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见过这些硬币。
他问:“此为钱?”
“瞧您这话说的。”那人嘴皮子飞快翻动:“这不是钱还能有什么?这钱您就花吧。劣币伪币一眼便知。除了明艺当铺的造币局,再没人能造出这等精美钱币。”
“我能瞧瞧吗?”
高名衡问他。
那人却犹豫了。
这可是钱呐!
10元硬币相当于两银子。
1个 10元硬币能换 10个 1元硬币。
1个 1元硬币可以换 100个 1分硬币。
一个 10元硬币,如果换崇祯通宝铜钱,也就是一文的小平钱,能换几千个。
万一这人拿着硬币跑了怎么办?
万一他追不上怎么办?
万一报警了,找不着人怎么办?
此时的破案率并不高。
没有监控,全靠盘查。
高名衡又跟这人扯了一会蛋。
这人似乎是从京城那边来的。
他大致了解了邮传系统,还有这里通用的钱币。
临走时,他问那人:“你说这明艺当铺可能当玉佩?”
“能啊……”那人猛点头:“你若是有金子,比大明别处价更高哩。且童叟无欺。你若是被骗,可以去投诉他们。若是投诉不管用,可以去法院告他们,一告一个准。”
高名衡皱眉。
不知道什么是法院。
这琴岛市的新鲜物事太多了。
颇有些让他目不暇接的意思。
他问:“烦请告之,明艺当铺怎么走?”
那人指了指一个牌子。
这牌子下面有个立柱,牌子被玻璃罩罩住,可以防止雨水侵入。
里面别着一张平面地图。
地图上面绘制了琴岛市的各个街道,标记出了此处的位置。
高名衡恍然大悟。
该往何处走一目了然。
这琴岛市果然有点东西。
整个大明都看不到这样的公共地图,最多有个界碑。
“多谢了!”
高名衡朝这人点点头,想走。
结果那人还是在背后跟着,喋喋不休。
高名衡有点烦了。
换做在河南,在开封府,他早就让人赶人了。
如果敢撒泼打混那一套,少不得叫人给他一顿板子。
但在这里,他没有随从,他指挥不动人。
他拉住人想问话,人家都甩袖给他脸色看。
高名衡无奈,只得去了明艺当铺。
到了明艺当铺。
这里装修的和大明别处都不同。
台阶是汉白玉的,窗口的柜台大理石的,厚厚的大落地窗。照的屋里面通明。
此时的明艺当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当铺了。
现在明艺当铺,既可以当东西,又可以存钱取钱。
还有别的功能。
这里代表着官方,这里代表着童叟无欺。
来到这里就不怕被骗。
无论你是初来乍到,还是琴岛市的老人。
想要不被骗,肯定来明艺当铺。
柜台是大理石的,但窗口是玻璃的。
内外彼此能看见。
但是,交接钞票货币,只能伸去手。
这样就能防止抢劫事件发生。
之前高名衡给英俄尔岱的双鱼玉佩其实不算什么。
此时他拿出来的是宋朝的古玉。
名为稚子莲花佩。
宋朝的人形玉佩,尤其写实。
雕的小孩子的形象活灵活现,稚气十足。
“此玉,可当多少银子?”
高名衡问。
柜台的职员喊了一声:“余朝奉,有人来当玉佩。”
没多久,朝奉前来。
这位余朝奉拿着玉佩仔细观瞧。
“唔……”余朝奉说:“此佩无断裂污损,包浆自然。料子为和田玉。童子戏莲,寓意吉祥。我断定此玉为宋物……”
高名衡听得连连点头。
觉得这个余朝奉还是有两下子。
一眼就认出来了。
余朝奉又说:“如今当铺典物十不给五,我明艺当铺却典十给十。此佩虽是宋物,却无名家落款识。若是经金陵、苏州等富庶地,尚且可鉴为雅物。如今北方民不聊生,文人富富更喜收藏字画,瓷器等,更兼乱世藏黄金。你来明艺当铺算是来着了。此佩,活当咱们这里可给四十元。”
40元,也就是四两银子。
其实也不算少了。
高名衡暗自点头。
的确,这价格不算很高,但也不是很低。
在北方,如果玉佩能换东西,多半人要换粮食。
若是一件宋时的瓷瓶,可当 10两银子左右。
买个丫鬟也就 10两、20两银子。
高名衡很喜欢这块玉佩。
若非情非得已,他是不会来当铺当的。
想了想,高名衡点点头:“可以!死当呢?”
“死当 50元。”
“那便死当!”
高名衡觉得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余朝奉找个盒子,将玉佩一装:“给他开票,给钱!”
余朝奉拿起照相机给玉佩拍了张照。
古玩古董是必须拍照的。
如果有造假调包等事情出现,到时候也好追究。
赵纯艺在现代是有古董交易这个营生的。
收入占比还不小。
只是现在她卖的古董,可不光是明朝古董了。
各朝各代都有。
而且轻易不会出手,必须筛选出来最合适的才行,不像以前,锅碗瓢盆破破烂烂都拿去卖一卖。。
只有确保不会出事,才会出手。
明艺当铺的柜员给了高名衡 5张 10元的钞票。
高名衡一皱眉:“这……”
之前那人给他看的是硬币。
但此时,人家给的显然不是硬币。
银行柜员提醒:“这叫钞票,可防水。但是尽量要少刮蹭,另外最好不要折。若是有折损,及时来换。”
高名衡问:“此物可换银子吗?”
“可以!”柜员说:“你可是要银子?还是要硬币?钞票、硬币,山东全境皆流通。”
现在赵诚明已大张旗鼓地发行货币。
谁也管不了他了,他也不必顾及谁。
高名衡说:“4个 10元硬币。8个 1元,再来 200个 1分。”
柜员点点头,脸上没有不耐烦。
按照他交代的,给他拿了钱。
一分钱全都是用油脂包裹,一条一条的。
除此之外,还给了他牛皮纸信封,让他用来装硬币。
高名衡道了一声谢。
他都没有发现,他一点点变得有礼貌了。
没礼貌不行,因为没人给他面子。
在这里,他是不是巡抚都不管用。
出了门,高名衡发现那人还在。
“这位员外,您瞧,您现在也有钱了,这邮票?”
高名衡无语。
他从来就没说过想要邮票。
都是此人一厢情愿。
如果这邮票当真向他说的那么抢手,他为什么要急着往外出兜售呢?
不应该死死地握在手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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