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地方官不会配合他。
反过来,如果在朝廷和他之间选择,这些地方州县都选择赵诚明。
那未来想要改革,就比较简单了。
赵诚明给两人一人一包瓜子。
赵诚明平时不怎么嗑瓜子。
嗑瓜子会把门牙嗑的缺一块。
门牙多了个豁,很难看。
赵诚明对自己的牙齿的保护很到位。
幸好他早就拔了智齿。
连买牲口都要先看牙齿。
俩车夫可不管自己的门牙上有没有豁口,他们先是道谢,然后坐在车辕上,边嗑瓜子边赶车。
还挺惬意的。
走了三里地后。
赵诚明见流寇大军的行迹。
他们先是往北,然后往东去了。
赵诚明告了两个车夫:“慢些走!不着急。”
这位能征善战的知府大老爷,为人和气。
以至于两个车夫渐渐没有那么怕。
其中一个车夫好奇问:“赵老爷可是要等什么人?”
“是的!”赵诚明说:“但那人未必会来。”
他等的自然是吴汝义。
此时的吴汝义已经带大军向东而去。
又走了两里后。
吴汝义停下,他告诉众人前去与袁宗第汇合。
吴汝义的种种行径,早就遭受了各管队的质疑。
尤其是徐明远。
此时听说吴汝义要让他们先行离开。
但吴汝义没说具体去哪,只是让他们去寻找袁宗第。
徐明远终于忍不住了:“闯王要我等围魏救赵,我等已占领叶县。虽说那赵诚明火器犀利,叫我等无可奈何,可毕竟他也拿我们没办法。虽有死伤,再坚持个三五日,襄城必下。可掌家却带我等离开叶县。是何道理?如今掌家又欲命我等前去寻袁掌家,那吴掌家又要何往?”
这句话把吴汝义给问住了。
他当然是回去找赵诚明。
吴汝义这人特别现实。
如果让他投靠建虏,他打心眼里是不接受的。
而他又想通了几方势力,究竟谁才能走得更远。
既然想通,他做出了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只是碍于往日情面,他要将这些兵送回去。
可此时各管队却聒噪起来。
“是极是极,吴掌家要去何处?”
“吴掌家莫非要弃我等于不顾?”
众人七嘴八舌。
简洪福在人群中默然不语。
他骑马,周围步行的是他的随从军。
吴汝义想了又想,最后说:“我若与尔等归去,必受责罚。诸位可愿见我遭受责罚?”
他偷换了概念。
别人质问他要走干什么去?
他就说他回去要遭受责罚。
许多人听了觉得有理。
只有徐明远不买账。
徐明远冷笑:“那赵诚明打上了吴掌家所在宅邸。我听闻赵诚明最终放了吴掌家。叶县之行,死了好些个兄弟,为何赵诚明独放过吴掌家?”
吴汝义见其余将领听了,面露讶意。
之前事情发生的太快,大伙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许多人也觉得赵诚明实在太难缠了。
想要围攻赵诚明很难,但赵诚明想要在夜里袭击流寇,却是很容易的。
这才几天,就被赵诚明一个人杀伤了多少?
所以之前没人反对。
吴汝义脑中电光急转。
这些人脱离了危机,就开始胡思乱想。
吴汝义现在想脱身,看来必须先给他们点压力。
他忽然面色郑重地说:“赵诚明虽仅有一人,可他手里的火铳却十分犀利。此时耽搁稍许,若叫他追了上来,我等便不必离开了。”
此言一出,许多将领面色变了。
如果是正常对阵,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对上赵诚明,赵诚明那是无差别射杀。
别管什么将领还是小兵。
挡在前面的肉盾倒了,下一个就是他们。
吴汝义一句话就给他们带来压力。
吴汝义说完了之后,又语重心长:“吴某往回返,若是途中碰到了赵成明,便说明吴某命数已尽。若吴某成功往西而去,今后悠悠江湖,不再过问这绿林事。”
他说的很洒脱。
像是一个金盆洗手的侠客。
好多人唏嘘不已。
但徐明远却不屑一顾。
可徐明远也不敢太过逼迫。
因为吴汝义身边还有好多愿意死战的亲兵。
一旦内讧火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听吴汝义的呢?
吴汝义调转马头,带着亲兵远去。
众人看向了徐明远。
徐明远恼火道:“看什么看?谁知道这姓吴的要去做甚?咱们快去,报给袁掌家。”
吴汝义的原意是让大队伍慢悠悠地走,等去和袁宗第汇合,他已经走远了。
然而队伍中有个徐明远。
徐明远也很聪明。
没被吴汝义糊弄过去。
徐明远当即派遣塘骑快马加鞭,一人双马前去汇报。
很快塘骑带着消息找到了袁宗第。
袁宗第听了之后,变颜变色。
他万万没想到,吴汝义这个狗东西竟然会叛变。
以往只是觉得他有些贪生怕死。
袁宗第立马恨上了吴汝义,就像他恨刘国能一样。
这些都是义军队伍中的叛徒。
袁宗第低吼道:“去阻拦那赵诚明,勿使他去襄城与黑旗军汇合。更是要将那吴汝义带回来,我有话要问他。”
众将领命!
有人问:“叶县呢?”
“先不去管叶县。”
义军大军已撤,叶县之困已解。只要刘国能听到了消息,肯定就不会回来了。
再以此威胁刘国能已经没有意义了。
袁宗第带大军,很快就迎上了徐明远等人。
双方一会兵,人马甚至将近 3万。
可战精兵有数千。
简洪福回归大队伍。
他属于是徐明远手下。
简洪福立刻带着随从军偷偷在底下宣扬赵诚明如何给他们疗伤,宣扬只要投降就能免死。
这一切袁宗第不知道,徐明远也不知道。
另一边,朱由检也收到了淮安战报:臣奉命整饬淮扬漕海防务,于庙湾沿海构筑堡寨、安设岸炮,步军沿堤分汛布防,昼夜戒备。闽镇郑芝龙,遣其部将郑鸿逵、颜克英统战船百艘,屯驻近海,以逸待劳,共御来犯。不意琴岛逆寇仅遣战船三艘驰至。此三船形制诡异,似有望远之器,我沿岸堡寨、水师排布,皆为其预先窥破,未及接战,彼已先发,向我岸防轰击。其火炮射程远超我军,弹丸落地辄轰然爆裂,且施放更迭极速,迥异寻常火器。郑鸿逵、颜克英见敌船单薄,即刻麾舟合围,意欲一举擒获。孰料贼船火炮无需填药、洗膛冷却,连发不绝,转瞬调转炮阵,专攻郑氏水师船队,连击沉福船数艘,舟上兵卒溺毙无数。颜克英见形势不利,传令各舟分散列阵,分遣哨船、快船、火船冒死突进,冀图近身纵火。奈贼船远近皆有制敌之法,隔海以爆裂火炮轰击我方戎克、福船、海沧船、八桨荡船;待快船逼近,又以锐器连发,射杀驾舟惯于海战之兵,郑氏部众死伤狼藉。未几,郑鸿逵、颜克英所乘主戎克船中炮受损。郑鸿逵慌乱觅小舟弃舟登岸逃生;颜克英避之不及,堕入海中,至今杳无踪迹,生死难料……
第611章 史可法避重就轻,陈新甲出谋划策
史可法关于郑氏战船的战报,汇报得详尽无遗。
好的坏的全都汇报了。
但是对于漕标营的战报,他却有所保留。
他说:饬漕标营于庙湾一线修筑堡寨、布设炮台,沿堤列戍,本欲凭险扼守,与郑氏水师表里相应。讵料郑氏水师海外败衄,贼寇避过正面岸防,选锐卒五百人自侧翼僻径登岸,潜行疾趋,直薄淮安府城。我庙湾堡寨炮台皆为正面设防,仓促不及回援,竟未得施其用。贼众沿途焚掠漕艘,漕运河道一时梗阻。伏念淮安乃漕运咽喉,关系国家度支至重,万万不可有失,当即亲督漕标三营列阵城外,命漕标中营参将左明旭总领战事,凭垒拒敌。两军鏖战终日,锋镝交加,战况至为惨烈。河标中营参将段干林率部冲阵,身受重创,殁于阵前。幸赖将士戮力同心,拼死鏖战,终将逆贼阻遏于城外,城垣得保无虞。相持之际,贼遣人赴军前请和。臣再三筹度:目前我军新丧战将,士卒疲敝,周边援兵尚未齐集;若一意驱剿,恐贼穷极反噬,或焚毁漕仓、淤塞河渠,于朝廷漕运大计有碍。为保全大局,臣只得权为羁縻,佯许其议,以缓贼锋。目下贼众已全数退去,淮安城守晏然,漕运亦渐次疏通……
史可法这份战报很有意思。
说是扯淡吧,也没有什么问题。
漕标营的兵确实死伤惨重,也确实打了。
只是史可法没有说,漕标营被黑旗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将漕标营兵将美化了一番。
区别只是没有美化郑芝龙的船队而已。
但两相一比较,就给人一种感觉。:这件事不怪漕标营,不怪他史可法,只怪郑芝龙的船队没有取胜。
也怪黑旗军的战船太厉害了。
他史可法又没有战船可用,即便有,也只能在内河里面走。
而且的确是武兴和勾四前来议和。
但战胜和战败的议和是不同的。
按照史可法的意思,双方打了个平手。
对方有点坚持不下去了,才过来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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