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死亡,尤其面临折磨,没人能保持淡定。
如果淡定,肯定就是装出来的。
除非这人没有痛觉神经。
但即便没有痛觉神经,还有求生的本能呢。
李庭泣不成声。
赵诚明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过去,他拔出战术刀,将捆绑李庭的绳索挑断。
然后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赵诚明掏出对讲机:“我已经找到了李庭,现在带他出城。”
“收到!”李辅臣说:“官人,流寇中军已经被我军杀散。”
这时候,李庭鼻涕一把泪一把说:“襄城缙绅抓捕我之前,我将望远镜与对讲机踩碎了。”
他受过相关训练。
这是必须的!
如果被敌人拿到对讲机,或许敌人不知道怎么操作,但有可能会接收到来黑旗军的军情。
这样敌人就可能获悉黑旗军动向。
赵诚明点点头:“你做的很好!”
李庭发泄完那股子恐惧以后,变得不太好意思。
刚刚他的表现太软弱了。
这时候外面的流寇似乎听见了动静。
他们进了院子,过了二进院门。
他们一愣:“你是何人?”
短剑铳已经冷却了。
赵诚明拉栓上膛,抬起枪口。
突突突突……
流寇惨嚎着倒地。
赵诚明见马厩里有马匹,还有马鞍!
他给马套上鞍,拖着李庭上了马。
赵诚明牵马。
李庭吃了一惊。:“老爷未骑马,我又岂能?”
“别说话!”
赵诚明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牵着马出了宅子,外面已经没有留守流寇了。
流寇都进来,被射杀了。
赵诚明问李庭:“他们可有折磨你?你可还能控马?”
李庭坚定点了点头:“我无碍!”
“那你跟紧我!”
赵诚明将独轮车放地,踩着独轮车在前面走。
走的时候,他将手枪的弹夹退出,取出子弹往里面压。
直到压满为止,插回弹夹,重新放回枪套。
短剑铳亦是如此。
赵诚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说什么?是襄城缙绅抓捕你?”
李庭点点头:“是,那人是个生员,名叫傅廷猷。”
赵诚明偶尔会产生负面情绪,有负面情绪的时候,他有自我开导的方法。
但这次好像疏解不开。
他妈的!
他过来给襄城解围。
襄城缙绅不但开门迎贼。
而且还抓捕他的人。
这时候,赵诚明收到了杨钊的消息。
杨钊说:“呼叫官人!”
“收到!”
“官人,襄城的一个生员名为张昌胤,带人出城截杀张永祺。不过张永祺无碍,已经被我救下。”
赵诚明额头青筋跳了跳。
因为是头盔内置耳机,所以李庭听不见。
赵诚明将城外的事告知李庭。
问他:“据你推测,此事为何人策划?”
李庭想了想:“先前,襄城缙绅大半想要投降。可想要杀张永祺者,多半是知县曹思正。。”
平时,大多数时候,赵诚明都在控制自己的杀心。
人不能被杀心给吞噬了,否则就成了变态。
这种例子他见过不少。
像沈二那种,在黑旗军中亦不在少数。
太监高朝的心理医院门庭若市,生意红火的一塌糊涂。
便可见一斑!
但此时,赵诚明的杀心,真是比 AK47都难压。
城外打起来了。
赵诚明又杀上了城头。
进城的高一功又出城了,指挥作战。
现在城内的流寇已经不多。
如果说曹思正此时改变阵营。
说不定有机会带着缙绅乡兵,将流寇驱赶出去。
但他不但没有这么做。
反而大开城门,收留那些流寇溃卒。
他甚至告诉了流寇:“有黑旗贼入城,似乎想救那奸细。如今就在……”
流寇一听,急忙调人去搜捕赵诚明。
此外,曹思正又告诉左右:“若义军入城,皆纳之!若是黑旗贼入城,射杀之。”
左右觉得不妥,又不敢违逆。
但是生员耿应张、耿心田兄弟提出异议:“为何如此?”
生员刘汉臣怒道:“如此行径,岂不叫人寒心?黑旗军乃是为我襄城解围的。”
教谕冯贺站在曹思正那边。
他说:“你道世人为何唤黑旗军为黑旗贼?实乃是朝廷已诏告天下,赵诚明反了。对待反贼,还需讲道义吗?”
刘汉臣的儿子刘宗洙指着冯贺破口大骂:“若人人如你这般想,待下次有流寇破襄城欲屠民,还有谁肯来救襄城?”
教谕张信给冯贺帮腔:“如今天下大乱,再有流寇,不,是义军,再有义军入城,便开门迎人,献上牲畜便是。”
冯贺点头:“正是如此!”
曹思正说:“自正德年间便是如此,刘氏父子却非要给襄城招祸。”
张信和冯贺连连点头。:“大爷说的极是。”
刘汉臣吼道:“哼,我刘氏子弟,绝不认贼!待见了黑旗军,必迎其入城。”
曹思正愤怒:“你……”
他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人跟他唱反调。
刘汉臣、刘宗洙父子也是顽固的守城派。
关键是他们的势力还不小。
只是因为张永祺被挤兑走了,这爷俩独木难支。
曹思正面露杀机:“如此便怪不得我了。”
他说:“来人,去叫义军。”
刘汉臣怒目圆瞪:“好你个曹思正。黑旗军不会放过你,赵知府不会放过你。”
傅廷猷不屑一顾:“义军大军马上入城。什么黑旗贼?什么赵贼?说什么都晚了。”
很快有流寇前来。
刘汉臣的家丁悄悄地捂住刘宗洙的嘴,将他拖入了黑暗当中。
刘宗洙剧烈地挣扎。
他还以为家丁反了呢。
实际上并非如此。
这家丁是得了刘汉臣的授意,才这么干的。
刘宗洙被拖入黑暗当中之后,家丁悄悄地脱离了人群。
刘汉臣昂首道:“曹思正、冯贺、张信、傅廷猷,尔等奸人嘴脸,必不得好报。”
曹思正不以为意,对流寇将领说:“便是此人扬言要迎黑旗贼入城。”
那流寇将领狞笑着上前:“你要迎黑旗贼入城?”
刘汉臣似乎已经豁出去了:“是又如何?”
那流寇将领二话不说,拔刀就斩。
噗!
“啊……”
刘汉臣发出一声惨叫。
流寇一连砍了五刀。
刘汉臣倒在血泊中。
被拖走的刘宗洙剧烈地挣扎。
他泪如雨下。
一声“爹”愣是被堵在了嘴里。
家丁死命地拖着他。
如果刘宗洙在场,死的就是两个人。
如果刘宗洙不在,死的只有刘汉臣一人。
总得留个后!
家丁觉得堵住刘宗洙的手热乎乎的、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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