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府。
赵煦将契约交给凤儿保管,径自去了兵仗司。
韩家第一个来了。
他相信其他势族接下来定然会忍不住。
八大势族在对付皇家的问题上一向团结一致。
但是他们很看重自己的利益。
内部也是勾心斗角,想要压对方一头。
所以,他们不会任由韩家走在自己前头。
“分而化之。”前往兵仗司的路上,赵煦忽然想到这个词。
当初对付张家,他用的便是分化之计。
一来这样能避免他们对自己集火。
二来,能让他们相互忌惮,牵扯他们的精力。
如今,八大势族之一的谢家一直有拉拢他给废太子撑腰的想法。
这或许是个契机。
据他所知,赵恒废了太子不是心甘情愿。
只是迫于势族官员的压力而已。
其实内心一直有给废太子复位的心思。
所以,如果自己选择支持太子,不但能获得谢家的信任,让谢家与其他势族产生隔阂,还能让赵恒满意。
同时,他这样做还向所有人表达了一个态度,他燕王无意储君之位,由此减少来自京师的恶意。
毕竟广积粮,缓称王,高筑墙,这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到了兵仗司。
赵煦立刻同王应一起参与钻床的研造当中去。
接下来的三日,他上午在三大学堂讲学,下午就泡在兵仗司。
第四日的中午,来自朝廷的加急旨意抵达。
几乎同时到的还有炎卫从京师送回的情报。
赵煦立刻把常威和刘福叫了过来。
“皇上令本王和马家新家主马冲兵发晋州,夺回晋城,你们怎么看?”赵煦问道。
“马冲?此人如何?”刘福问了一句。
“据本王得到的情报,这个马冲非嫡子,但却是马家长子,此人贪酷风月,在国子监毫无建树,而且据称他和窦唯的长子窦匡往来密切。”
“窦家。”刘福眼睛转了转,“殿下,下官怎么觉得这件事有些过于蹊跷,晋城将领叛乱,接着就是马家父子惨死,这未免过于巧合了,像是有人故意搅动大颂西北的乱局。”
常威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刘福这么一说,他登时也有些怀疑,眼睛眯了起来。
“是不是巧合不重要了,如今既成事实,西北的乱子总得有人摆平。”赵煦说道。
他知道刘福在怀疑窦家,他相信朝堂上也有人在怀疑窦家。
但是谁也不能只凭窦家长子和马冲往来密切就断定这事是窦家干的。
而且即便马家的事能说窦家有嫌疑。
但晋城的叛将却找不到与窦家有任何关系的点。
所以此事的巧妙就在于他和不少人都怀疑,也没有丝毫办法。
更甚的是,这个马冲继承马家后,可能会与窦家走近。
如此一来,窦家毫无疑问将是大颂第一大势力。
估计赵恒现在心里也是忌惮非常。
“只是如果真是如此,下官以为,这显然是在针对殿下。”刘福神色担忧,“只是殿下似乎也没招惹过窦家。”
常威脸色涨红,刘福越说他生气,“即便殿下招惹他了,为了一己之私他怎能眼睁睁看着晋城的八万禁军去死!”
刘福皱眉看了眼常威,“幼稚!禁军是死是活与他窦家有何干系?这些势族巴不得禁军死绝,让自家兵马控制京师。”
“若真是如此,这窦唯真该千刀万剐!”常威拳头捏的咯嘣响。
赵煦来回踱着步子。
那日马家人前来询问他时,他便感觉到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在大颂的西北蔓延。
有人要对付马家的同时,也给自己制造麻烦。
“如果真是窦家所为,他定然图谋很深。”赵煦缓缓道。
而且关于马家,或许原本是一道埋的很深的棋。
但为了对付他,提前被启动了。
只是这样也让窦家有了嫌疑。
或许窦唯衡量过利弊,最终他觉得还是对付自己要紧。
只要没有证据,其他人怀疑又能如何?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猜测的是对的。
刘福与常威闻言对视一眼。
沉吟了一下,刘福道:“正如殿下所说,势族与皇族水火不容,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窦唯都能做出,殿下今后当时刻警惕才是,如果……”
说到这,刘福闭口不言。
常威听着,见刘福不再说,他心直口快,道:“如果天下大乱,殿下当有准备。”
赵煦点点头。
在他看来势族与皇族之间将来必然有一场腥风血雨,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但是在他们没搞死自己之前。
量他们还没有与皇家撕破脸的胆量。
而想搞死他,他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此事暂且不论,还是谈谈晋州的事吧,即便没有旨意,任由晋州被西凉占据,对燕州也是威胁。”赵煦道。
在他看来,这一场仗必须得打,即便为了晋州的人口和煤炭资源。
“打定然要打,但马家这个样子靠不住,所以末将以为,殿下当请求皇上,延缓三个月,给燕州三个月训练新兵的时间。”常威道。
刘福道:“常将军说得对,此番绝对不能仓促应战,否则若北狄趁机而来,燕州危矣。”
赵煦点点头。
他很赞同两人的观点。
不过除了训练新兵外,他还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尽量造一批燧发枪出来。
如此晋州一战,他便更有信心。
议定此事,他当即写了折子,请求赵恒允许自己三月后兵发晋州。
第258章 钻头
五日后。
金陵。
赵煦的折子到了赵恒手中。
看过折子上的内容,他将糜衍和窦唯两人叫到书房。
“皇上,晋州战事紧急,怎能让燕王从容练兵,当趁西凉兵立足未稳,夺回晋城才是。”窦唯躬身道,一副为国为民的慨然之色。
赵恒这时看向糜衍,“糜爱卿以为呢?”
“臣不敢苟同,其一燕州之乱过去不足两月,燕王兵马需要修整,其二燕王兵马多是招募新兵,如果仓促应战,只怕不但不能取胜,反而损兵折将,到时将再无人挽西北乱局。”糜衍瞅了眼窦唯,不疾不徐。
“糜大人此话说的甚无道理,当初燕王以三万人马力抗袁家,守住燕关,为何对付西凉却需如此畏首畏尾,皇上,臣以为,燕王这是怯战。”窦唯冷笑一声。
糜衍哈哈大笑,“窦宰相何故对燕王如此苛刻,如果宰相觉得燕王怯战,不如立刻调遣荆州兵马入晋州,如何?”
窦唯当即色变,“你这是胡搅蛮缠,现在明明说的燕王,何故将我窦家拉进来。”
“窦家难道就不是陛下的臣子?晋州陷落,窦家就能作壁上观?”糜衍步步紧逼。
窦唯一窒,眼睛转了三圈,突然回道:“臣忽然觉得燕王说的也有道理,当给他从容练兵时间。”
赵恒闻言,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两位爱卿都这么认为,朕便允了燕王。”
“皇上圣明。”糜衍和窦唯躬身道。
只是窦唯的脸色却颇为不甘。
再无别事,赵恒令窦唯退下,留下糜衍。
今日他之所以叫来糜衍和窦唯过来自是有他的打算。
窦唯代表着势族官员,只要窦唯点头,允许燕王练兵的事就没有异议。
没必要在朝会上说了。
而糜衍代表燕王在朝中的影响。
这次让他来就是为了反驳窦唯。
因为他知道窦唯一定会反对燕王的要求。
现在什么难听的话都让糜衍说了,他这个皇帝就需坐收渔利了,不需要与窦唯直接争论。
对他来说,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当然,他也是赞同燕王练兵的想法的。
他要的是夺回晋州。
如果燕王因新兵未得训练而大败,西北乱局将不可收拾。
与其如此,不如延缓三月。
“此次糜爱卿受累了。”赵恒此时笑容满面,望向糜衍。
此番他故意让糜衍先到,窦唯来之前,两人便商议好了如何逼迫窦唯赞同此事。
不过如此,窦唯只怕更会痛恨糜衍。
“皇上言重了,此乃臣分内之事,大颂的天下乃是皇家的天下,岂容宵小蝇营狗苟。”糜衍道。
赵恒微微点头,“窦唯在朝中一手遮天,又将得到马家的襄助,今后其气焰怕更会嚣张。”
轻轻一叹,他露出哀戚之色,“当此之际,朕只能倚重你们和燕王了。”
听赵恒这么说,糜衍神色激动,“皇上放心,臣等必不让窦唯为所欲为。”
“好。”赵恒满意地点了点头。
让糜衍回去,他拟了旨意令人送往燕州。
此次,晋州和马家的变故让他嗅到一丝不安。
有人,越来越按捺不住野心了。
……
兵仗司。
王应将一个钻头举到赵煦面前。
这是一根高碳钢制的长杆,长杆的一端呈现锥型,杆身有六排横耳。
“嗯,不错,将其固定在水轮上便能够尝试钻孔了。”赵煦道。
现在王应手里拿的钻头是最简单的钻头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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