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阻我?”
“汴京百官、天下万民翘首以盼,岂好再耽搁?”
“既翘首以盼,不容我再调两千人?”
“既已到此,殿下为何反复?可是张令超心向河东,进言挑唆?”
“离京愈近,我心中愈不安啊。”
萧弈耐心渐失,道:“是张令超动摇殿下决心?此獠欲陷殿下至万劫不复之地,臣请殿下斩杀以正军心,以安众意!”
“你……”
刘赟一愣,惊怒交加,瞪大了瞳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萧弈图穷匕见,快步上前。
“来人!”
刘赟大呼,拔出腰间的华丽佩刀。
“快来人!萧弈欲害我……”
“咣。”
刀出鞘,向萧弈刺来。
萧弈左手疾探,扣住刘赟握刀的右手腕,一拧,佩刀脱落。
刘赟抬脚就踹,身体向后一仰,摔落在地,滚了两圈,爬开。
萧弈避开,右手抄起将落地的刀,两步追上,挥刀,刀锋瞬间抵在刘赟颈侧。
动作一气呵成,只在电光石火间。
“啊,殿下!”
董氏才绕过屏风,见此一幕,发出短促的尖叫,吓得双手捂嘴。
“萧将军,这是做甚?可是殿下不允你与安氏之事?妾身来作主,必让你得偿所愿。”
“夫人救我!”
“别动。”
“萧弈,你好大的胆……”
“保护殿下!”
门外牙兵持刀冲入堂中。
萧弈挟着刘赟,叱道:“都别过来!”
其中却有一人贴着墙,绕到他的视线盲区,试图扑上前。
萧弈也不转头,听得声音,抬脚一踹,踢出堂中的火盆。
火盆划过一道弧线,“嘭”地砸在那牙兵身上,“滋”地一阵响,伴着惨叫,那牙兵倒地嘶嚎。
萧弈一刀下去,结果了他的性命。
刘赟立即就逃开,他才走了两步,萧弈手中血淋淋的刀锋又抵在刘赟喉间。
“我……我就是走走。”
“哪个还敢上前?!”
“别别别动!”刘赟也呼喝道:“听萧将军的,别动……”
“走。”
萧弈挟着他往外走,院中,内殿直十二人已与门外牙兵战作一团。
董裔失魂落魄,摔坐在雪地上,喃喃着“完了完了”。
“放下兵器,嗣君在此!董裔,起来,你去传嗣君命令,禁军替防,命徐州兵卸甲,交出武器。”
“萧将军,你真是郭威派来诓骗殿下的?就不怕河东大军?”
“我让你传令。”
萧弈一把扯下刘赟腰间牌符,丢了过去。
董裔掩面悲哭,跪倒在地,道:“殿下,臣无能,害了你啊!”
“去吧,传令吧。”刘赟声音颤抖,哭道:“将军,我必配合,只求郭公留我性命。”
董裔以袖抹泪,拾起牌符,往外走去。
萧弈目光紧随着他,见他才走三十余步,前方,一队巡兵过来。
“董判官,发生了何事?禁军为何在包围我等?”
董裔持牌道:“传殿下之命,你们护卫辛苦,余程护卫交由禁军,都回帐歇息,卸甲,交出兵器……”
“休听他的!”
恰此时,又有一大队骑兵赶来,为首的却是张令超、刘鸾。
“大郎呢?”
“在萧将军手中……”
“救大郎!”张令超大喝道:“传我军令,杀贼!”
刘鸾身披细鳞银甲,手持弯刀,背挂角弓,叱道:“杀光他们。”
“女郎,你听我说。”董裔小跑过去,呼道:“殿下他……”
“废物。”
“噗。”
刘鸾毫不留情,一刀劈死董裔。
“诸将士听令,救下大哥,随河东大军杀进开封,破城不封刀!”
“杀!”
河东骑兵冲来,驱着徐州牙兵冲向正院。
萧弈喝道:“守住院门!”
“喏!”
吕丑、金三水、王九等人立即劈翻站在门边的牙兵,进入正院,闩上门守卫。
“嘭!”
徐州兵杀至,重重撞门。
火把光芒晃动,箭矢破空声刺耳。
“堵门!发号!”
院中没有太多重物,众人死死顶住门板,吕丑吹响尖锐的哨声,请求刘廷让支援。
“守住,刘将军一会就到。”
“嘭!”
“嘭!”
一阵重响,门闩被撞裂,之后,一扇木门被撞倒。
诸兵士结阵死守。
战况瞬间激烈,徐州牙兵悍不畏死,向小小的院门冲锋。
怒吼、刀剑撞击、利刃入肉、惨叫,顷刻间许多人挂彩,墙壁、门框全被血染。
“住手!”
萧弈挟持刘赟站在石阶上,声震全场,道:“谁敢再前,我杀了刘赟!”
“嗖。”
破风声忽至面前,萧弈险之又险地一避,箭矢贴着他的脖颈掠过,钉进身后的门楣。
转头看去,刘鸾坐于马上,手持角弓,又搭了一箭。
“萧弈受死!”
“嗖。”
萧弈再避,一把扯过刘赟挡在前面作为肉盾。
“不想刘赟死,立即停手!”
“攻进去!”刘鸾娇叱,“看他敢杀我大哥否。”
“杀!”
忽听得一声惨叫。
萧弈眼见着王九横刀格开劈砍,一条右臂却被另一刀斩断,鲜血如泉水般喷涌。
王九痛到浑身痉挛,却犹守在院门处,不肯退下。
萧弈大怒,毫不犹豫,一刀卸下刘赟的小臂。
“啊!”
“节帅!”
“大郎!”
院门处,攻势顿止。
此时,远处传来了禁军呼喝。
“张令超叛逆,挟持殿下,欲谋不轨,被蒙蔽者速速弃械,可赦无罪,负隅顽抗者,株连家小!”
张令超大惊,道:“女郎,来不及了……走!”
“大哥被挟持了。”
“救不了了,走啊,向大帅报信要紧。”
“不行,大哥毋宁死,不受俘。”
萧弈才听到刘鸾这一句话,目光转过,“嗖”地一支箭矢向刘赟射来。
电光石火间,他扯着刘赟往后倒,摔在地上。
“放箭!”刘鸾喝道:“射死他们!”
“嗖嗖嗖。”
箭矢如蝗,射向正屋。
“放火!”
随即,一个个火把被掷了进来,点燃幔帘。
刘赟一边痛呼,一边大哭,喊道:“鸾妹……鸾妹……你疯了啊……”
“你才疯了,想当殿下,不想当我大哥,成全你就是。”
“女郎。”张令超大吼道:“走啊!”
刘鸾喊道:“请大哥自裁,莫丢河东颜面……驾。”
“包围他们!”
屋内,火势迅速腾起,熏得萧弈睁不开眼。
他拖着刘赟出了屋,再一看,董氏已然中了两箭,倒在了血泊中,火势迅速吞噬她身上的绫罗。
丢开刘赟,萧弈转身去查看麾下伤势,受伤最重的就是王九,倒在雪地里,因剧痛挣扎。
“快!给他止血,断臂能不能接上?”
“接?”
“救他!”
吕丑扑过去,掐住王九的手臂,道:“捧干净的雪来,裹布,止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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