,架起枪瞄准。
砰。
一贼落马。
李超架枪。
砰。
一贼落马。
李超惊讶的看了一眼赵诚明,心说——于射艺一道,官人比之从前更有精进了。
赵诚明这会儿,想要突破各种体术和射击技术的瓶颈,已经不能单靠训练了。
他尽量避免开启二十五倍力量,平时衣食住行和做事,多半用左手,进一步强化左手训练,强制大脑的右脑开辟新通路,激活大脑的沉睡区域。
激活哪里,哪里的神经就更加密集,神经信号传递的速度会加快。
赵诚明原本就十分注重左右平衡,如今算是加强。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左手笨拙,力道小,会让人感到挫败,继而愤怒。
因为人有爬虫脑和理智脑,爬虫脑会厌恶低效。
但迁移效应能重塑大脑,会让人的创造力和空间感知能力和整体思维上获得全面提升。
这像是对大脑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升级。
到了赵诚明这个境界,单纯的提升肉体的强度,已经变得无比艰难。
唯有升级大脑,才能突破。
李超再开枪。
砰。
一贼毙命。
赵诚明再开枪。
砰。
一贼毙命。
两人竞赛一样的打枪,让一旁的亲卫压力陡增。
李超很兴奋,他的射击技术竟然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社会惰化效应,让人在集体中出力,比单独个体出力更少。
但人又有习得效应,通过旁边的人获得直接经验,从而突破自我。
李超便是如此。
旁人见了,也被感染。
稀稀拉拉的枪声中,余城印身边的心腹相继落马。
后面的郭综合等人同时穷追猛打。
属于是两头夹击。
余城印和前方骑士一错身,便露出了破绽。
赵诚明瞅准时机,扣动扳机。
砰。
余城印膻中穴处多了个血洞。
“嘶……喝……”
倒也没有多疼,只是余城印觉得呼吸困难,脑袋晕眩,片刻就觉得自己心脏停了,但意识暂且还存在。
力气渐渐消失。
他摇晃几下,突然落马。
其心腹大惊。
赵诚明收枪:“开外放。”
“弃械跪地不杀!”
余城印的心腹滚落马鞍,麻利的跪在地上。
只有两个人,不知道和余城印什么关系,疯了一样朝这边冲了过来。
唐耀祖和唐梦龙兄弟一人一枪。
砰砰。
两人落马。
远处,宋炳奎、刘有澜和诸葛先等人看的瞠目结舌。
三十几人对战二百多人,这么快就胜了?
赵诚明策马向前,靠近,抽出张汝中背包里的绑带开始给人反剪双手。
绑缚之时,也是以左手为主,特意训练左手。
赵诚明永不餍足,一直在进步、升级自己。
这点,尤其让人看不懂。
好多人觉得他活得累。
但其实这就是人生。
抛开恐惧感,抛开挫败感,始终明白自己的渺小与不足,越到终点反而愈发小心。
这叫慎终若始。
他的人生,是一场至死方休的游戏。
只要不死,就不能停。
一行人押解俘虏回归。
与汤国斌和曹凤祯汇合后,吴文祥拿着纸笔去记录这是哪一路“元帅”的兵马。
然后得知是余城印的人马。
但是,除了赵诚明自己,竟然没人知道余城印是谁杀的。
赵诚明自然不会抢功,于是功劳就给大伙分润。
只有李超,怀疑余城印是赵诚明射杀的。
因为赵诚明开枪后,不多时,余城印落马。
正中膻中穴。
除了郭综合,恐怕也只有赵诚明有这种射艺。
“官人,这位是东昌府知府宋炳奎,这位是推官刘有澜,这位是守备诸葛先……”
汤国斌为赵诚明介绍这一行人。
宋炳奎、刘有澜和诸葛先有些担心,担心赵诚明会突然翻脸。
然而,赵诚明很客气的和他们见礼。
并且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素闻宋知府是能吏,赵某所愿,不过是歌舞升平。若是想要开万世之太平,则需要千千万万个宋知府、刘推官和诸葛守备这等能吏强将。”
三人闻言,一时间竟然有些迷茫。
第552章 平稳过渡
如果宋炳奎和刘有澜两人,但凡有一人是混吃等死之辈,他们都不会出城主动来拜访赵诚明。
招惹那麻烦干什么?
但两人不是。
所以他们来了。
来之前也十分忐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们拜访赵诚明,只是想要示好,让赵诚明不要攻打东昌府。
没想到赵诚明态度如此谦和,似乎还有招揽的意思。
宋炳奎试探问:“待赵知府破了李青山后,做如何打算?”
赵诚明不卖关子:“收拾了李青山后,自然整顿山东漕运。”
刘有澜说:“往昔,籍帐、军匠、驿递、马牧、仓库、河渠、沟防、道路之事,今皆废弛。如何单治漕运?”
汤国斌插嘴:“具体如何,刘推官可见东平、汶上等地。民生如何,税收几何,风化、狱讼、赋役、教养等诸事,刘推官尽可去考察观摩。”
汤国斌说的十分不客气。
意思是让他们去学习。
宋炳奎感慨说:“东平、汶上、郓城等地,即便宋某未至,却也知晓一二。这天下若皆如此,赵知府所言歌舞升平不远矣。”
赵诚明听着枪炮声不断。
这是张氏兄弟等人正在攻打梁山。
他让亲卫去拿折叠桌椅,带来暖壶,沏茶。
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坐。”
诸葛先惊奇的摸着折叠椅。
下面是金属管子,上面是硬布,后背微微后仰,坐上去还挺舒服的。
宋炳奎让赵诚明先坐。
赵诚明不客气,坐下后,左手拿着水壶冲茶。
茶水冲好,给他们分别倒满。
赵诚明说:“我们有一套自己的治理办法,目前看来还不错。在我们那里,不相信礼义廉耻的道德那一套准绳,人皆利己,道德是不靠谱的。我们相信法律和规则。既然诸位特意前来,赵某便敞开天窗说亮话。不唯临清,邱县、馆陶、冠县……今后皆在我赵诚明掌控之下。东昌府独木难支。我没有要攻打你们的意思,也并非造反,只是想让百姓吃饱饭。宋知府想来已经接到临清战报?只要我愿意,攻下东昌府只在朝夕。我不愿意让百姓受伤,希望宋知府能配合我们工作。如果宋知府配合,我会少许多麻烦,也不必死人。从东昌府与临清开始,辐射周边,只要各处县官州官配合,他们还能坐稳官位。”
宋炳奎和刘有澜面色有些难看。
反而是诸葛先很无所谓。
刘有澜问:“若布政使司、直隶府专达朝贺、吊祭等事,我等该听从何人政令?凡诏敕、例令、勘札至,东昌府听是不听?”
这个问题很实际,宋炳奎听的连连点头。
其实刘有澜还有没问出口的。
比如临清等关隘收取的税赋,归谁掌控?
但是他相信,赵诚明能听懂他言外之意。
赵诚明点头,对这些,他熟悉的很:“以往,府内所属之政,皆受约束于府,剂量轻重而令之,大者白于抚、按、布、按,议允乃行。凡宾兴科贡,提调学校,修明祀典之事,咸掌之。但今时不同往日。籍帐、军匠、驿递、马牧、盗贼、仓库、河渠、沟防、道路之事,以往设立专官,今后统一由我如意房总领而稽核。合格者留,不合格者去。守规矩守法律者留,不守者去。宾兴科贡、修明祀典、朝贺、吊祭等事,诸位可听布政使司或者直隶府的命令,所涉及到款项,专款专拨。”
宋炳奎和刘有澜听得有些窒息。
刘有澜有些急:“府衙职责内,无非六事,乃国朝督崇守令典。此六事与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所应。又以赋役与讼狱为重。朝廷考核,多以钱粮多寡、刑当讼理为基。若尽归赵知府所辖,朝廷有令如何处之?朝廷有责罚如何处之?”
六事,分别是——学校,田野,户口,赋役,讼狱,盗贼。
这里面,两件事最重要,就是征税派役和维持地方治安。
尤其是近几年。
朝廷缺银子,又有群寇蜂起。
赵诚明可以管理,但是朝廷追责,他们该何去何从?
曹凤祯嗤笑一声:“诸位近年来可还有赋税可收?还有治安可管?”
别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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