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华跟在后面,嗓门更是比人先到:
“殿下!这王府,这气派!比我们这些臣子住的狗窝强了何止百倍!”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探头探脑,似乎看什么都新鲜。
鄢懋卿落后半步,笑着附和,眼睛却一直在打量府中陈设的规制,似乎是看日后搞什么孝敬为好。
除了严党的人,中立的官员也来了不少。
兵部一个侍郎、户部工部两个郎中、通政司的参议,都递了贺礼,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入席坐下。
胡宗宪今日也换了身干净的七品官袍,兢兢战战地来到王府。
可朱载墒一眼就看见了,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一会留下。
胡宗宪胸口一热,拱手回礼,寻了个靠边的位子坐下。
周围严世藩、赵文华等人见殿下竟然与一个七品御史打招呼,顿时对视一眼。
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小小御史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得到殿下的青睐?
而鄢懋卿这位胡宗宪的顶头上司,更是目光惊骇,他早就听说前两日,殿下亲自接见了胡宗宪。
没想到看上去这胡宗宪,竟然颇得殿下的赏识啊!
看来再探探殿下的口风,可以试着提拔提拔此人了……
徐渭、张居正前后脚到的。
徐渭一身白袍,羽扇别在腰间,进门就四处张望,一副高人的模样。
张居正跟在他后面,虽然官品不高,但身形稳当,众人也知这位乃是颖王殿下亲自选定的座师。
纷纷前来打招呼,甚至就算严世藩、赵文华等人也站起拱拱手。
殿下座师这样的身份,一旦殿下未来登基,此人很可能就是下一届首辅。
就算他们这些严党核心成员,也不得不珍重相待。
张居正虽然不喜严世藩等人,但也面上不显,同样郑重回礼。
待礼毕,这才向着朱载墒见礼,然后才入席。
倒是,海瑞来得最晚。
他手里提着一份薄礼,用粗布包着,身后还跟着几个工部主事和匠官。
进门的时候,门房看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官袍,差点没认出来是新任琉璃厂主事。
海瑞也不在意,把礼递上去,报了名,便径直往里走。
朱载墒在廊下截住他,打笑道:“海主事,你这礼也太薄了些。”
海瑞站定,拱手道:“臣俸禄有限,置不起厚礼。殿下若嫌薄,臣拿回去?”
“行了行了,进去坐。”
朱载墒笑着摇头:“本王也没说不收,送礼贵心不贵重!”
说着,他摆摆手,让人领他入席。
沈炼、高明、赵七几个人在府里府外来回穿梭,一边盯着护卫,一边替朱载墒招呼那些品级不高的来客。
宴席开在正殿。
唐顺之主持,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严世蕃趁着旁人敬酒的间隙,凑到朱载墒身边,独眼眯了眯,压低声音:
“殿下,昨日那凤凰,到底什么情况?外头现在传得神乎其神,说凤舞九天、百鸟朝凤,我虽是见着了,但那凤,到底有几分真?”
朱载墒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文华已经从旁边挤了过来:
“小阁老您这话问的!那还能有假?肯定是真凤啊!”
他手一挥,唾沫星子横飞:
“那凤凰往鹤栖架上一站,通体赤金,五色备举,尾巴拖下来三尺多长!满城的鸟全飞来了,绕着万寿宫转,少说上千只,黑压压一片,齐声鸣叫!”
“清流那群人站在人堆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平日里那副眯缝眼,昨日瞪得比铜铃还大!”
“就这,谁敢说是假的?!”
“殿下定是被那神兽看中!”
“天命凤凰,降而生明啊!”
说着,他又嘿嘿直笑。
胡宗宪同样愣住了,转头看向朱载墒,目光里满是震惊和崇敬:“殿下……果有天命在身?”
而在场不少昨日去过西苑的官员,看向朱载墒的目光那叫一个热切。
一时间,也是议论纷纷。
胡宗宪坐在靠边的席上,闻言一愣。
他昨日品级不够,连宫都没入,此刻转头看向朱载墒,目光里满是掩不住的震动:“殿下……果有天命在身?”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正在寒暄的官员都安静了半拍,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张居正和李春芳也凑了过来。
张居正拱手道:
“殿下,昨日臣不在西苑,只听说出了祥瑞,具体情形竟不知晓。这凤凰……当真是殿下献上的那个?”
赵文华又接上了:
“可不是!殿下献的凤凰蛋,陛下亲自孵出来的!一出来就是凤凰,这叫什么?这叫天命所归!”
“行了。”
朱载墒嘴角扯了扯,越说越邪乎了。
什么一出壳就是凤凰?
明明一出壳丑的要命。
而且,早就出壳了……
不过,他也不愿意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笑道:
“什么天命不天命的,不过是颗蛋罢了,来日方长,凤凰而已,以后就不觉得稀奇了。”
满院子的人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不过是颗蛋??
以后就不觉得稀奇了??
殿下这话里的意思,是今天养凤凰,明天就要养龙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璀璨盛世小诸葛!唐顺之手搓蒸汽机!!(求追读)
这一刻,就连徐渭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啧啧摇头,满是遗憾地跟张居正低声道:
“可惜我昨日不在西苑,没能亲眼见一见那百鸟朝凤。”
张居正叹了口气,也同样难得地露出几分遗憾:“凤凰啊……”
如此深奥之物,这世间谁又不想见见呢?
其它人的祥瑞都是假的,但殿下却时常能有不可思议之举,难道其真有天命乎?
严世蕃又找了个空档,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前些日子让上疏巡视打仗之事,全被徐阶、潘潢他们驳了,此事,恐怕难成。”
朱载墒端着酒杯,面色不变,只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了,今日宴请,不说那些。”
严世蕃看了他一眼,识趣地岔开话题,举杯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
到了夜里,宾客散尽。
朱载墒把王伴伴留在前头收拾残局,自己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里点了三盏灯,光线不算亮,刚好够看清案上的东西。
唐顺之、徐渭、张居正、海瑞四个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朱载墒在主位坐下,扫了一眼:“怎么样?看得如何了?”
唐顺之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又合上。
他抬起头,目光里是压不住的难以置信。
“殿下的确大才。这些时日,臣在家中,按照殿下给的图纸,反复琢磨,做了一个简陋的模型,能跑能转,跟殿下说的一般无二……”
他顿了顿,手指按在册子上,“臣认为,殿下这个蒸汽机和铁车,应该是可行的,就是需要大量开采铁矿与煤矿……”
“还有就是……”
他深吸口气,一脸殷切地看向朱载墒:“这铁车,真能如同殿下说的那般,日行三千里而不歇?”
这话一出,其余人也都看向朱载墒。
他们也有相同的册子。
只不过,唐顺之的动手能力有点强。
他们是回去琢磨,唐顺之是回去试验。
怪不得叫小诸葛呢!
嗯……
如果在三国时期,你跟丞相说烧水壶的盖子会被水蒸气顶起来,他会说,工业水平不达标,造不出来蒸汽机。
可要是在大明,你跟唐顺之说,那唐顺之表示,我这就手搓一个模型给你看。
同样的人才,在不同时代,发挥出来的功效完全不一样。
他们唯一吃不准的,可能就是这速度了。
哪怕唐顺之搓出来了一个模型,也吃不准速度。
更遑论朱载墒标的日行三千里了!
对此,朱载墒笑了笑……
“三千里?”
“本王说三千里,那还是往少了说的!”
三千里才一千五百公里。
哪怕按时速一百公里算,那二十四小时也都两千四百公里,四千八百里了!
只要铁轨扑过去,三千里,真不算啥!
听朱载墒说得笃定。
在场之人,除了唐顺之,与朱载墒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知道朱载墒从未说过大话。
听朱载墒这么说……
徐渭深吸一口气……
“运兵、运粮,一日即达!”
“路上除了用煤与水以外,不消耗粮草……”
“军队到地方就能打仗,在车上权当休息。”
“若真是如此,殿下之德,远超三皇!殿下之功,更胜五帝啊!”
朱载墒笑着摆摆手:“这话就别说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铁车不过是蒸汽机出来之后,最不起眼的一小块。日后本王这里还有化肥,还有良种。”
“我要册子上的东西,全都实现!”
“到时候,大明将迎来一个新的璀璨盛世!”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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