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巡抚应天期间,更是剿灭了秦璠、黄良的海上起事,有着荡平海寇和俾益邦储的功绩。
这才能最终进入朝堂,最终升任吏部尚书。
不过成为吏部尚书之后,其却选择了依附严党。
这次在万寿宫之中,其公然为了颖王殿下顶撞当今圣上。
这才算是彻彻底底地犯了忌讳,被陛下同意了其乞骸骨的折子。
陛下不会留一个敢于这样硬顶他的官员,尤其是为了一个皇子。
哪怕是严阁老都不行。
现在吏部尚书这样的天官位置空出来,这与之前刘仞致仕留下刑部尚书这个早已被架空的位置完全不一样。
几乎瞬间,整个朝堂都掀起了恐怖的党争……
第一百七十八章:哦?是大明不粘锅来了!?
与此同时,清流之中,徐阶的府邸上,此刻众多清流骨干同样聚集于此。
礼部尚书徐阶,户部尚书潘潢,吏部左侍郎欧阳德,吏部右侍郎葛守礼,兵部左侍郎聂豹,户部左侍郎李默,礼部右侍郎陈瓒,礼科给事中吴岳。
以及赵贞吉、高拱等所谓年轻一辈的清流中流砥柱。
当然说是年轻一辈,但他们每个人也都有四十来岁了。
在翰林院全都熬了很久,才有机会站在这里。
正堂内坐了十几个人,茶是好茶,雨前龙井,可没人有心思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了半个时辰。
聂豹率先开口,声音沉而厉:
“夏邦谟这个老东西,这次终于算是栽了。敢直接顶撞陛下,他这吏部尚书,终于算是当到头了。”
赵贞吉紧接着拍案,声色俱厉:
“不错,夏邦谟身为吏部天官,却依附严党,事事附和严嵩,简直丢了吏部天官的脸。这次他走了,严嵩相当于自断一臂,我等绝不能再让严党的人上位吏部尚书!”
吏户礼兵工刑,六部尚书,权位最重的便是这吏部尚书。
甚至重到什么地步?重到这吏部尚书不能入阁,都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因为,首辅外加吏部尚书的权位,就是当初的丞相。
这些年来,严党把持吏部,可算是让众多清流苦不堪言。
甚至就算是他们清流当着尚书的户部和刑部,都差点被严党架空。
也就礼部这边一直都是清流把控,这才守住了祭祀礼仪和翰林院这一亩三分地。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很多庶吉士和编修们,不断被严党利用吏部职权之便腐化,最终归化为严党的成员。
“这一次,颖王和严党痛失臂膀,正是我等的好机会。”
户部尚书潘潢神色郑重,一字一字道:
“南野公与与川公身为吏部侍郎,正是我等奋发向上、掌控吏部的最好时机。”
他虽是户部尚书,但上有严嵩这位首辅的压迫,下有严党众人不断甩锅,这些年当得同样极其辛苦。
这一次,若不是颖王强势从勋贵那里撬出来了不少钱粮,恐怕他都要致仕了。
不过,在那位颖王殿下手底下当官,可不太舒服。想贪点什么,可有些太难了。
这一次,锦衣卫把他们清流这边不少粮商的仓储直接查封,恐怕是与此人分不开关系。
否则,陆炳不可能这么不给面子。
“那我等这次就主推南野公,入主吏部,成为那尚书天官。老夫愿为南野公摇旗呐喊!”
吏部右侍郎葛守礼猛地站起,朝着欧阳德和徐阶等人的方向拱手道。
在他看来,欧阳德这位朝野富有清名的心学领袖,身为吏部左侍郎,正适合成为吏部天官。
其虽然和徐阶是科举同年,但其本身是阳明先生的亲传弟子,在心学上更是徐阶这位礼部尚书的师叔。
更掌管着詹事府和翰林院。
虽然在夏邦谟在位之时,被其屡次压迫到远避翰林院,但如今夏邦谟下位,他这位吏部左侍郎按理来讲,就是吏部最大的官员。
在吏部尚书未曾正式上任之前,已经可以代使吏部尚书的权位了。
“不错,徐部堂,我等想法共同上书,推举南野公入主吏部。到时候南野公与徐部堂遥遥相望,就算严嵩身为首辅,也得被我等架空!”
赵贞吉和聂豹同样言辞锋利。
要说他们对吏部尚书这样的职务不感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们的资历比起欧阳德,还是差了很大一截。
好在欧阳德一旦上位,他们应该都能往上再走一走。
“欧阳德多谢诸位抬爱。”
欧阳德缓缓开口,声音平缓。
“原本这做官非我之意。如若有可能,欧阳德更愿永远陪在阳明先生的身侧,伴读于他的左右。”
他说着,脸上涌起一丝沉重的缅怀之色。
可紧接着,他猛地神色一厉。
“但自阳明先生逝去之后,这朝堂之中奸佞横行,被严嵩夏邦谟之流把控,致使清流志士郁郁不得志,不得升迁为国做事。”
“老夫身为阳明先生的弟子,在这奸佞之际,也不得不就此站出,肃清朝野。”
他一字一字,像在众人心上敲钉子。
“这吏部尚书之位,非是老夫爱慕此等权位,实在是不得不奋力上位。”
“老夫承诺,一旦上位,严嵩老贼休想像之前闻渊、夏邦谟时期,如此对吏部职权指手画脚。众人仁人志士,老夫也必不让你等如同之前一般屡受压迫!”
欧阳德的话说完,顿时引得一种清流骨干暗暗点头叫好。
开始畅想起若是这位南野公上位吏部尚书,那朝野之中清流总算是能喘一口气了。
而严党那边,此刻应该少有人能在资历上比得了南野公吧?
而且最关键的是,欧阳德一旦升迁,他一个人便会直接空出三个位置来。
吏部左侍郎,掌詹事府事,掌翰林院学士。
这三个位置一旦空出来,就有一大批人能够跟着升迁。
然后升迁之人又能空出位置,到时候你升我升大家升。
这样的结果,又有谁不想要?
而见众人话说得差不多了,徐阶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缓缓开口:“吏部这边,有南野公在,我等算是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但最终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颖王那所谓的天命之流言,需得再度多加传播。他声名越盛,陛下便越是忌惮。”
“这一次,能让夏邦谟致仕,颖王这天命之传言,恐怕同样给了陛下不少压力。”
徐阶说着,欧阳德等众人顿时点点头。
颖王那天命之说,属实也是让他们都有些心神惊骇,不愿多言。
紫气东来之后,原本以为盔甲厂的大爆炸,外加那突兀而来的地龙翻身,能够在这一次彻底击垮对方。
没想到陶仲文的突然发难,那种致命一击,反倒被对方感召天雷给彻底洗白。
再这之后,此人更是利用强硬手段,从勋贵手中掏出了那么多钱粮,甚至收割了他们的不少粮仓。
彻底压下了这两大灾劫,让灾民和盔甲厂、边疆城墙全都有得重建。
这属实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陛下更加忌惮这位颖王殿下。
这才能促成此次夏邦谟的致仕。
徐阶想来,恐怕当初庄敬太子都没有此刻颖王的那种声势。
“吏部这边,我等主推南野公和与川兄。刑部这边也不能拱手让给严党,这边我等就主推文蔚兄和时言兄。”
徐阶再度语气沉重道。
自夏首辅失势被杀,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了这样的曙光。
这一次,严党青黄不接,就算他们推举赵文华、鄢懋卿等人,陛下也肯定不准。
而其它的工部和刑部的侍郎,也并无突出贡献,声名完全无法和欧阳德这位养士十多年的心学领袖相比。
至于文蔚和时言,他们一个是兵部左侍郎聂豹,一个是刚调回的户部右侍郎李默。
这些人都属于他们清流的中流砥柱,都是在侍郎位置上浸润多年的清流官员,上位尚书绰绰有余。
甚至就算无法上位刑部尚书,那能够把南野公空出来的吏部左侍郎给把持住也可以。
严党想要支持颖王,那他们就反对严党,支持裕王的同时,也适当地支持陛下。
他就不信,陛下想要颖王一手遮天。
很快,清流党的会议就彻底散去。
众清流骨干火速散入各街角,返回各自的府邸。
虽说,他们身为清流,名义上过得清苦些,但很多人的府邸其实并不差劲。
尤其是赵贞吉这种清流年轻一辈的领袖级人物。
他本就是南宋右丞相赵雄的十世孙,父亲赵绩更是官至礼部尚书。
二十八岁就考中了二甲第二名的进士。要不是因为策论太直,被皇帝贬下两名,他就是嘉靖十四年的榜眼。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一路出任翰林院的编修、修撰,到侍讲学士,再升任右春坊右中允,成为太子属官。
他今年四十二,别看他官职好像不是很高,但位却很重,换旁人,在他这个年纪,恐怕还在苦熬!
他这辈子,不说顺风顺水,但一路高升却也不是旁的官员能比。
家也有小资,官也在高升。
所谓清流‘贫苦’,实在是与他沾不了一丝一毫的边。
赵贞吉的府邸,在京城东城,崇文门内。
宅子不小,前后三进,是典型的京官宅第规制。
大门朝南,进门一座影壁,转过影壁便是前院。
前院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是待客和仆役的住处。
穿过二门,后院更为开阔。
正堂五间七架,梁栋饰以青碧,是赵贞吉平日读书会客之所。
院中植了两棵老槐,夏日遮天蔽日,秋来落叶满阶。
东侧辟出一方小园,叠石为山,引水为池。
园中筑一亭,高台之上,飞檐翘角。
远远望去,那亭子倒真有几分楼阁的气象。
也正因如此,后来这地方被人叫作赵家楼。
夜色沉沉。
赵贞吉从徐府出来,一路步行而归。
他走得不算快,脑中还在转着方才议事的种种。
刑部让不让?吏部争不争?陛下会怎么想?
严嵩又会如何应对?他赵贞吉又能否往上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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