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7章

  蔡卞则微微挑眉,目光在赵似身上停了片刻,若有所思。

  这简王……还有早起读书的习惯?

  章惇回过神来,心中百味杂陈。

  他看了看赵似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又想起方才蔡卞说的那件事,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蔡卞还真没说错。

  都是亲王,差距居然那么大。

  一个在樊楼招妓淫乐,一个在待漏院打地铺还惦记着读书。

  章惇压下心中的感慨,轻声道:“殿下,不是读书。简王府来了人,说有事要汇报。”

  赵似“哦”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那眼神还有些迷蒙,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分不清身在何处。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看到章惇蹲在身旁,又看到曾布和蔡卞都看着自己,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连忙坐起身来,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章相公……见笑了。”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睡得有些沉,忘了这是在待漏院,不是在王府。”

  章惇摆了摆手,温声道:“殿下客气了。估计是王府里的火灭了,来人汇报了。去看看吧。”

  赵似点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他的目光转向蔡卞,微微颔首:“蔡相公。”

  蔡卞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见过简王殿下。”

  赵似回了一礼,态度恭谨而不失亲王威仪:“蔡相公客气了。”

  说罢,他转身往门外走去,步伐不急不缓。

  推门的瞬间,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迈步走出,门在身后合拢。

  院内,冯成正垂手站在廊下,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殿下。”冯成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赵似看了他一眼,声音不疾不徐:“王府里的火灭了?”

  冯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答道:“是的,殿下,已经灭好了。”

  赵似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冯成脸上停了片刻,淡淡道:“孤知道了。回去吧。”

  冯成躬身应是,倒退了几步,转身往院外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赵似站在廊下,目送他离去,沉默了片刻。

  夜风拂面,寒意彻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重新回到了屋内。

  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走回墙角,在铺好的被褥上坐下,抬头看了看章惇三人。

  “王府的火灭了。”他说,语气轻松,“虚惊一场。”

  章惇点点头,没有多问。

  曾布端起茶盏,又放下。

  蔡卞垂下眼帘,面色如常。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

  赵似跟三人打过招呼后,又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的很快。

  事情……办成了。

  接下来,就等天亮了。

第6章 皇帝驾崩

  元符三年正月十二日,丑时初。

  汴京城的夜寒像浸了水的棉絮,无孔不入地钻透宫墙,福宁殿内却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殿角鎏金鹤首香炉里,沉水香的烟气凝滞不动,混着浓重的药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御榻之上,大宋官家赵煦的胸膛骤然剧烈起伏,原本就微弱的呼吸瞬间急促。

  他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双眼猛地圆睁,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

  “官家!”

  侍立榻旁的御医首座率先反应过来,扑上前去搭脉,指尖刚触到赵煦腕间,脸色便唰地褪尽了血色。

  内侍省都知梁从政抢步上前,见官家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浑身不受控地发颤,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的中衣瞬间被冷汗浸透。

  殿内瞬间乱了分寸。

  御医们手忙脚乱地翻针匣、备汤药,指尖都在抖。

  内侍们慌得团团乱转,却又不敢高声喧哗,这是帝王寝殿,半点失仪都可能掉脑袋。

  梁从政死死咬着后槽牙,压着嗓子对身边的小黄门厉喝:“快!去慈德殿!报给太后知道!快!”

  小黄门不敢耽搁,拎着衣摆跌跌撞撞冲出殿门。

  寒夜里的脚步声碎得像崩断的琴弦,一路往太后寝宫狂奔而去。

  同一时刻,皇城待漏院的宰执值房内。

  炭盆里的炭火早已烧得只剩暗红,屋里静得只剩窗外呼啸的夜风,还有曾布偶尔翻弄文书的细碎声响。

  裹着被子缩在墙角的赵似,毫无预兆地心口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眼角便已不受控地滚下两行温热的泪,砸在裹身的锦被上,晕开两个浅浅的湿痕。

  就在这时,皇城钟楼的更鼓遥遥传来,沉沉的,闷闷的,一声接一声。

  丑时初。

  “阿兄。”

  两个字轻得像一缕烟,不受控地从他唇间溢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似猛地回过神,整个人都愣了。

  他怔怔地抬手,指尖触到眼角未干的湿意,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明明是来自千年后的历史系研究生,对这位只在史书里见过的哲宗皇帝,更多的是对历史走向的了然。

  可方才那突然的心悸,那脱口而出的称呼,却像是刻在这具骨血里的本能,根本由不得他自己。

  他下意识地将身上的被子又裹紧了几分。

  他的亲兄长,大宋的官家赵煦,恐怕……已经龙驭上宾了。

  可他没有动,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该布的局,他昨夜已经尽数落下。

  该铺的路,也早已踩实。

  剩下的,不是他冲上去就能左右的,唯有等,唯有静,唯有听天由命。

  他重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呼出。

  ...

  不知过了多久。

  “简王殿下,醒醒。”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似缓缓睁开眼,见天已蒙蒙亮,值房里的烛火还未熄,章惇正蹲在他身前。

  “四更过了,离朝会还有半个时辰,先起来用些热食垫垫。”

  章惇的语气放缓了些,没了往日朝堂上的凌厉。

  赵似应声起身,这才看见值房里多了一人——正是许将,正坐在桌案旁,见他看过来,微微颔首拱手,礼数周全。

  赵似也敛衽回了礼,两人没多言语。

  很快便有小吏端来铜盆、清水与布巾,赵似就着微凉的清水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残存的昏沉,脑子彻底清明过来。

  桌案上早已摆好了待漏院备下的朝食:几碗温热的小米粥,几碟清淡的酱菜、炊饼,别无他物。

  章惇、曾布、蔡卞、许将四人早已落座,赵似走过去坐下,几人各自拿起碗筷,偌大的值房里,只剩粥勺碰击瓷碗的轻响,没人说一句话。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至极的脚步声,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不等众人抬头,值房的门便被猛地推开。

  一名身着内侍服饰的小黄门闯了进来,脚步踉跄地直奔章惇身前。

  也顾不上礼数,俯身便凑到章惇耳边,压着嗓子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章惇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那双素来锐利如鹰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狠狠收缩,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众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值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半晌,章惇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只对着那小黄门沉声道:“知道了。”

  小黄门躬身退了出去,关门的瞬间,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寒风,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

  章惇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曾布、蔡卞、许将三人。

  “官家有旨,召我等即刻入福宁殿,有要事相商。”

  三人皆是一愣,目光在空中飞快地交汇了一下,各自眼底都藏着惊疑,却没人多问,只齐齐起身,拱手应道:“遵命。”

  章惇又转头看向赵似,语气稍缓:“简王殿下且在此处用食,我等去去就回。”

  赵似放下粥碗,微微点头,没多说一个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方才那内侍,肯定是来报丧的。

  这场赌局的终章,终于要来了。

  几人出了值房,走到廊下,四下无人,只有寒风卷着晨雾扑面而来。

  章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三人,终于吐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官家龙驭上宾了。太后遣人来传,召我等入内验证遗容。”

  话落,廊下瞬间死寂。

  曾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蔡卞的眉头猛地蹙起,许将倒抽了一口凉气,三人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谁都知道官家病重,却谁也没料到,会走得这么急,这么猝不及防。

  “子厚,这……”曾布刚要开口,便被章惇抬手打断。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

  章惇的声音压得极紧,目光扫过三人。

  “官家未留遗诏,嗣君未立。”

  “我们四个是大宋的宰执,此刻必须如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官家驾崩的消息绝不能有一点泄露。否则朝堂将乱。”

  “一步乱,步步乱,明白吗?”

  三人都是沉浮宦海数十年的老臣,瞬间便回过神来,纷纷敛了神色,重重点头:“我等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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