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顾云飞慢慢退后,这座灵虎宫,即便已经荒废多年,
可他现在站到近前,仍旧觉得压抑,这大殿里,似乎藏着妖魔鬼怪,刻进骨子里的恐惧,即便多年也无法消散。
顾云飞带着手下走了,留下一地尸体,慢慢融于黑暗之中。
大殿石阶前,断臂男双膝跪地,朝着大殿的方向,睁着双眼仿佛在看着前方...
第179章 牙行偶遇牧贞芳
魏苍绕过灵虎宫钻进了荒草丛生的密林中,很快,就离开了灵虎宫的范围内。
发现身后没有人追来,魏苍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没有握刀的那只手掌张开,手心上放着一截小小细细的竹管。
这是他们以前用来传讯的方式,因十分细小,可以藏于各处而不易被发现。
断臂男子断气前拍在魏苍胸口的那一掌,就是把这个东西给了他。
天还未亮,但也已经距离黎明不远了。
这个时候,反而是最黑的时候。
魏苍摸出一个火折子,寻了点枯叶树枝,燃起一小堆火,从小竹管里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卷。
展开来,上面是米粒大小的字迹。
“黎阳宗已同福王勾结,叶某愧对,以死谢罪。”
魏苍看完,直接将竹管和纸卷全都扔进火中,几乎是在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短短两句话,把什么都交代清楚了。
黎阳宗跟牧云是私仇,而福王,就一言难尽了,魏苍总觉得,这对牧欢来说祸大于福。
这件事,是他错了,本是想着跟他分享主子有后的喜悦,
万万没想到,曾经比他还忠心的叶荣,会把小主子的消息告诉顾云飞。
魏苍血洗牧家村,离开凤濮镇,就是不想打扰牧欢平静的生活,不想他重新卷入漩涡。
如今福王也卷进来了,牧欢怕是藏不了多久。
想到此处,魏苍决定,回去找牧欢,能躲就带着他躲,躲不了,至少还能保护他。
至于叶荣,如此举动,魏苍知道他也许是因为某些原因迫不得已,但无论如何,背叛已是事实,
去了下面,跟主子谢罪也好。
短暂闭目休息,黎明来临时,魏苍骑了一匹快马,离开了漠城。
......
牧欢乔装了一下,扮成了一个打柴的,跟锦娘,老乞丐,小毛驴子,前后脚进了城。
这城中果然跟季时天说的一样,还贴了通缉他跟唐武的画像,
不过,这画像画的,他便是站在旁边,也没人认得出他,更何况,他还微微伪装了一下。
今日主要任务是先在城中租个小院暂且住下,然后,牧欢要去一趟天武派的镖局。
唐武的那把刀,被天天念叨的简直快要成了他的心病了,
要是一个人还容易些,那么夸张的家伙,到底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城?
大昭这个地方,一城之主,有着对管辖内绝对的生杀大权,照这个架势,原海府想重新解禁,恐怕还需要很久很久。
除非,范文山马上死掉,政权变动时期,城中混乱,才有机会带唐武的刀出城。
可说实在的,在牧欢看来,范文山这位城主,做的没有任何毛病。
这城中治安比其他地方都有规矩,百姓生活也算安定,没有发生什么剥削克扣,民不聊生的事件,
在这个个人政权至上的世界,他范文山也算是个好官。
而且方兴安那件事,就算他有缘由,也的确是杀害了好几条人命。
放在前世,他的这种报仇方式,最低也是十年以上或无期。
说到底,牧欢也是因为这是一个侠义情感高于法律的世界,他才会冒险去劫法场。
让他为了一把刀杀了一个还算尽职尽责的城主,无论从哪方面,他都做不到。
所以,牧欢最后还是想到了天武派。
在这个地方,有不低于范文山的势力,也只有天武派了。
他打算去寻苟大双他们问问,有没有办法,若是也为难,那就回头劝唐武再等等。
“爷,咱们先寻个地方吃了晌午,然后你找地儿歇着,我跟锦娘去看房子。”
老乞丐点点头:“可能是这段日子啊,过的太舒坦了,这老胳膊老腿,越发的不好用了,要是换做以往,不出去要饭就得饿肚子,那逼着也得出去走啊。”
“呵呵,爷,那等院子租好了,您再种上几垄小菜,要不然,养点鸡啊狗啊的也成。”
几个人在街边的面摊子前寻了桌子坐下了。
牧欢一人要了一碗面,这府城里的面,可不比凤濮镇实惠,
一大碗汤里没几根面皮,反而价钱还比凤濮镇里贵上一文,不过这汤却是真用的老鸡汤,鲜香的很。
“欢哥儿,我吃不完,分些给你。”
锦娘见这汤面里没有多少面,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夹了一大半给牧欢。
牧欢也没推辞,笑呵呵的都吃了,看的锦娘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两人小别重聚,感情正浓,却把一旁的小毛驴子看的没了胃口。
吃过了午饭,牧欢左右看看,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处茶棚子。
这茶棚子里也有说书先生,花上几个钱买壶茶,就能进棚子里坐着听书,又有故事听,又有茶水还能遮阳,
又花不了几个钱,真是个夏日里不错的消遣去处。
牧欢买了一大壶凉茶,让小毛驴子,陪着爷在这里听书,他跟锦娘去寻住处。
小毛驴子虽然不太愿意,但总不能把爷给丢下了,只好乖乖点头。
牧欢安顿好这一老一少,就带着锦娘走了。
两人在贴满他通缉画像的街头漫步,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跟人打听了一处牙行,牧欢进去询问了一下府城的房价,发现这里租房的价钱还好,跟来安也差不多太多,
但要买的话,那就太贵了,
他怀里有从江明月那里得来的二百两,怕是也买不了多大的院子。
爷和锦娘他们,怕是短期内也不方便离开,干脆就租个宽敞些的,人住的也舒服些。
锦娘陪着牧欢,跟牙行的人正在说话,准备多选几处,下晌就一道去看房。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串人,是人牙子送来了一串奴隶。
在大昭,没有户籍,又无家可归的人,最后不是沦为乞丐,就是变成流民,然后被人抓起来当奴隶卖了。
这样的奴隶是最下等的,比自己卖身成奴还要低贱,随意打死了也不会有家人追究。
而且这种奴隶,也入不了高门大户,只是些商人,或者小富之家买回去干粗活。
牧欢扭头看了一眼破破烂烂,被绳子像拴牲口一样奴隶,又回过头继续选要看的房子。
锦娘没见过这阵势,多看了几眼,却突然从奴隶里冲出来一个女子惊喜激动的大叫,
“锦娘,你是锦娘婶子吗?锦娘婶子,我是牧贞芳呀。”
第180章 买了侄女租院子
牧贞芳?这名字有些耳熟,
牧欢闻言转过头,眼前这女子年岁不算大,披头散发,赤着脚,浑身没挂几块布,露出的皮肤,又黑又粗,
还好似被人打过一样,一条条的红痕随着她的挣扎显露出来。
锦娘捂住了嘴,她当然记得牧贞芳是谁,是牧大春家的闺女。
“你是贞芳?你怎么会在这?”
锦娘并不知道牧家村已经没了,瞧见牧贞芳此时的惨状,吓的不清。
听见锦娘接了话,牧贞芳激动的哭了起来:“婶子,你快救救我吧,我快被人给打死了。”
锦娘拽着牧欢,不知如何是好。
牧欢叹了口气,他也想起来这女孩了,虽然很惨,可他不想多管闲事的。
但锦娘已经承认了身份,他没法不管了。
“大哥,你们这奴隶怎么卖的,那女的是以前老家同个村里的,要是行的话,您给便宜些,我们也当给自己积德。”
“呵呵,好说,你们能遇着也是有缘,”
人牙子看牧欢一身粗布衣裳,身后还背着一捆柴,身边的女人也穿很破旧,这俩人看起来就不像有钱的样子。
不过,他带人进来之前,看到这俩人在看房子,就算是租,那兜里多少也有俩钱儿,
跟买卖房子的中人对视一眼,两个干这行的人都是成了精的人,一下就心里有数了。
“小哥儿,你也是实在人,这女奴,你给十两银子领走,奴籍我帮你落。”
十两...牧欢微微皱眉,他没有买过奴隶,并不知道市场价是多少,但两人刚才神色互动,牧欢却是敏锐的留意到了。
要说这俩人没有把他当羊宰,那也是不可能。
锦娘显然也是被这个价格给吓到了,十两银子呀,能吃几年了。
可牧贞芳也不能不救呀?
“欢哥儿...”
牧贞芳猛然扭头看向锦娘旁边的黑小子,刚才猛然见到认识的人,只顾着求救,也没注意,
这一会听到锦娘的这一声欢哥儿,顿时定在原地。
牧贞芳瞪着眼睛,是了,虽然,他黑了很多,也变了很多,可仔细看了,眉眼可不就是大爷爷家的欢哥儿。
“小叔叔,我是芳啊,小叔叔,你看在我爹的份上,你救救我吧,小叔叔。”
牧贞芳一边求救,一边流泪,这一路她从凤濮镇那边被卖了无数次,吃了多少非人的苦,
在这一刻,终于化成了崩溃大哭。
人牙子见牧欢还在犹豫,抓起鞭子就抽了上去:“闭嘴。吵到客人就打死你。”
“啊,”锦娘看到牧贞芳被抽的躺到地上,急忙拉着牧欢:“欢哥儿,救救她吧。”
牧贞芳的爹,是牧欢的堂兄,他们还是亲戚,真的没办法见死不救。
“唉,”牧欢走过去,抓住了人牙子的手:“大哥,您别忙着打,打坏了,可就更卖不上钱了。”
“呵呵,小哥儿想好了?也不是我狮子大开口,这可是个囫囵的小丫头,你看看这小脸长的也端正,我拾掇拾掇卖楼子里,也能卖十两不是?”
牧欢摆摆手:“大哥,莫要胡说,这是我同族侄女,这样吧,我给您六两银子,也不要您办奴籍。”
“那不行。”一下砍掉了四两,人牙子怎么肯干?
“大哥,我们夫妇今日是来租院子的,您问问您行里的那位大哥,我下晌要看的多呢,您要是要的多了,这丫头是族亲,我不能不管,可我银子不够,也就不能租院子了。”
买卖房屋的那个牙人一听,这可不行,他的买卖,怎么能被自己人给搅和黄了?
两人到一旁去嘀咕商量了,牧贞芳凄惨的躺在地上大哭,锦娘想过去扶她,被牧欢给拉住了:“等会。”
过了一小会,人牙子回来了,脸上不怎么高兴:“这样吧,你再给加点,加二两。”
“五两银子。”
“啥?”人牙子楞了:“你刚才还出六两。”
牧欢点头:“嗯,我突然想起个事儿来。既然我是她叔叔,她可就不算是流民了啊,你们绑架良家女子当做奴隶卖,可是犯法的。”
“你,你放屁,老子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那我不管,”牧欢摇头:“反正,我在你们牙行看见了我侄女,大哥,我还急着看院子,五两,当做你把我侄女送回来的辛苦钱,要不行,咱们就官府见。”
“你...你..”人牙子气的直想抡拳头:“五两就五两,拿银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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