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134章

  就算有炭盆,夏邦谟的膝盖开始打颤,站得越来越不稳。

  严嵩虽然裹着貂裘,可老迈的身子也扛不住寒气,咳嗽声一声比一声重。

  朱载墒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万寿宫那两扇紧闭的殿门上。

  又过了许久。

  严嵩的咳嗽声已经连成了一片,裕王冻得直跺脚,景王蹲在火盆旁边缩成一团,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

  朱载墒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转头看向黄锦:“黄伴,多久了?”

  黄锦面露为难,低声答道:“回殿下,约莫一个多时辰了。”

  朱载墒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迈步走到殿门前,守在门边的两个锦衣卫护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

  “殿下,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朱载墒没有看他们,只是偏过头,对黄锦道:“黄伴,你再进去通传一声。”

  黄锦面露为难:“殿下,陛下交代过……”

  “交代过什么?”朱载墒直接打断他道:

  “交代过让我等三位皇子和六部堂官在寒风里冻着?交代过让年近七十的老臣站在外面等那位陶仙师一个?”

  朱载墒扫视一圈,眉头越拧越紧。

  若单是徐阶也就罢了,冻就冻了,该冻一冻他。

  可严嵩、夏邦谟、李士翱这几个老家伙可是他这边的顶梁柱,几乎每一个都六十多了,万一冻病冻死了,那损失的可是他朱载墒的势力。

  黄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尽管进去禀报。”朱载墒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什么事,我朱载墒一力承担。”

  “不错,陶仲文再大,大不过朝廷,他一个道士,有什么资格让满朝文武在外面等他?”

  景王见朱载墒说话,更是直接呛声道。

  这话一出,裕王朱载坖脸色一变,赶紧凑过来低声道:

  “老四,老五,你们小声点!陶仙师可是父皇都要恭敬的人,我们做儿子的,等候一会儿也无妨……”

  严嵩也适时咳嗽着开口道:“殿下,老臣等人还撑得住……”

  “撑得住什么?”朱载墒直接打断他,“严阁老,再等下去,你是想让父皇明天收到两份讣告?”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锦衣卫护卫,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可那护卫却觉得后背一凉。

  “你进去通传。”朱载墒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就说三位皇子、内阁首辅、六部堂官,都在外面等着,若父皇实在不想见,那就让严阁老他们这些老臣先回去,让那位仙师再多斋醮一会,要不……我们可就直接硬闯了!”

  那锦衣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黄锦。

  黄锦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那锦衣卫这才转身,快步进了殿门,向着守内殿的小黄门走去。

  殿内。

  嘉靖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卷《道德经》。

  陶仲文站在一旁,手中拂尘垂着,面色端肃。

  铜雀香炉里檀香袅袅,暖阁里暖得像初夏,与殿外的寒风判若两个世界。

  小黄门进来的时候,嘉靖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里掺了陶仲文新献的金丹粉末,入喉带着一股微微的辛辣,旋即化作一股温热之气,从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

  他面上泛起一层异样的红光,眼底比平日亮了不少,甚至气血都感觉壮大了不少,虽然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烦躁,但浑身却通透了不少。

  “启禀陛下。”小黄门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道:

  “颖王殿下让奴婢通传,说三位殿下、严阁老及六部堂官已在殿外等候多时,若陛下还……还不见他们,他们便……便要硬闯进来了。”

  嘉靖放下茶盏。

  手掌沿着边缘慢慢地摩挲了两圈,这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呵。”

  那笑声不大,可小黄门的额头立刻贴在了地上。

  “他倒敢替朕做主。”嘉靖的声音不急不缓,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让严嵩他们先回去……他这是嫌朕跟陶仙师谈得太久了?”

  陶仲文站在一旁,拂尘垂着,面色纹丝不动,可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嘉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叩了两下,然后偏头看了陶仲文一眼。

  “真人!”他的声音淡淡的,“你说朕这个儿子,是太聪明了,还是太不把朕当回事了?”

  陶仲文微微躬身,打个稽首缓缓道:

  “颖王殿下年少气盛,心直口快,等得时间长了,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也是为陛下着想,怕老臣们冻坏了身子。”

  “为朕着想?”嘉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朕看他就是等得不耐烦了。”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让他们进来吧,符箓驱邪,该做的还是要做。”

  随即,他看向陶仲文道:“仙师,你驱完邪,先去安排法事吧,朕一会再与仙师讨教。”

  “遵旨。”小黄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外。

  小黄门出来的时候,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跑到黄锦耳边低语了几句,黄锦的脸色变了变,然后走到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

  “陛下口谕,请诸位入殿,但入殿之前,需先受符箓驱邪。”

  四个道士从殿门两侧走出来,青袍黄绦,手持拂尘,为首的那个正是陶仲文。

  陶仲文今年七十多岁,须发半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半阖半睁,看着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走到殿门前站定,拂尘一甩,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朱载墒身上,停了一瞬。

  “诸位,”陶仲文开口,声音不急不缓,“请受符。”

  四个道士开始绕着众人踏禹步、念咒。

  陶仲文站在最前面,手持朱笔,在黄表纸上画符。

  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故意在磨蹭。

  先给严嵩,老首辅颤巍巍地接过符箓,贴在胸口,跟着道士进了殿门。

  然后是夏邦谟、潘潢、徐阶、丁汝夔、李士翱。

  几个尚书一个接一个地受符入殿。

  然后是裕王,陶仲文在裕王身上多画了一道符,嘴里念念有词,说是“清心定神”。

  然后是景王,朱载圳不耐烦地接过符箓,随手往怀里一塞,大步进了殿门。

  最后,只剩朱载墒一个人站在寒风里。

  陶仲文转过身,看着朱载墒。

  他的目光在朱载墒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垂下眼皮。

  “颖王殿下,”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请受符。”

  朱载墒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勾起。

  他没有伸手去接符箓,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慢慢割过陶仲文的脸。

  “陶仙师。”朱载墒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本王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陶仲文画符的手顿了一瞬,眼神微微迷茫地看向朱载墒。

  “当日太庙之火燃起。”朱载墒往前迈了一步,不客气地诘问道:“陶仙师,可知晓到底是何缘由?”

  陶仲文的眼皮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跳了一下。

  那双半阖的眼睛也几乎一瞬间完全睁开了,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不过他依旧平静无波地说道:

  “殿下,太庙乃龙气护佑之地,贫道无能,还无法算清那般龙气护身之处,否则贫道必不让殿下遭此大难。”

  “哦?连陶仙师都算不出来?”朱载墒笑了一声,眼里似乎像是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缓缓收敛,表情几乎冷得像冰一般。

  “那看来本王就只能吃这个闷亏了?”

  朱载墒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不过嘛……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某些人做了什么,自然心里清楚,可别被人家当枪使了。”

  陶仲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握着朱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有那么一瞬,他脸上的那层如同仙人般的端庄都几乎要裂开。

  可很快强大的养气功夫,又让他把那层皮重新糊了回去。

  那件事,他不过是顺水推了一把舟而已,他可未曾留有任何的手脚,真正的幕后黑手也并不是他。

  颖王这无端揣测,奈何不来他。

  “颖王殿下着相了!”他垂下眼皮,声音恢复了方才的不急不缓,“这些日子,殿下邪意稍重,当端坐在宫内,少见陛下。”

  朱载墒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的意味。

  “多谢陶仙师关心。”

  朱载墒伸出手,从陶仲文指间抽过那道符箓,随手捏在指尖,缓缓笑道:

  “本王的身体,本王自己清楚,倒是陶仙师一定要保重自己!”

  朱载墒转过身,迈步进了殿门。

  有些事情,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确认一下就够了!

  陶仲文站在原地,看着朱载墒的背影消失在殿门里。

  他握着朱笔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直到旁边的小道士轻声唤了一句“师父”,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十几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地步,一个黄口小儿,安敢如此?

  他很想现在直接和陛下说一声,这颖王就是他们先前说起的这引发地龙翻滚、盔甲厂爆炸,天怒人怨的源头灾源。

  但他实在是不敢,无凭无据抹黑一位皇子,那位精明的陛下不会这么轻易相信。

  这种事情必须找准时机计划好,否则很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十多年的圣眷毁于一旦啊……

  找不到源头,却想迁怒与他,真是一个竖子!不过……他陶仲文也不是吃素的!

  一桩桩一件件,最终都只会让他圣眷更浓。

  别说一个皇子,就算是首辅、太子都不能把他怎么样……

第一百四十三章:嘉靖:朕的钱!户部亏空!干朕何事?!(求追读)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圣躬安!”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万寿宫内,檀香浓得几乎化不开。

  铜雀香炉里青烟袅袅,暖阁里暖得像初夏,与殿外的寒风判若两个世界。

  大殿内,朱载墒领着裕王、景王跪在最前面。

  严嵩带着六部堂官跪在稍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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