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45章

  “何必再绕?”

  “朕今日把话问直一些。”

  “梁从政,究竟背着朕做过什么?”

  周令仪的手指压在砖缝上。

  片刻后,她俯身叩首。

  “官家。”

  “臣有罪。”

  赵似目光没有移开。

  “你何罪之有?”

  “臣在宫中多年,对这些事情并非毫不知情。”

  “有人虚报采买,臣见过。”

  “有人冒用御前名义,臣也听过。”

  “尚书内省的宫人偶尔被借去办事,回来以后不肯说去了何处,臣亦曾察觉。”

  周令仪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可臣怕惹祸。”

  “也怕得罪入内内侍省。”

  “只要事情没有落到尚书内省头上,臣便装聋作哑,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臣总想着,宫中几千人,谁没有一点私心?”

  “只要不伤人命,不误国事,便不必小题大做。”

  “可臣错了。”

  她的声音渐渐发颤。

  “今日他们能为交差,随意找六个人顶罪。”

  “明日便能假借官家之名,杀更多的人。”

  “如今宫中内侍,已不是贪几贯钱、偷几匹绢那么简单。”

  “他们彼此遮掩,内外勾连。”

  “有些人只听都知,不听朝廷法度。”

  “再由着他们下去……”

  周令仪咬了咬牙,终于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恐有汉唐宦官专权之祸。”

  殿内骤然一静。

  几名当值内侍脸色惨白,恨不得当场堵住耳朵。

  汉唐宦祸。

  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一旦出口,便再没有退路。

  赵似也沉默下来。

  他原以为,此案不过是梁从政治下不严,又为了保住圣眷,纵容下面的人草菅人命。

  可周令仪说的,已远远超出一桩冤案。

  若她所言属实,宫中内侍已经借着皇权,结成了自己的规矩与人脉。

  他们以他的名义办事。

  却不让他这个天子知晓。

  赵似坐直身子。

  “周令仪。”

  “臣在。”

  “你方才说,知情不报,是你的罪。”

  “朕今日赦你无罪。”

  周令仪怔了怔。

  赵似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不论你接下来牵涉何人,官居何职,背后又有何等关系。”

  “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朕便不治你过往隐瞒之罪。”

  “说吧。”

  周令仪伏地叩首。

  额头重重撞在金砖上。

  “臣谢官家天恩。”

  她直起身,抬手擦去眼角泪水。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臣便从梁从政假传圣意,私设御前急买名册一事说起。”

第329章 封宫,夺权,拿人

  她跪在御阶之下,先抬眼看了看四周当值的内侍。

  几人触及她的目光,脸色越发苍白。

  赵似看在眼里,冷声道:“都退到殿外。”

  当值内侍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后退。

  “慢着。”

  赵似又叫住他们。

  几人的脚步同时僵住。

  “在殿门外站着。”

  “今日这里说过什么,谁若敢传出半个字,朕必诛他。”

  众人扑通跪倒。

  “奴婢不敢!”

  殿门合拢后,周令仪才缓缓开口。

  “梁从政私设的急买名册,并不存于入内内侍省公房,而是交给几名亲信分别保管。”

  “每逢宫中修造、筵席、赏赐,他们便从名册中择取商户,以御前急用为名索取货物。”

  “其中有些确实送入禁中,更多的却不知去向。”

  赵似问道:“名册上的商户,为何肯任他们索取?”

  “因为不敢不肯。”

  周令仪答道:“商户若交了货,往后还能接禁中采买。若敢推拒,不只生意做不成,还可能被开封府、市易务寻个由头查办。”

  “有人只交货,不收钱。”

  “也有人账上收十贯,事后再退回五贯。”

  “梁从政未必亲自经手,可下面的人都说,所得财货要孝敬都知。”

  赵似眼底寒意更重。

  “既然只是几个亲信,为何能让这么多人替他们遮掩?”

  周令仪沉默片刻。

  “因为如今入内内侍省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是梁从政的义子。”

  殿中仿佛骤然冷了下来。

  赵似盯着她。

  “你说什么?”

  周令仪俯下身去。

  “入内内侍省押班、勾当官、管事内侍,多半认梁从政为义父。”

  “有些虽未正式叩头奉茶,平日也以父子相称。”

  “他们仗着这层情分,横行无忌。出了事,下面替上面遮掩。得了好处,上面也会分润下面。”

  “宫门值守、禁中采买、宫人迁调,乃至御前差遣,都有他们的人。”

  “久而久之,已有结党之势。”

  赵似一只手按在御案上。

  认义子。

  还是成片地认。

  宫中内侍本就无妻无子,最容易借认亲聚拢人心。

  平日里一句义父义子,看似只是求个依靠。

  可当掌权之人认下几十上百个义子,散在宫门、诸司与御前,那便不再是寻常情分。

  那是一张网。

  一张贴在皇城之内,甚至已经罩到他身边的网。

  赵似缓缓转头,看向殿门外那些低头站立的内侍。

  目光所过之处,几人几乎同时缩了缩肩膀。

  谁是谁的义子?

  谁又替谁递过话,遮过账,杀过人?

  赵似看不出来。

  正因看不出来,胸中的怒火才越烧越旺。

  “好。”

  “好一个入内内侍省。”

  御案上的茶盏被一把扫落。

  瓷器砸在金砖上,碎裂声惊得殿外众人齐齐跪下。

  “朕还活着!”

  “他们便敢在朕的宫里拜父认子,拉帮结派!”

  “再过几年,是不是朕想传一道旨,也要先问问他们这些父子肯不肯?”

  周令仪察觉天子怒意已到顶点,连忙叩首。

  “官家息怒。”

  “一般内侍,并无资格认梁从政为义父。”

  “可认押班,或认入宫日久、手中有些权柄的内侍为义父,早已成了惯例。”

  “一层认一层。”

  “下头的小内侍认管事,管事又认押班,押班再拜都知。”

  “平日调差遣、求迁补、免责罚,都要靠这份情面。”

  赵似听完,怒意非但未消,脸色反而更加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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