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延续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哀嚎痛苦，却依旧存活。活着感受肉体被撕成无数份的痛苦，却依旧活着。
尼奥斯看到这一幕也沉默了，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那些玩弄黑暗科技的颠佬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异形外星人折磨人的机器他也看过，就算是科摩罗里那写讨人厌的长耳朵的东西他也见过一些。
但哪怕是那些会玩到了极致的灵族，见到这样的画面也会自愧不如。
这不是单单改造生命这么简单，在尼奥斯看来，这些人的灵魂被完全固定在了躯体之上。而这个躯体，甚至是概念性的。
这种‘奇迹’延续着这些人的生命，即便被斩首，分尸，剁碎，甚至是烧成灰飘出去，他们依旧会存活。
和格斯不同，主神再怎么说始终庇护着轮回者们的本质，但这些凡人的灵魂，已经被这份过于善意的奇迹所完全覆盖。
尼奥斯不知道在纯物理的程度要做到什么地步的湮灭才能让这些人安然死去，但恐怕即便是碾碎到分子的级别，他们也会存活。
想象一下，如果一个领受了如此奇迹的人死了，烧成灰，飘荡到世界各地，随着物质的循环变成一个不同的分子时，他却仍然活着。
不仅活着，还要活着感受自己每一个分散出去的分子所感受到的痛苦……
尼奥斯叹了口气，伸出手，金色的灵能光辉微微闪烁。
下一秒，哀嚎停歇，他们的灵魂已被尼奥斯接引来到了手中，被他的光芒笼罩，安息了下去。
虽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但这里面也确实有他的老朋友和他——某些马甲。
不过就算没有这些，尼奥斯也会尽可能的帮助可以帮助的人。
而就在这时，那不断重复话语的巴拉基尔突然停止了声音，直勾勾的看着尼奥斯，用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开口道。
“你，正在，践踏，宝贵的奇迹！”
“这，就是他们，祈求的，奇迹，繁荣，未来！”
“闭嘴，异形！”
尼奥斯上前一步厌恶的看着这附着于人身上的非人之物，冷冷道。
“你们会为了践踏人类的尊严付出代价的！”
巴拉基尔闻言，突然露出了一种喜悦的目光的看着尼奥斯，嘴巴微张微合，看着他，却是十分高兴道。
“你与，他们，没有，任何，不同！甚至，你比他们，更糟！”
“你会，将我的，奇迹，送到，更多的，地方！”
“你这傲慢，易怒，冷酷，贪婪，不虔，嫉妒，怠惰的——弥赛亚！”
——
Ps:后天结束这个世界。
第169章初堕者白银御行。
耶路撒冷城外七十公里，在一处荒废的塔楼内，一队人正面带惶恐与呆滞的从远处漆黑的夜空走来。
贝里昂筋疲力尽的将这群人引到了这处暂时的安全点，吩咐手下为他们准备食物和水，然后第二天启程朝着安条克前进。
他一个人来到了塔楼的顶端，眺望着远处的耶路撒冷。
他双手合十，朝着那已经沦陷于黑暗中的圣城半跪下来，低声祈祷着。
主啊，您究竟为何如此震怒？
耶路撒冷已经沦陷，整个城市坠入地狱，连同周遭的土地，一同堕入了黑暗。
贝里昂因为厌恶那被人奉承的环境，不在城中而是前往了自己的封地，因此躲过了一劫。
但贝里昂丝毫不会因此而感到开心。
耶路撒冷现在一片黑暗，贝里昂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但他唯一能确定这是来自上帝的震怒。
他惶恐不安，恐惧却又忧伤，主当真是如此的憎恨他们吗？
“我们究竟要怎样赎罪您才会觉得满意……”
贝里昂抬起头看着漆黑开裂的天空，呢喃着。
“怎么赎罪都没用。”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慵懒的女声。
贝里昂回过头去，从黑暗中走出了一个身材曼妙的美女，有别于之前，这一次的她穿上了一身热辣如火的红裙。
但贝里昂没有任何欣赏美的闲心，只是握紧了拳头，紧迫的询问道。
“潘迪女士！耶路撒冷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主会降下如此的——”
“盖伊和雷纳德，那两个圣殿骑士亵渎了耶稣的尸身”
一切带着不忿与委屈的质问在瞬间烟消云散。
贝里昂不可置信的看着潘迪，而这个来自其他世界的女天使掏了掏耳朵，淡定的重复了一遍。
你们的，圣殿骑士，亵渎了，圣子的，尸体。
至于是怎么亵渎的潘迪就没说了。
他害怕贝里昂听完之后会当场崩溃。
贝里昂的表情变得有些滑稽，仿佛像是被人卡主了喉咙一样半天没有反应，好半晌后，他才发出了略显尖锐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他们——”
“事实就是这样，虽然还有很复杂的问题但——”
潘迪怜悯的看着他道。
“事实就是，地狱的恶魔现在奉着上帝的命令要来惩罚你们了。”
贝里昂沉默着，随后感觉全身无力的跌坐在地，捂着脸无声的哭泣着。
这不是什么对抗恶魔的可歌可泣的英雄传说，而是上帝卷起袖子要狠狠的抽找死的人类的故事。
就和诺亚的洪水，埃及的十灾，蛾摩拉与索多玛的天火一样。
你会觉得这些故事里受灾的人类有资格有立场抵抗给他们带来毁灭的存在吗？
在圣经中读这些故事的时候会愤懑与那些触怒主的人类的作死与卑劣，可当你成为这些故事里的人的时候……
在这种极度的灰心与绝望之中，贝里昂发出了一阵如夜枭般的笑声，像是在极度破防之下心灰意冷的丧气。
潘迪有些怜悯的看着这样的贝里昂，决定还是不把另一个坏消息告诉他。
这个世界的人很倒霉，或者说，这个融合的世界观的人类太过作死了。
战壕十字军，还有天使引擎，这两个上帝所创的世界的最大共通点就是人类作死，上帝狠狠开抽。
单个世界观的情况下人类还有拉扯救赎的可能，但两个，甚至是多个一起来……
潘迪实在是想不到人类靠着自己能够苟活下来的可能。
她也是个天使，她来自的那个世界观里也有天堂上帝，甚至潘迪的身份在天使里也是极高的。
但她那个世界的上帝在第一道彩虹之后确实没有惩罚过人类了，即便人类作死到能把她这样的身份极高的天使也弄的污秽不堪，也从不管事。
虽然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糟糕，但潘迪还是明显更喜欢自己世界的主。不去干涉世间，当真就是神对于凡人最大的爱与包容了。
不正经与浪荡，也总好过这样因为愤怒就随便爆抽人类。
“Fuck Bitch God。”
潘迪叼上一根烟，对着天空竖起中指，恶狠狠道。
天上并没有给予回应，沉默的天空只是不断的吞吐雷云，似乎对潘迪的咒骂丝毫不在乎。
潘迪干涉不了这个世界的人类，因为她的身份不允许——虽然她也是个机缘巧合之下的轮回者，但天使的身份是高于轮回者这个身份的，也因此她无法反抗‘主’的存在。
尤其是这个世界的主，可要比她那一边更接近，甚至就有可能是那唯一的存在。
她要是用天使的身份擅自介入这样的事态里，不说给潘迪打落成堕天使，上帝铁定是要狠狠的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动态难度’了。
“去欧洲吧，去你能去的地方，带去耶路撒冷的消息。就算困难无比，但你总要活着。”
“你们还有最后七天的时间，地狱正在整装待发，第一波攻势将是来自第三环的玛门的军团，如果第一波也无法撑住，你们的审判日就会直接到来了。”
潘迪看了一眼在地上趴着的，灰心绝望的贝里昂，给了最后一点忠告，朝着天空一边竖起中指，一边转身离开。
这个遭了瘟的世界最后能依靠的，可能真的只有轮回者这些位面蝗虫了吧。
毕竟在这么多蝗虫里，居然还真有一个，是最擅长‘拯救’这些人类的。
……
白银坐在位于昔日所罗门圣殿的遗址，如今重建的一座宏伟祭坛之上，脸上满是惶然。
他本以为自己要面对路西法与地狱七百四十万五千九百二十六个堕天使，但似乎情况，没有这么糟？
“为何如此不高兴？你所获得的殊荣可是千千万万的异端信徒渴求其一而不得的荣耀。”
路西法站在他的身边，俯瞰着已一人不剩的空城，玩味的笑着。
“还是说你不满意恶魔使徒（Apostle Of Demon）这个职业？我可以帮你转职其他的。”
“为什么要是我？”
白银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为什么耶稣要在玛利亚的身体里诞生出来？”
路西法反问道。
没有为什么，遇到了，看到了，这就是原因。命运使然，不需要为何。
“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你所要做的不过是宣告战争的开始，而你因此得到的将是整个地狱七环的友谊。”
路西法愉快的笑着。
“你将从一个微不足道的术士变成可以沟通召唤地狱众魔的恶魔使徒，获得许许多多对你来说本来昂贵无比的知识，或者其他什么，这对你来说不是巨大的进步吗？”
路西法在他的身边走来走去，用一种老朋友一般亲和的语气道。
“你获得的将是比你的目标更多的奖赏，而这仅仅只需要一句话。完成了，你就可以走了。”
“而且你不做，有的是人做不是吗？”
“这是他们注定的结果，没人能逃脱得了。”
路西法的话已经撬动了白银本来就不算多么坚定的理智，而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
有人，给了他最后一击。
“The World！！！！”
时间骤然暂停。
白银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是胸口一痛，他看着面前贯穿自己手臂的金黄臂膀，想要抬头，可碎裂的脊椎已经让他没有了力气。
手掌抽出，白银跌倒在地，唯有肌肉神经的些许抽搐还能证明他活着。
“人的身体就是这样，脊椎碎了就动不了了。”
路西法拿了一张椅子坐在他的面前，笑呵呵。
“怎么样？还不打算做交易吗？你们的敌人已经杀过来了，不出意外，你的队友恐怕也已经死光了。”
“嗬嗬嗬～”
白银说不出话来，逆流的血浆灌入了他的肺部带来了极度的痛苦，他将闭的目光看到的是路西法的笑意，与远处走来的，脸上带着傲慢与轻蔑的身影。
是……是恶魔队吗？
白银已经猜到了来者是谁，但他似乎已经完全无力回天了。
毕竟他一个照面都没过就被打死了，就算活过来，也无非是再死一次。
死亡恐惧的阴影攀爬而上，在这个完全开放痛觉体验的绝密难度中，白银感受到的是最极端的恐怖，是最为接近死亡本身的体验。
就在意识存在弥留之际的时候，他那不算多么坚强的意志，终于是被击垮了。
“我，我同意……”
他用最后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好，欢迎你加入地狱！”
路西法哈哈大笑，俯下身将他搀扶起来，亲密的拍打了他身上的灰尘，笑眯眯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使徒，人类的初堕者（First Falle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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