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谕冯贺打破了沉默:“叶县守将刘国能前来相助守城,如今便在城外。听闻黑旗军与虎鲸营,正往赶来的路上。当初我等加入联合战线时,赵将军便说过,联合战线内各州县只管配合,军事一应支援全靠黑旗军与虎鲸营。如此一来,这城有何不能守?”
张允生开口:“可城外流氛蔽日,三十多万大军,如何抵御?”
张永祺不屑一笑。:“贼号称30万大军,可战之兵绝无可能超过10万。说不得连1万都没有。否则30万精锐,光是粮秣马匹,便不是闯贼能供应的。”
“10万?”张允生忽然拔高声调:“襄城亦守不住10万大军。若是城破,闯贼屠城又当如何?”
张永祺和张允生你一言我一语,两个人吵了起来。
换作从前,张允生根本不敢跟张永琪叫板。
张永祺的家族在襄城是大族,不是寻常生员能媲美的。
但是这几年,张永祺家中家资尽数用在了守城上。
如今已经大不如前。
况且李自成的军队就在外面,世界末日一般的气氛,让人心中没了顾忌。
耿应张和耿心田两兄弟,耿应张主张顽抗到底。
耿心田意见却相反。
耿心田说:“若不降,闯贼或屠城。若降了,百姓无殃。”
“一旦城破,襄城归贼人所持,城中谁无身家?谁家中无妇女?贼人是不屠城了,可贼人烧杀掳掠,你可能护得住?”
这也是许多人不愿意投降的原因。
耿应张说的很现实。
贼就是贼,一旦放开了手脚,他可不会领你的情,你投不投降的,该拿的拿,该奸淫的奸淫。
到时候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两个阵营各持己见。
争论不休!
正胶着的时候。
教谕张信匆匆地走了进来:“开封府来人……”
第586章 张永祺得意,李辅臣夺帅
开封府来人。
一句话吸引了所有目光。
“细说!”曹思正不满地说。
张信喘匀了气说:“开封府遣人来!”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张永琪急忙问。:“可是官兵?”
“不……”张信刚说了个不字,又摇头:“算是官兵!是周王朱恭枵招募之乡兵。此外密县、禹州、洪山市、赊旗市、偃师等地,援军皆已赶到。另有黑旗军、虎鲸营、副总兵刘国能等部皆已赶到。”
张永琪闻言大喜。
他豁然起身:“如今谁再言降贼?”
曹思正低下头去。
张允生不说话了。
耿心田欲言又止。
张永琪默默一算计,这些,不都是联合战线的州县吗?
人家为了帮忙守襄城,都出人了。
耿心田想了想后问:“总共来了多少人马?”
张信说:“加起来有两千多人马。”
生员张昌胤闻言,有些失望。
才区区两千人马吗?
张信又说:“虎鲸营有近千人马,黑旗军有两千余。刘国能率五千余兵马。”
众人一想,这加起来上万兵马了。
曹思正不太是滋味,说:“可如今闯贼便在城外,若是遇内外夹攻,我襄城无兵可用,守城尚可。”
张信说:“那人说了,守城即可,不必派兵出援。”
这下子曹思正彻底没话了。
要说害怕吧,人家不用你。
守城总行吧?
张永祺得意洋洋,睥睨全场,见无人再有反对意见。
他双手扶腰道:“如此便着手守城吧。”
众人依然没有意见。
知县与众士绅开始组织守城。
张永祺对张显和张广两个侄子说:“当初赵将军言说联合战线,我还道只是口头上的,没想到人家真的来了。”
张显和张广,此二人没少听张本浚夸赞赵诚明,已经不能算是夸赞了,可以说是吹捧。
张本浚是张显的儿子。
当初张本浚见识过赵诚明的战斗力,见识过黑旗军的战斗力。
在张本浚看来,甚至护路队就已经够厉害了。
可黑旗军更厉害。
刘汉臣的儿子刘宗洙同样崇拜赵诚明,崇拜的不行。
老一辈有的主张守城,有的主张降贼。
可年轻的一辈,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多数都愿意守城。
更多的是对赵诚明有信心。
他们觉得赵诚明不可能坑害他们。
城外,李辅臣整合了各部力量。
洪山市的宋宣也来了。
宋宣向李辅臣行礼。
李辅臣回礼,对他说:“闯贼势众,联合战线内众兵将不堪战。我要你带头带兵,守住通往禹州的路。我与刘国能合兵一处击贼。”
宋宣原本是赵诚明的亲卫。
此人好色。赵诚明离开洪山市的时候,告诫他不可强来。
这是底线。
宋宣贪恋汶上、琴岛市等地的花花世界,并不愿意留在这洪山市。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出去独当一面。
但是干着干着,宋宣感觉也不错。
薪俸比从前高了,更自由了。
而且权力的滋味比他想象中的更美妙。
他属于驻洪山市护路队的教练,除了训练士卒以外,就是配合洪山市市长王承礼。
两人相处得还不错。
宋宣属于那种,你让我干我就干,你没说话,那我就不管。
我只做我分内事。
洪山市附近又不是没有女人,他活的还挺滋润,尤其在这种王朝末世。
老百姓也不都是傻子,许多人嘴上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潜意识里已经能感受到那种末世的气氛。
每当这个时候,礼义廉耻和道德什么的,就会无限被拉低。
法律也无法束缚人们求生的本能。
种种原因吧,宋宣在此充分地满足了自己的癖好。
乃至于有些乐不思蜀了。
宋宣听了李辅臣的话,有些不服气,本能地想要反驳。
可是转念一想。
我图什么呀?我为什么要反驳他?只因为他年纪比我小吗?
真是多余!
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好了。
省得拼命了!
他脑子里转过这道弯,拱手道:“得令!”
李辅臣很满意他的态度。
另一边,接触刘国能的是张以奉。
张以奉之前自告奋勇要接洽刘国能。
因为李辅臣搞不清刘国能的态度。
“如今朝廷兵骄饷绌,文恬武嬉,已成暮气。辽东又有建虏南窥,且广调高丽船只。中原地区有流氛蔽日,悉染腥膻!”张以奉说:“如今各总兵人心不一,威令不行。唯有刘总兵与众不同。”
这就是读书人的好处。
作为一个读书的武人,张以奉是很会说的。
刘国能是个大老粗,这两年读了些书,但也不多。
虽然被他娘教育的,如今有了忠义之心。
但有些话他是说不出来的。
说不出来,不代表他不愿意听。
“过誉了,实在令人汗颜。”刘国能谦虚地说。
但心中却十分受用。
可以说是张以奉搔到他的痒处。
张以奉继续说:“如今伏惟坚同仇之谊,全始终之德,合师进讨,问罪流氛,共枭乱贼之首,以泄敷天之愤。刘总兵以为如何?”
张以奉这话说的没毛病。
刘国能听得连连点头。
张以奉笑了!
他倒不是跟大老粗玩心眼。
但说话必须奠定个前提。
那就是:我们是盟友!
张以奉继续说:“中原有流氛,北有建虏,大夏将倾,非一木可支。如今朝中有小人作祟,对我家官人多有诽谤,不知刘总兵对此些谗言谗语如何看待?”
刘国能终于知道张以奉想说什么了。
他感觉有些好笑。
他和赵诚明无冤无仇。
反而十分佩服赵诚明的为人。
他的确知道,似乎皇帝已经诏告天下,说赵诚明是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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