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第878章

  尼澄终于变得洒脱起来。

  “我那贤弟才是神仙中人。”

  他羡慕赵诚明的进退有度。

  据说赵诚明离开了汶上县的时候,也是万民相送。

  可谓是万家空巷。

  但是当时可没有人敢拦着他说三道四,更没人敢横眉冷目。

  给他送行的人,有百姓也有缙绅。

  据说当地的缙绅和读书人后来还给他修了生祠。

  这种荣誉,当真了不得。

  所以在这一刻,尼澄心中有所感悟。

  或许他一向坚持的行事准则是错的。

  或许他一直热衷的文教,没有做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或许这个世界上伪君子太多了。

  但是他又奇怪。

  有上位者就有底层。

  赵诚明是怎么做到的,既让百姓吃得饱、穿得暖,还能让各地商贾缙绅满意呢?

  就连官吏到最后也是满意的。

  这究竟是怎么做的?

  难道社会资源不是有限的,不是此多彼少的么?

  他觉得等有机会见到赵诚明,一定要当面请教请教。

  想着这些,尼澄轻轻对两侧的百姓挥手。

  他露出了微笑。

  尼澄还是走了。

  留下关鹤一人站在府衙门口。

  换个正常的官员,新官上任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回避一下,退缩一下。

  这种事能拖就拖过。

  但是关鹤不同,关鹤非得站在门口。

  靶子便在那里。

  众人自然围了上去。

  换了正主也没什么关系。

  蒋豸徵鼻孔朝天问:“关知县,士农工商,士民有序,此乃传了上千年的规矩。前任知县尼澄将工商抬到农商之上,引得百姓趋利若鹜,你如何说?”

  说完,他撸胳膊挽袖子。

  一群生员、缙绅,一同撸胳膊挽袖子,仿佛要冲撞衙门。

  文登对比滋阳县来说,就像是穷乡僻壤。

  自古穷山恶水出刁民。

  关鹤遇到的刁民可比这里要多多了。

  关鹤淡淡道:“若是一棵树,农桑为基,工商为枝干。根基稳固才能枝繁叶茂。这根基愈发稳固,是以工商才能枝繁叶茂。如何说把工商抬到了农桑之上?百姓趋利,乃是人之本性。尔等前来叫嚣,同样是为了私利。关某读的圣贤书不多,亦不愿做伪君子。今日咱们便把话敞开了说。”

  “你……”蒋豸徵气急败坏:“你这是何意?”

  以往大家讨论,即便和地方官讨论,地方官也是读书人,大伙都要读书人的脸。

  有些事点破不说破。

  可这关鹤可倒好。

  关鹤不屑一顾:“尔等之事我都听说了。诚然,自古束发右衽是华夏相传正统,披发左衽乃是夷狄亡天下之兆头。这一套乃是天人感应之学说。又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毁。然百姓劳作,自然为了便利。短衣窄裤是为了便利,无衽无摆是为了便利。既便利,何不能为?若尔等真的替百姓着想,尔等亲自下田耕种,百姓穿的有衽有摆,束发右衽亦不剃发。尔等若不能亲自下田耕种,则最好闭嘴。”

  “你……”

  关鹤一番话,让百姓对这些缙绅读书人指指点点。

  关鹤说的没错。

  这些有学问的人在这论道,他们操什么心呀?他们自然越便利越好。

  剃发起先就像一样流行事物一样。

  最早是因为公关厂的人去辽东执行秘密任务。

  大伙都剃发了。

  一个个的垂头丧气。

  赵诚明见状,将自己头发也剃了。

  这样,大伙见官人剃发,他们就没那么难受了。

  甚至有些人引以为荣。

  久而久之,周围人也开始学习效仿。

  这就剃发的来源。

  关鹤是知道这件事的。

  关鹤听了之后敬佩不已。

  有百姓尝试剃发之后,首先头发容易清洗了,虱子跳蚤没有那么多了。

  就是周围人总是传来诧异的目光。

  除此之外,真是好处多多。

  关鹤又一指吴暄:“你说我们不劝农务本,那我问你,肥料改良是你想出来的?新作物是你给发放的吗?土豆知道吧?怎么着?每年减产了?你们家中田地没有耕种新作物么?按照尔等所思所想,有了新作物之后,就不必经商,各处不必互通有无,是吗?唯有如此,尔等才满意?因为如此,尔等就可以做经商了。尔等有功名在身,碍于身份,便教族人家丁去经商,我所言可对?你们想的挺美,为何百姓不能经商?士农工商,各行各业,此些缺一不可为何一定要分高下呢?若分高下,亦是百姓自发的分高下,用得着你们了?圣人便教尔等如何给百姓分高下?”

  吴暄气的不行:“你……”

  关鹤根本不搭理他。

  关鹤又一指张教:“你说伦常扫地,你说男女有别,你说内外分治,你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为何如此?这世上有男有女,若是男女皆能做工、经商、管账、下地,这我大明物资产出多出一倍。你道我家官人治下各处,为何百姓能吃饱、能穿暖,官吏亦无怨言,商贾能赚钱,缙绅可安心读书?人还是那些人,可产出多出了一倍。是以才能安居乐业。怎么着?你们非得让百姓饿死、冻毙,唯有尔等锦衣玉食?”

第616章 勿要自绝于百姓,超前理念

  关鹤绝对是有备而来。

  关鹤这个人,不但懂钻营,而且平常热衷于琢磨各种事。

  他花钱让人收来各处的报纸,每天都要读报。

  他费心尽力地收集来所有关于赵诚明相关的文字资料。

  包括赵诚明曾经说过的一些话,一些写作资料。

  没有的话,他就去如意房讨要。

  各地修地方志,关鹤这一路上阅读了所有地方志的原稿。

  这上面记录的关于赵诚明的事迹最详尽。

  看完之后,关鹤懂了。

  关鹤没急着上任,他还拜访了一个人。

  之所以拜访这个人,是因为张榕嘱咐的。

  张榕这个老上司对他很够意思。

  他要拜访的人正是:陈良铮!

  他从陈良铮那里学习了很多。

  而陈良铮告诉他,好多东西都是赵诚明教他。

  陈良铮说:“你以为官人只会带兵打仗?其实官人于经济、经义、农商、商业,乃至于衣食住行,皆有所涉猎。”

  所以今天关鹤能说出来这样一番话,和他的钻研精神不无关系。

  关鹤又指的贡生樊吉士说:“如今天灾人祸,流民遍野。朝廷又限制百姓流动,而我治下则不限制百姓流动。良禽尚且要择树而栖,有灵性的人反而要偏居一隅,这与关在大牢有何异?百姓流动在外自然思念亲人写信有何不好?邮政系统不但传递信件,更能传递小件货物。你说什么文字乃是圣人载道之器,白丁俗子便不能随便糟蹋?简直是一派胡言。文字乃是做记录传播信息所用,正是为人所准备的。而语言则是人类沟通所用。什么时候成了尔等儒家专用的了?凭什么?仓颉造字的时候说的吗?”

  樊吉士张口结舌,说不出来话。

  关鹤又将矛头对准了蔡周辅:“朝中诸臣天天嚷着要广开言路。却只允许尔等广开言路,不准民间广开言路吗?白话俚语本就是民间交流的方式,治理一方,你不说白话俚语,偏说些百姓听不懂的,是想糊弄百姓吗?街谈巷议市井流言,本就是给百姓准备的。报纸也不是给你们看的。但如果你们肯放下身段,你们大可一观。若不愿,便不看。难道不在报纸上印,百姓就不说市井流言和街谈巷议了吗?你们一方面嫌弃百姓胡乱写信辱没文脉,另一方面又怪百姓满嘴白话俚语。正的反的皆让尔等给说了。尔等莫非不给百姓活路?百姓只要活命,尔等便不乐意,对吧?”

  蔡周辅本来十分愤怒,可忽然听到周围传来嘈杂的叫骂声。

  原来是百姓。

  百姓被关鹤给带起了节奏。

  其实关鹤这种从文登这种小地方来的典吏,行为举止和泼皮泼妇没有什么区别。

  你让他骂街,他真是专业的。

  而且他能放下身段,能撕开脸皮。

  我要是不要脸,我就天下无敌。

  这大概就是关鹤的观念。

  所以他什么都敢说。

  有文化的流氓才是最可怕的。

  恰好关鹤就是。

  关鹤一个个骂完,又指着所有人,挨个指了一圈:“尔等口口声声说什么乡绅体面,说什么士人优免,不就是因为收尔等田赋了吗?说什么歪风邪气,就是只要让着尔等,好处让尔等占尽,那便是正气,不让尔等占便宜,便是歪风邪气,然否?说什么认贼作父,我们官人早放开了百姓自由活动的权利。若百姓在各处当真活不下去,大可离开此地。但百姓不是傻子,百姓会自发的去能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的地方。若是百姓离开了滋阳,必然去汶上。离开了汶上,或许去琴岛市。总之不会去流寇遍地的河南,不会去蝗南漫天的河北,甚至不会去京城。尔等骂尼知县是通贼叛国,败坏风化。呵呵,我看尔等才是通贼叛国、败坏风化。只是嘴长在尔等身上,百姓说不过尔等。”

  关鹤最聪明的地方在于,他初来乍到,把自己摆在百姓的位置上来说事。

  而不是作为一个官吏说话。

  顺手将缙绅摆在对立面。

  所以百姓立马在心里接受了这个新来的知县。

  “就是就是,他们占不着便宜,便要说尼知县坏话。”

  “不只是尼知县哩,他们还骂赵知府为贼。”

  “呸!伪君子!”

  “什么礼乐崩坏?我看他们才是礼乐崩坏。”

  “骂咱们是蛮夷,俺瞧他们才是蛮夷。”

  “说报纸妖言惑众,说报纸让这世道乱了,俺瞧着他们才是妖言惑众,难道没有报纸,世道就不乱了吗?”

  百姓就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腰板也直了,越骂越大声。

  甚至有人敢站出来指着这些缙绅骂。

  朱光熙脸色有点白。

  卧槽!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

  这百姓变得也太快。

  之前,他们撸胳膊挽袖子,假装要冲击衙门,以此来逼迫新来的知县关鹤。

  想要借此吓的关鹤妥协。

  然而关鹤指着他们骂。

  骂完了之后,百姓的情绪被调动起来

  这时候轮到百姓撸胳膊挽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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