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瘦弱,甚至有些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只披着一件简单的,略显宽大的亚麻白祂,上面还隐约可见暗金色的污渍,如同干涸的血迹。他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毫无血色,深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遮掩了部分面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手手腕和双脚踝部那清晰可见的,尚未完全愈合的可怕贯穿伤疤,以及白祂心口处渗出的一抹暗红。
他抬起头,凌乱发丝间露出的眼眸,并非阿斯塔特常见的锐利或燃烧着战斗意志,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容纳了世间一切苦痛的平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扫过那些狰狞的战争机器,最后落在了阿斯杜巴尔维克特身上。
没有强大的灵能波动,没有慑人的气势压迫。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虚弱得像一个久病初愈的凡人。
可他出现的瞬间,就让在场所有的恶意都消弭一空。
“我就在这里,你的目标是。”
男人看着维克特,幽幽道。
“带我走吧。”
维克特迅速从那种莫名震撼中恢复过来,冷笑一声,傲慢道。
“你的意志毫无价值,猿猴!”
就在他下令准备带走男人的时候,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他的身体干涸瘦弱,但他的手却轻轻的搭在了维克特的肩膀上。
“我说,带我走,放过他们。”
男人平静的复述了一遍他的话语。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阿斯杜巴尔维克特。”
他轻声道。
“现在,去做吧。”
.,……
复仇之魂战略指挥大厅。
此间难得的没有弥漫着战争的紧张氛围,而是笼罩在一种相对舒缓,却依旧威严无匹的氛围中。巨大的全息星图在厅中央缓缓旋转,映照着荷鲁斯那伟岸的身躯。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远征规划会议,此刻正站在观景窗前,凝视着窗外无垠的星河,粗犷而高贵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某种深沉的思虑。
“我的兄弟,”
一个如同经过最完美调音的音符般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希望我没有打扰你的沉思。”
荷鲁斯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来者正是福格瑞姆,帝皇之子的原体。他穿着一身贴合身体的紫金色华服,而非战斗盔甲,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艺术感与完美追求。银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面容俊美得令人窒息,举止间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与自信。
“福根,”
荷鲁斯张开双臂,与兄弟进行了短暂的拥抱,“你的到来总是让这冰冷的金属殿堂蓬荜生辉。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福格瑞姆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让任何凡人心醉神迷,但荷鲁斯能看出他眼中隐藏的一丝异样。
“我带来了一件……有趣的‘礼物’,或者说,一个不容忽视的麻烦。”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
两名帝皇之子押着一个身影走上前。那是一个灵族,但并非他们常见的黑暗灵族掠食者或方舟世界战士的装扮。他穿着色彩斑斓,样式怪诞,带有铃铛的服装,脸上佩戴着惨白夸张笑容的面具,掩盖了真实面容。
对于现如今的帝国来说并不了解艾达的族群配置,但如果是后来的人一定能认出——这是一个信奉笑神西乐高的灵族丑角。
这丑角没有寻常俘虏的恐惧或愤怒,反而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怪异姿势站着,被束缚的双手还在微微摆动,仿佛在打着某种无声的节拍。他的眼神透过油彩,闪烁着狡黠,疯狂,以及一种洞悉世事的诡异光芒。
荷鲁斯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透出审视与不悦。
“一个打扮成小丑的灵族?福根,你什么时候对这种滑稽戏感兴趣了?”
荷鲁斯对灵族整体缺乏好感,这些神神秘秘的异形总是与麻烦联系在一起,更别说他不少的兄弟都和这些异形有着不小的仇怨。
亦如现在率领着战犬的安格隆,他将残杀的战犬变成了如今最令阿斯塔特兄弟们欢迎的吞世者,虽然是角斗士出身却高贵而温和,但他唯独憎恶灵族。
就因为他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一群灵族偷袭,身体被迫强行觉醒原体的力量解决他们。导致后来受到重创力量无法觉醒,被所在星球的奴隶主直接奴役了。
荷鲁斯知道这种痛苦,毕竟严格来说回归之前混的最差的就是他荷鲁斯。没有觉醒力量的时候,他还只是个被养父虐待的小混混呢。
除了安格隆之外,还有老家夜曲星常年被黑暗灵族劫掠的伏尔甘,经营统治自己的奥特拉玛小王国,野心勃勃但也因此需要考虑许多事情的基里曼……
总之灵族如今虽然身陷于逃难的末日时期,仍不忘记给帝国带来许许多多的麻烦。荷鲁斯对这些与人类最像的异形,几乎没有半点好感。
福格瑞姆优雅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笑意。
“并非我感兴趣,兄弟。是这家伙近乎自杀般地闯过了我的卫队,并非为了行刺,而是口口声声说有至关重要的信息,必须亲自传达给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他的其他同伴也去找我们其他的兄弟了。而他说这关乎我们一位‘迷失的兄弟’。”
“迷失的兄弟?”
荷鲁斯的兴趣被提了起来。原体们彼此之间虽有亲疏,但“兄弟”这个词依旧有着沉重的分量。
丑角这时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如同吟唱又如同呓语,充满了灵族特有的,令人恼火的谜语风格:
“哦,伟大的牧狼神,璀璨的紫凤凰~”
他夸张地行了一个滑稽的礼“在暗影之城的痛苦回廊中,一颗星辰即将陨落,抑或……化作吞噬光明的黑洞?”
荷鲁斯的耐心有限,声音沉了下来:“异形,收起你那套把戏!说人话!”
丑角似乎毫不在意战帅的怒火,继续用他那飘忽的语调说道。
“帷幕已然撕裂,命运的纺线纠缠不清~你们的一位血亲,人类帝皇亲手塑造的第二十二颗星辰,落入了欢笑之神最堕落子民的掌中,在科摩罗的尖塔下承受罪孽与痛楚。”
“若不寻找,他将献身,苦痛之奇迹将降临凡尘。”
第二十二原体?荷鲁斯露出震惊之色。关于这位最神秘的兄弟,即便是他们,所知也极为有限。
“科摩罗?”
福格瑞姆优美的眉头蹙起,语气中带着厌恶,“那个你们灵族的奴隶贩卖城市?我们的兄弟怎会在那里?”
或许是因为欣赏灵族艺术和美的关系,福格瑞姆是所有原体里最了解灵族的一个,所以对科摩罗,他也有所耳闻。
丑角发出一种类似铃铛摇晃的轻笑,摇头晃脑道。
“并非所有旅程都源于自愿,紫凤凰~命运的嘲弄比西乐高最扭曲的乐章更无常。他被束缚,被展示,如同一件罕见的展品……但请注意,请注意!那看似脆弱的容器中,蕴藏着的并非凡火!若任由其在黑暗中被扭曲,或是在冷漠中被遗弃……”
“那么,欢笑将变成悲泣,牺牲将变成审判,而你们宏伟的远征乐章将迎来一个极其不和谐,甚至可能撕裂一切的终-”
他手舞足蹈起来,尽管被束缚着。
“时间不多了,牧狼神,紫凤凰!是伸出援手,挽回一颗可能照亮黑暗的星辰?还是坐视不理,任凭其坠落,最终将你们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选择吧,但记住,笑声之后,是无声的毁灭~”
荷鲁斯的面色变得极其严肃。他厌恶灵族的谜语,但丑角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一位原体兄弟落入黑暗灵族之手,以及可能引发的灾难性后果却不容忽视。
他看向福格瑞姆,后者也收起了轻松的表情,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荷鲁斯先命令其他人将丑角带下去再拷问一番,随后看向福格瑞姆道。
“这些灵族不应该知道我们还存在最后一个兄弟,实际上……就连我也知之甚少。”
福格瑞姆注意到了荷鲁斯话语中的复杂情绪,这个总是成熟而强大的牧狼神的语气里透露出的,居然是一种孩童一般的嫉妒。
这让福格瑞姆的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
“是的,是的,我也很惊讶于我们的父亲居然有这么一个孩子。”
福格瑞姆悠悠道。
“父亲的亲儿子,多高贵的身份啊,和我们这些实验室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福根的话让荷鲁斯瞬间绷住了脸,抿住了嘴唇。
第259章恋父癖与谈话。
若要在众原体之中排出一个与帝皇的亲近和疏远的排名,那毫无疑问第一位一定是荷鲁斯。
作为明面上被帝皇第一个找到的原体,荷鲁斯与帝皇拥有长达三十年的独处时光。
可以说所有原体力只有荷鲁斯算是被帝皇抚养长大的,而其他所有原体都是成年以后帝皇接回来的。
也因此,荷鲁斯被帝皇教的很好,完全没有自己其他的兄弟各有各的奇怪癖好。
不过……要说的话,荷鲁斯也确实有一个其他原体都没有的强烈喜好。
恋父癖什么的虽然在原体和阿斯塔特里都很流行,但和荷鲁斯一样过分的还真是非常少见。
虽然荷鲁斯自己感觉自己隐藏的很好,可实际上大部分原体都清楚荷鲁斯那过分的恋父癖。
这其中尤其是鲁斯,作为紧随荷鲁斯之后回归的,这只芬里斯上的狼王清楚的感觉到了荷鲁斯对自己这个兄弟的排斥。
当然,福格瑞姆也是一清二楚的。
因为他是原体之中对帝皇态度最疏远的几个之一,与他并列的是基里曼,安格隆,克拉克斯还有察合台。
福格瑞姆的情商相当高,因此看得出兄弟们和自己父亲的态度如何。他虽然表现的好似和帝皇很亲近,但实际上他不过是将帝皇看做了一个效忠对象罢了。
同理,基里曼和安格隆也是如此,他们表现的好像和帝皇很亲近,但实际都距离这个看似伟大的父亲敬而远之。
当然,有他们这种外热内冷的也有佩图拉博这种看起来关系不好实际上巴不得帝皇给他亲亲僉抱抱的家伙……
跑题了,说回荷鲁斯。
福格瑞姆看着自己最尊敬的兄弟居然有如此癖好也是感觉非常有趣,所以他不介意逗逗他。
“二十二原体,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福根悠悠道。
“但父亲却一直都很挂念他的存在,每每都让我们留意他的下落。啧啧啧,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兄弟,能配得上父亲如此的关爱了?”
“而且是父亲的亲儿子,真不知道他的母亲是谁,又是不是我们的母亲呢?”
“荷鲁斯,你怎么不说话啊?说话啊。”
“……够了,福根,不要再挑火了。”
荷鲁斯败了一脸笑意的福根一眼,沉声道。
“我们当务之急是确定这是否是真事,福根你觉得那个灵族是否是在诱骗我们?”
“可能性不大。”
福根恢复了严肃,认真道。
“别的不说,关键是他能知道我们这个秘密的兄弟这件事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是否是他们的预言呢?我听说灵族惯于玩弄这些把戏。”
“不乏这样的可能,总之我们还是先联系其他的兄弟,最好与父亲沟通一番,然后在去营救我们这个兄弟吧。”
这样做并不高效,无疑会拖延挽救兄弟最好的时间,但荷鲁斯在表情略微复杂的思索后,点了点头。
“嗯,就这样办吧。”
……
维克特在核心尖峰最高的塔楼中,坐在王座上穿梭于一片片镜面碎片之间。每个分形的水晶碎片都展示着他的城市的不同景象。
一块活体水晶棱面展示了高科摩罗的一座巍峨尖塔。火焰盘绕在其基座,火势白炽,且异常饥渴。尖塔高达数公里,但火舌不知怎地,一路从那宽阔的基座蔓延至狭窄的塔顶。塔尖上刀锋般的宫殿正在熔化,如熔融矿渣般滴落到下方的层层阶梯上。
另一块水晶展示了一片广阔的低科摩罗贫民窟曲面,奴隶商铺和犯罪窝点连甍接栋,夹在尖塔和它们的地基板块之间。
这片区域曾容纳过一个小国那么多的居民,里面有着数之不尽的底层灵族和其他种族的生命居住其中,但此刻他们却已经在多变的幽都的一次天灾中沉没,数亿生命在瞬间消逝。
这就是科摩罗。
无常的幽都没有秩序与安宁可言,也没有胜利者,有的只是在永远变换和扭曲的城市中适应下来的幸存者。
他走了下来,在一张漆黑的圆桌前。圆桌的对面是另一个坐下的人,这对至高霸主来说是难得的礼遇。
“所以,你是一个原体?”
维克特看着这个男人,他的旁边摆放着一瓶承装着液态痛苦的水晶瓶,里面放着的液体是浓缩的灵魂的痛苦与哀鸣。
他时不时的喝上一口,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从这个‘人类’那诡异的力量面前保持自己的恶意。
“我不愿意这么称呼我自己。”
他轻声道。
“虽然他确实是我生物意义上的父亲就是了。”
“哈!那么堂堂人类帝皇的子嗣,一个阿斯塔特军团的领袖,位高权重的幼神。为何会沦落至此了?”
维克特发出了尖锐冰冷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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