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的时间毫无意义。
“怎么样,小先知?”
纳垢笑呵呵的询问道。
“我好像得到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得到。”
乔书亚看着手心的一抹黑色,沉默片刻,洒脱的笑了笑。
“但我算是更加深刻的了解了这个宇宙烂到骨子里的事实了。”
如果说他曾经拯救的世界所承担的罪孽是1的话,那这个宇宙,最少也得是一百万!
毫不客气的说,这个宇宙从诞生之初就已经烂透了,而这个腐烂的源头非说起来,根本就是邪神和他们折磨的人共同成就的!
在更加久远的过去不必提,那些惧亡者便以嫉妒和贪婪对古圣出手,而古圣也绝非是什么道德上的圣人,他们不帮助惧亡者的也是因为不想要与现实宇宙的恒星吸血鬼们开战。
当然,双方其实都难以说是错误的。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你是惧亡者,你看着你的种族明明拥有改天换地的科技,却偏偏无法延长自己的寿命,只能忍受着短暂的生命与末期被肿瘤填满了身体的剧痛。
是你的技术不行吗?不,你已经尽了一切努力,而当你最后去恳求那个你眼中最为强大,也最为友善的如神一样的种族时,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做不到,你们无法长寿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更高层的,你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如此的答案带来的不仅仅是绝望,更有恼羞成怒——毕竟在被回答这个问题的惧亡者的眼里,古圣就是他们所说的这种‘力量’。
为了延续生命,种群自然会爆发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疯狂。卑劣或者高尚,他们疯了一样的发动战争,最后迎来了最为悲惨的下场。
恶意的种子从宇宙诞生之时便已经种下,此后这个世界任何的霸主种族都在重复同样的循环。
惧亡者是如此,灵族也是如此,人类更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这个世界的人类若要说原罪甚至比起灵族可以说是伯仲之间,灵族统治银河六千万年,覆灭不知多少种族,但最终堕落与欢愉之中不问世事。
但起码灵族在崛起的前百万年里还能说的上是友善而正确的种族,可这个宇宙的人类——只能说是极品中的极品。
从人类离开母星到达宇宙,开启那残酷的黑暗科技时代之后。他们平等的践踏,折磨一切种族。
外星人要抓起来切片折磨和图图,人类同胞也要这么做。所谓的‘黄金人类’,不过是一群实打实该死的颠佬,用区区两万年不到的时间就走完了灵族千万年都没有走完的路。
所以理所当然的,你也得吃下相当于灵族六千万年积累下来的炸药。
无论怎样,用区区三万多年的历史稳定银河霸权,然后成功让自己当选能够作出第五邪神的种族,这个世界的人类在乔书亚看来真的是……
如果不是他的脾气真的非常好,当真就有撒手不管的想法。
纳垢对乔书亚的回答笑而不语,但他并不难过什么的,虽然无法将乔书亚收入麾下,但他却带走了让纳垢也觉得头痛的东西。
而且,哪怕可能性不大,如果他成为那第五个位置呢?
反正肯定要比那贪婪,狭隘,小气的骗人鬼要好得多!
乔书亚转头沿着开辟的道路离去,纳垢轻轻的晃动手里的汤勺,下一刻,艾丹出现在了花园中。
突然来到了花园之中,艾丹庞大的身躯不安地蠕动着,无数眼睛茫然地注视着乔书亚,似乎本能地感知到了威胁。
“艾丹,”
乔书亚轻声呼唤,声音中充满悲伤,“很抱歉我无法让你回到村子里了。”
那庞大怪物发出混合着困惑与警惕的低吼。它腹部的裂口中,那些纳垢灵尖声嘶叫,仿佛在发出警告。
乔书亚向前迈步,无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可怕的外表。在他的眼中,他看到的不是这个纳垢的造物,而是那个曾经与他一起在橡木村星空下发誓要拯救所有病患的少年。
“我很抱歉,”
乔书亚轻声道“但我必须这么做。”
就在艾丹伸出它巨大而腐烂的手想要抓住乔书亚的瞬间,乔书亚的身上迸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辉。
即便是在亚空间,也有无数的星辰回应了他的光芒。
尤其是那颗在太阳星系,早已被逐出行星行列的‘普鲁托’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间,但纳垢好像看见了一套银灰色的铠甲出现在了乔书亚的身上,与那三对附着银色金属的黑色羽翼。
他将一颗虚幻的种子种入其中。
艾丹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所有眼睛同时睁大。然后,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尖啸——那不再是先前混合着无数声音的咆哮,而是纯粹,原始的痛苦哀嚎。
一颗种子在艾丹体内开始生根发芽。但它生长的不是寻常植物的根茎,而是无数细微的,银灰色的脉络,如同死亡的神经般在艾丹庞大的身躯中迅速蔓延。这些脉络所到之处,纳垢的“赐福”开始枯萎,剥落。
“不!拿出来!拿出来!”
艾丹的声音恢复了更多人类的音调,但充满了难以形容的痛苦。它用巨大的爪子撕扯着自己的腹部,试图挖出那颗种子,但银灰色的脉络已经扩散得太远太深。
乔书亚站在那里,心如刀绞,却坚定地没有移动。他看着艾丹在痛苦中翻滚,哀嚎,看着那些曾经“永恒”的脓包和增生物开始变黑,干瘪,脱落。
“乔什,求求你!”
艾丹的声音中突然出现了清晰的意识,那是乔书亚多年未闻的,真正的艾丹的声音,“太痛苦了!无数生命在我体内消亡!我能感觉到每一个‘治愈’的灵魂都在尖叫声中消逝!”
乔书亚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但他没有行动。
艾丹的声音再次变得扭曲,充满了愤怒和痛苦:“你嫉妒我!你一直嫉妒我最终获得了真正的力量!你无法忍受我不再需要你!”
乔书亚依然沉默,只是静静地站着,承受着朋友的指责和咒骂。
时间一点点流逝,艾丹的挣扎逐渐减弱。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萎缩,那些可怕的增生物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底下曾经是人类肌肤的残片。银灰色的脉络已经遍布全身,如同一个精致的网络包裹着正在消亡的怪物。
“乔什……”
艾丹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但极其虚弱。
“我……我看到了他们……所有被我‘治愈’的人……他们的痛苦……”
艾丹残存的人类眼睛——那双乔书亚熟悉的蓝色眼睛——突然从扭曲的面容上睁开,充满了清醒的痛苦和悔恨。
“让他们安息吧,乔什,”
艾丹哀求道,声音微弱如耳语,“求求你,结束这一切……”
乔书亚终于走上前,轻轻将手放在艾丹正在迅速萎缩的额头上:“拥抱死亡,生命才有意义,我的朋友。接受终结,才有新的开始。”
艾丹的眼中闪过一丝理解,然后是接受。他艰难地抬起正在变回人形的手,放在乔书亚的手上。
“对不起……”
艾丹轻声说,“我迷失了……”
“我知道,”
乔书亚温柔地回答,“现在,安息吧。”
艾丹闭上眼睛,最后一次呼吸——这一次不是纳垢信徒那污浊的喘息,而是一个疲惫灵魂最终的解脱。
银灰色的光芒从艾丹体内迸发出来,这光芒令花园里的诸多纳垢恶魔感到恐惧不安。当光芒消散时,艾丹庞大的身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原本的人类形态,安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只是睡着了。
乔书亚跪在艾丹的身边,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他挚友就此逝去。
但她的灵魂,将伴随着乔书亚左右,在那必要的时刻,化作他的‘骑士’归来!
第246章回归与治疫。
“谢谢你,纳垢”乔书亚轻声说,语气复杂。
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既像叹息又像轻笑的声音,然后彻底消失。
“不用谢,我也要谢谢你,我可爱的小先知。”
乔书亚抱着艾丹已然安息的躯体,站在纳垢花园与现实的交界处。那扇由腐烂藤蔓与闪烁疫病能量构成的传送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最后一抹黄绿色的异界光芒消散在城堡中庭的空气中。
他本以为只过去了几个小时,但当他抬头望向中庭四周的窗户时,心头猛地一沉。
窗外不再是熟悉的都城景象。浓重的黄绿色雾气笼罩了一切,能见度不足数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甜腻腐败气味——比纳垢花园中的稍淡,却更加令人不安,因为这是在他的世界,他的现实。
乔书亚轻轻将艾丹的遗体安置在地上,踉跄着走向最近的窗口。
他所见的景象令他的心沉入深渊。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痛苦蠕动的人形,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异——皮肤上浮现灰绿色的斑块,脓包从关节处鼓起并破裂,流出彩色的脓液。
甚至感染已经严重到了,一些人试图爬向看似安全的地方,却在途中与地面或墙壁融合,成为新的恐怖景观的一部分。
远处传来持续不断的哀嚎和哭泣,偶尔夹杂着非人的尖啸。曾经繁华的都城已然变成人间地狱。
“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
乔书亚看着这一切,呢喃着。
“三天……”
乔书亚猛地转身,发现一个年轻的卫兵躲在石柱后面,他的半边脸已经布满了不断搏动的菌斑,但神志似乎还清醒。
似乎是因为乔书亚在纳垢花园的时间里,这个年轻的卫兵一直在被化作恶魔王子的艾丹不断治愈的关系。
“你说什么?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
乔书亚冲到卫兵身边,顾不上可能被传染的风险,扶住了他的头。
卫兵艰难地点头。
“自从您……消失在中庭,已经过去了三天。第一天,奇怪的雾气开始从那里涌出。”
他指向乔书亚刚才出现的地方,“第二天,生病的人开始……变化。今天,大多数人已经……”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彩色的粘液从他口中喷出。
乔书亚的心被愧疚攫住。三天。他在纳垢花园中感觉只有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但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天,足够从传送门逸散出的瘟疫能量席卷整个城市。
这就是混沌啊。
即便纳垢与他相谈甚欢,即便纳垢宽厚的给予了他消除自己朋友瘟疫的力量。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制造这些灾难,疾病还有瘟疫。
或者说,即便他不主动去做,凡世靠近他的领域便已经是活生生的灾难了。
乔书亚感到一阵眩晕。他的选择,前往纳垢花园与瘟疫之神辩论,虽然最终拯救了艾丹的灵魂,却让无数无辜者付出了代价。
突然,中庭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一群市民冲破高高的城墙,他们的眼中混合着恐惧和希望。
“是他!那个神医!”
有人指着乔书亚大喊,“他能治愈瘟疫!我见过!”
“救救我们!求求你!”
人群冲破阻拦,跪倒在乔书亚周围,拉扯他的衣角,仿佛他是救世主降临。
而乔书亚看着这些人,他们感染了瘟疫,却并不严重,因为他们的身体里有自己的血。
而且,纳垢的瘟疫大部分恐怕也是被艾丹所吸收,他化身的恶魔王子留在现世需要消耗太多的能量了。
不过说再多,现在摆在乔书亚面前的事实就是。
因为这一扇为他而开的门,整个城市,如今已经陷入了一片生不如死的悲惨境地。
“请冷静下来,我会帮助你们的。”
乔书亚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只是一瞬就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他的血液蕴含着治愈的奇迹,这是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力量。
而现在,从花园回来之后,他的奇迹,似乎更强了。
……
乔书亚站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中,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段时间以来,他不断地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液滴入清水之中。当他的血与水混合时,会发生奇妙的变化——清水会逐渐变成深红色,散发出类似葡萄酒的香气,而治愈的效果却依旧强大。
所以他反而不敢让这些人饮下自己的真血,虽然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但他也知道什么叫作过犹不及。
他不知道将现在自己的血送出后,这些人饮下后会变成什么。但无论怎样,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也是好事。
这一发现让他能够救治更多的人。他不再需要亲自为每一个病人喂药,只需要将血水滴入大水缸中,吩咐助手将这种“葡萄酒”分发给病患。
他现在有很多的助手,他们几乎全都是来自被乔书亚第一批治愈的人。
他们自然的肩负起了保护乔书亚与辅助他的全部工作,还有瘟疫防治等,虔诚认真的让乔书亚都有些不好意思。
“饮下吧,这是治愈之酒。”
这些身披白祂的助手一个个前来求治的病人说道,看着他们饮下那深红色的液体后,皮肤上的瘟疫斑纹逐渐消退,痛苦的表情被安宁取代。
上一篇:斗罗:千古丈亭,幻境骑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