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668章

　　致使诸国大名心怀不满，大大降低了对幕府的忠心，这也导致镰仓幕府的衰落与灭亡。

　　筒井顺庆自然明白这个历史教训。

　　所以，这正是他一直压着外海侵略的原因。

　　“准了。”他大笔一挥，也不得不同意对这几人的加封。

　　毕竟武士是需要获得实利，才能保持忠诚的物种。

第805章 刚打趴下葡萄牙，西班牙又来叫板

　　幕府对葡萄牙的处罚决定，很快就通过耶稣会传到了澳门议事会。

　　众多葡萄牙商人，在经过数日的激烈争吵后，只得接受了幕府的条件。

　　因为现实，压倒了他们的退路。

　　虽然兼任葡萄牙国王的腓力二世（西班牙国王），与葡萄牙签订《八项和平条款》，推出“伊比利亚”的共主联邦制度。

　　同意葡萄牙保留部份自治权，允许葡萄牙的殖民地自由贸易。

　　但事实上，西班牙一直在暗中收紧对葡萄牙的掌控，步步蚕食葡萄牙在亚洲的殖民贸易。

　　澳门的明日丝银对流贸易，是葡萄牙人最后的利润渠道了。

　　所以，半年后，他们派出代表拉斐尔·卡斯特路，来到长崎签署了赔偿条约。

　　约定在三年内，分期支付三十万两白银的赔款。

　　并承诺今后在长崎港的贸易，严格遵循幕府的《丝割符制》，彻底低头。

　　与此同时，西班牙人的圣菲利普号，也从马尼拉来到了长崎港。

　　此前西班牙人的丝银对流贸易，主要是吕宋马尼拉与墨西哥阿卡普尔科的跨太平洋航线，即马尼拉大帆船贸易航线。

　　但太平洋航线太过遥远，且途中风暴频频，淡水短缺，是极易引发坏血病的高危航线。

　　如今有了更近的日本，自然是他们求之不得的捷径。

　　“什么？要遵循《丝割符制》？”西班牙商人来得第一天，就被幕府制度上了一课。

　　他们本以为，凭借西班牙帝国的威名，可以在长崎获得比葡萄牙人更优渥的待遇。

　　没想到这傻B奉行，竟然分不清大小王，凭啥叫葡萄牙人是大南蛮，叫自己是小南蛮？

　　而且生丝贸易还统一价格，按需收购？

　　这份额还是大小南蛮的共同份额，对“两牙”一视同仁？

　　“哦，我的主啊。”佩德罗?包蒂斯塔手划十字，他看重的是《南蛮寺社法度》。

　　“我们是来传播主的福音的，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许可。”他脸色难看，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既是此次西班牙的使节，又是“方济各会”的传教主教。

　　“而且，还必须要与什么神道教共存？”

　　“这是对主的亵渎，主是唯一真神，岂能与异教并列？！”

　　他非常不满，觉得这帮蛮夷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长崎奉行增田长盛，面无表情地听完翻译转述，语气平淡地回复：“这是幕府的法度。”

　　“南蛮人、南蛮教，必须要无条件遵从。”

　　“否则，我们将会驱逐你们。”

　　现在黑船神话被打破，南蛮人的威慑力早已大不如前，所以增田长盛的态度毫不退让。

　　“我要见你们的国王，提出抗议！”佩德罗?包蒂斯塔仍然是一副傲慢的态度。

　　他在墨西哥和吕宋有着丰富的传教经验，因此在“方济各会”中地位不低。

　　方济各会，也称小兄弟会，会士穿灰色长袍，因此被称为“灰衣修士”。

　　虽然西班牙的“方济各会”与葡萄牙的“耶稣会”都是天主教信仰，但传教策略完全不同。

　　“想见我们公方殿下？”增田长盛两眼一眯，语气不善：“你还不配！”

　　“可恶的蛮夷！”佩德罗?包蒂斯塔涨红了脸，想要再争辩，却被商人同伴拦住。

　　“你才是蛮夷！”增田长盛也不惯着“洋大人”，口吐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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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端很快就闹到了大阪评定所，增田长盛将佩德罗?包蒂斯塔的抗议文书，以及对方的傲慢，一同上报。

　　筒井顺庆稳坐主位，细读所呈，面上毫无波澜。

　　对于西班牙传教士的狂妄，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作为穿越者，比任何人都清楚“方济各会”与“耶稣会”的区别。

　　耶稣会走得是发展上层、文化适应的路线，以贸易利益来绑定地方势力，从而获取传教资格。

　　他们学日语，穿日服，吃日食。以一种跟你“交朋友”的姿态，互称“弟兄”的关系，来传播信仰。

　　重点是，他们允许日本信众保留部分本土习俗。

　　所以，《南蛮寺社法度》对他们的影响不大，没有发出任何反对。

　　相反，他们还特别支持《南蛮寺社法度》。

　　因为这项制度，等同于幕府承认并保护了切支丹大名的信仰，这让大友义统等人深怀感激。

　　但这“方济各会”，走得却是发展底层、激进步道的路线。

　　他们就是标准的“传教先行、殖民跟进”的扩张策略，历史上的南蛮一揆，就是他们的杰作。

　　“让增田长盛告诉他们，要么老老实实的按照幕府法度来，要么就滚回马尼拉去！”

　　筒井顺庆语气霸道，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不缺西班牙这个贸易渠道，份额省下来给打服的葡萄牙人，还能更好的管控。

　　而且他也知道，别看西班牙现在闹得欢，将来是要拉清单的。

　　随着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失败，其海上霸权将被彻底打破。

　　西班牙的殖民地，也很快就会被“飞翔的荷兰人”以及“日不落帝国”，逐步侵蚀。

　　“是。”中坊秀祐伏身领命，由他负责向增田长盛转达。

　　“另外……”筒井顺庆看向金地院崇传：“你去一趟长崎，注意这帮传教士的动向。”

　　“若是敢私下传教，煽动信徒，或者与切支丹大名勾结，立刻报来！”

　　他太知道“方济各会”的尿性了，一定会无视幕府法度，暗中传教。

　　“贫僧明白。”金地院崇传双手合十。

　　《南蛮寺社制度》已经执行了半年多，葡萄牙人的传教士以及信徒，早已登记入册。

　　传教士方面，类似佛教僧侣的《人别帐》，每一位传教士的名字，所在教区，皆逐一登记在册。

　　凡持有幕府颁发的“传教许可状”者，才能在指定的区域内活动。

　　无“传教许可状”者，视为违法活动，轻则放逐，重则处死。

　　信徒方面，则是干脆将耶稣会的洗礼簿，誊抄了一份。

　　内容记录了受洗者的名字，圣名，受洗日期以及地点等等。

　　不过这上面登记的都是受过洗礼的人，且基本上都是武士，因为只有武士才有名字。

　　其它的商人、农民等阶层，一般认作是普通慕道者。

　　很多都是大名下令领民集体受洗，因此不会录入，也不配录入。

　　而且所谓的“农民起义”，从来不是靠普通百姓能发起的，是要有文化、有知识的人领导。

　　而能获取文化、知识的途径，都被武家垄断了。

　　所以，幕府有了这些名单就足够管控南蛮信徒了。

　　历史上二战的犹太人，一开始就是从户籍上辨别出来的。

　　几天后，金地院崇传便赶到了长崎。

　　他没有直接去见佩德罗?包蒂斯塔，而是先与增田长盛通气后，以寺社奉行所的名义，向小南蛮（西班牙）商馆及方济各会发出了正式文书。

　　文书中措辞严厉，要求小南蛮商人遵循《丝割符制》，不得私自出售给“走私犯”。

　　小南蛮传教士也必须在三日内，前往奉行所登记，接受《南蛮寺社法度》的约束。

　　若想传教，必须得到幕府许可状。

　　佩德罗?包蒂斯塔收到文件后，本打算拒绝，但却被埃米利奥·菲隆给拦了下来：“神父，请听我一言。”

　　埃米利奥·菲隆是圣菲利普号的船长，也是出任西班牙驻长崎商馆的首任馆长。

　　“别忘了我们真正的使命。”他压低声音，还谨慎地四下观望。

　　“我们表面上答应，暗地里照样可以传播主的福音......”

　　他们在吕宋一开始就是这么干的，传教先行、殖民跟进。

　　“嗯.......”佩德罗?包蒂斯塔思考了一会儿：“也只能暂时这样了。”

　　随后，他俩前往奉行所，签署了协议。

　　但金地院崇传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暗中派出目付，秘密监视佩德罗?包蒂斯塔。

　　佩德罗?包蒂斯塔在安分守己了两月后，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只见他开始暗中向大村、有马等地的切支丹大名传递书信，还派出灰衣修士前往信徒较为集中的区域传教。

　　换句话说，方济各会的传教士，正利用耶稣会建立的传教网络，来接触南蛮信徒。

　　试图将他们从耶稣会的管辖下，拉拢到方济各会的名下，同时广泛吸纳底层信徒。

　　甚至还在某次传教活动中宣称：世俗君主的命令若与主的旨意相悖，信徒当以主为优先。

　　探查到一切的金地院崇传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将这一切记录在案，一并传回大阪城。

　　筒井顺庆看了，只是在末尾批了一个字：“抓。”

　　很快，接到命令的金地院崇传，当即会同增田长盛展开抓捕行动。

　　长盛心里那个美啊，抓住那些异教徒，又将是大功一件。

　　长崎奉行可真是各美差，既能有治理的功绩，还能额外赚取军功。

　　与此同时，有马晴信和大村喜前，也接到了幕府的质询书。

　　文中措辞严厉，要求他们解释为什么与方济各会私下往来。

　　若是没有合理解释，将会严惩不贷。

　　大村喜前连夜与家臣商议后，果断作出选择：主动脱离南蛮教，改宗佛教。

　　他本人则立刻赶往长崎奉行所，主动交出佩德罗?包蒂斯塔写给他的书信，一再强调自己对幕府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还解释自己之所以受洗，是少年时遵从父亲大村纯忠的命令，并非其本意。

　　如今幕府法度严明，他愿带头改宗，积极配合幕府捉拿方济各会的传教士。

　　金地院崇传将他的表态详细记录，并报回大阪城。

　　筒井顺庆批复：“大村喜前坦白从宽，可免追究，仍领旧封。”

　　“限其十日内，将领内方济各会的成员全部交出，不得藏匿。”

　　大村喜前得到赦免后，长出了一口气。

　　同时立刻抓捕方济各会的成员，比增田长盛他们还要积极。

　　但另一个切支丹大名有马晴信，教名为堂·普罗达西奥，则走了另一条路。

　　他在成为筒井麾下之前，有过将领地浦上村捐赠给耶稣会，创立机构“有马神学院”，派遣少年使节团前往罗马等经历，可谓是深度信仰。

　　面对幕府的质询，他却声称“信仰之事乃个人私事，幕府无权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