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风华 第216章

萧弈道:“知道就好。”

周娥皇头也没回,道:“我并非不害怕你,而是觉得你虽好色,却不急色。”

“我好色?”

“我是夸赞你不急色。”

“你何处看出我好色的?”

萧弈颇觉冤枉,周娥皇偏不回答,反而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前夜我问你志向,你没有回答我,你可愿成为当世的周瑜、谢玄?”

“我并不想当周瑜、谢玄。”

“那……你毁我名节,打算如何弥补?”

“你认为呢?”

“我一小女子,说有何用?你向阿爷负荆请罪如何?”

“你们南唐之人,像井底之蛙啊。”

周娥皇忽发了恼,用肘顶萧弈腹上,啐道:“你才自大呢,等你被宋党捉了,可别求我救你。”

“放心吧,不会有那一天的。”

“哼。”

驰马进了陆溪镇,萧弈找了最近的驿馆,抱着周娥皇下马安顿,只要了一间厢房。

并非他好色,哪有让俘虏脱离眼皮子的道理。

“你先洗,我在外面等你。”

“那你先换一件干衣裳。”

萧弈心中隐隐觉得,周娥皇也挺危险的,她似乎想要俘虏他的心。

当然,他不可能让她得逞。

“把门栓上,你洗吧。”

萧弈擦了头发,下楼,到了驿馆大堂,要了一壶姜茶,坐在炉火边喝着。

正想着心事,外面一阵马嘶,有大汉朗声道:“好俊的白马!”

萧弈眉头一皱,暗忖自己怕是又遇到麻烦了。

随手把佩刀放在案边。

很快,四人大步入内,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器宇轩昂的汉子,虽未披甲,但穿着细麻军袍,迈着八字步,腰前佩刀,看气度,该是个将领。

“直娘贼,好大的雨。”

一进门,此人便向萧弈这边看来。

“哈哈,想必门口的骏马是这位小兄弟的?”

萧弈心中提防,面上却很从容,应道:“不错。”

“马不凡,人亦不凡,必是个人物,结识一番如何?某家孙郎,武安军军校。”

武安军军校,那就是边镐麾下将领了。

瞌睡就来了枕头,萧弈也有心结识这个孙朗,却不能报了真的名字。

仓促之下,随口答道:“在下武松,家中排行老二,孙将军叫我武二郎就是。”

“二郎在何处高就?”

“原是在杭州知府手下当个都头,因得罪了小人,罢官丢职,携妻往岳州投奔兄长。”

“那是吴越国人?”

“我虽身在吴越国,我兄长却是武昌军刘节帅麾下。”

“哈哈,那是自家人,我看你英姿不凡,何不投奔武安军,如今我们边节帅正是用人之际。”

孙朗说着,却被身后兵士拆了台。

“将军,俺们的军饷发得可不如武昌军及时哩。”

“有你说话的份吗?!”

萧弈笑道:“军饷都是小事,边节帅仁名在外,我亦是久仰……哦,将军淋了雨,还是尽快擦拭为宜。”

虽有心结交对方,他却并不着急。

保持姿态,引得孙朗对他感兴趣才更好。

果然,孙朗笑道:“雨还要下两日,得空一道喝酒。”

“荣幸之至。”

稍聊了两句,萧弈登楼,敲了敲门。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而是自然而然地道:“娘子,我回来了。”

过了片刻,门被打开,周娥皇并不露面,故作刁蛮地道:“去了这般久,可是跑去喝酒了?”

“没有的事。”

萧弈闪身入内,关上门,透着门缝看去,只见小厮把孙朗等人迎到了对面的屋子。

周娥皇轻声问道:“那是谁?”

“边镐麾下。”

“怕吗?”

“没甚好怕的,只是,上路之前,你我暂时扮作夫妻。”

说罢,萧弈转身,见到了屋中的浴桶。

水还热着,上面冒着热气。

他并不想洗别人用过的热水,可夫妻同住一间,这时再要求打一整桶的水来,难免让人起疑心。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莫名有些尴尬起来。

第195章 画像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春日乍暖还寒,被窝温热,十分舒适。

萧弈醒来,吸了吸鼻子,暗忖哪来的一股淡淡香味?

醒过神才想起来,是旁边的周娥皇。

倒也不完全在旁边,中间还隔着一块木板,是他从屋里的条凳上拆下来的。

逼自己起身,感受了一下,没有感冒,看来昨日喝姜汤与洗热水澡都很及时。

考虑到肩上有伤,只能在厢房中做了些徒手的锻炼,他十分专注,练得渐渐淌了汗。

忽一回头,周娥皇不知何时已醒来了,正坐在那儿看着他,脸色有些苍白。

“你在做什么?”

“强身健体。”

“一大早?你……睡不着吗?”

“没有啊,我睡得很好。”

周娥皇似乎不信,像觉得他是在发泄什么,以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萧弈察觉到她有些不对,问道:“你不舒服?”

周娥皇低下头,小声道:“肚子有点疼。”

见她神态,萧弈立即意识到了原因所在。

“月事要来了?”

“啊。”

周娥皇下意识轻呼一声,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背过身,半晌,才道:“你怎知晓?”

“常事。”

萧弈态度平淡,倒不是为了让周娥皇感到放松有意为之,而是心里就没把这当作忌讳之事。

见他如此,周娥皇也坦然了些。

“我先去买点吃食。”

萧弈擦了汗,到大堂买了汤饼,又要了一碗热姜汤,之后,向一名仆妇问道:“敢问哪里有月事布卖?”

“客官要麻的还是绸的?”

“有棉的吗?”

“郎君问俺就问对哩,俺这小镇,旁人可听都没听过棉布。俺和郎君说呀,冇得,这小地方,哪能有棉布。”

“那就要绸的。”

萧弈递过一枚银子,道:“劳烦替我买上半匹,剩下的给你当跑腿钱。”

“这给的也太多了。”

“无妨,买干净的。”

“郎君待夫人可真好哩。”

把吃食与姜汤端回厢房,用过饭,仆妇就捧着半匹布到了,却是棉布。

“郎君,可正好,一场大雨,今日正好有贵人宿在镇上大驿,他家爱妾淋湿了衣裳,把镇上的布商、行脚商全招过去挑布匹。俺去看了,见有棉布,且卖得没比绸缎贵太多,俺就做主买了。”

萧弈又掏了十余铜钱递过去,道:“你这事办得妥当,这是给你的赏钱。”

仆妇喜出望外,眉开眼笑,道:“哎呦,郎君可太客气了,要还有要采买的,随时喊俺。”

“对了,是哪位贵人宿在大驿?”

“俺哪能晓得这个哩?只听说是位姓杨的使君。”

“原来如此。”

萧弈心中暗忖,姓杨的来得好快。

他面上却不显,关上门,把棉布放在桌案上。

“裁着用吧。”

周娥皇正捧着姜汤小口地喝,抬头凝视着他,却不说话。

“怎么?”

“你挺会……挺会……的。”

她虽没找到词表达,但想表达的已经表达了。

萧弈没接这茬,自思忖着。

周娥皇问道:“姓杨的到了,是否会搜查我们?”

“沉住气,看看局势变化。”萧弈问道:“我那张画像,还在你身上吗?”

周娥皇莫名有一丝紧张,道:“淋湿了。”

“给我看看。”

“为何?”

“你不会是把我的画像给宋摩诘了?”

“才没有。”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