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古元立刻意识到不对。
他环视四周,仔细观察其他宾客的表情。
只见那些贵族大臣们,一个个强装镇定,或眉头紧锁,或嘴角微抽,或互相交换着心领神会的尴尬眼神。
他们喝下那杯酒的动作,怎么看都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勉强。
稍加思索,结合对原著记忆的追溯,古元瞬间明了。
“指鹿为马……”
他眉头微皱,一个典故立刻浮现脑海。
他就说,一个帝国为何连皇帝继位仪式上的酒都酿得那么难喝。
这所谓的“皇帝酒”,只怕是新皇登基后,用来测试臣子的工具。
谁说酒难喝,谁就是“不忠”或“无能”?
想通此节,他内心一阵无语。
高台上,新皇赫尔伯特三世将下方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朗声问道:“诸位爱卿,觉得朕这‘皇帝酒’的滋味如何啊?”
话音刚落,一名反应机敏的贵族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砰”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面色“激动”得甚至泛起潮红,高声赞颂:
“陛下,此酒口感醇厚,余韵悠长,堪称绝世佳酿!”
“臣等能得陛下赐饮,真是三生有幸!感谢陛下恩赐!”
说罢,他竟仰头,以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姿态,将杯中那难以形容的液体一饮而尽,脸上还努力维持着陶醉的表情。
其他贵族见状,一边心中暗骂此人无耻,一边也纷纷恍然大悟。
顷刻间,谀词如潮,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将杯中酒灌下,齐声盛赞这“前所未有”的“美酒”。
新皇脸上露出极为满意的神色,微微点头,正准备进行下一项议程——
“难喝。”
这时,一个清晰的声音突兀响起。
霎时间,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目光,无论是惊愕、同情,都齐刷刷投向声音的来源——古元身边的米莉阿尔黛。
她其实没想太多,只是期待落空带来的巨大失望,加上周围这一片明显虚假的夸赞,让她觉得格外憋闷。
她性子本就直来直去,心里这么想,嘴上一时没忍住,就直接说了出来。
话出口后,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场合似乎不太对劲。
新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看向负责此事的心腹,眼神质问:“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换了吗?”
心腹一脸欲哭无泪,用眼神拼命解释:“陛下,真的换了!已经是宫里最好的酒了!是这位精灵小姐……她要求太高了啊!”
新皇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目光转向米莉阿尔黛,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宽容:
“哦?这位精灵小姐是觉得……朕这酒,哪里味道不佳呢?”
米莉阿尔黛既然开了口,便也不再顾忌。
她直言不讳,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哪里都不佳,我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绝世佳酿,才这么期待,结果味道很普通,和我平时喝的没什么两样。”
她那表情,在古元看来,活像是期待许久的顶级盛宴,端上来的却是清汤寡水时的郁闷。
新皇彻底语塞,一边在内心困惑这精灵平日里喝的究竟是什么神仙饮品,一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古元。
古元心中微叹,知道米莉阿尔黛只是实话实说,但在这权力场中,实话往往最是刺耳。
他上前一步,再次牵起米莉阿尔黛的手,轻轻握了握,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才出面打圆场:
“诸位,精灵一族对饮品自有其传承与标准,言语直率,并无冒犯之意,还请各位见谅。”
米莉阿尔黛虽然心中仍因期待落空而不爽。
但感受到古元掌心的温度和安抚,还是安静了下来,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新皇见状,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连忙顺势下坡,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哈哈,原来如此,是朕孤陋寡闻了,精灵族的饮品文化,日后定要请教。”
他随即示意手下心腹,暗中吩咐道:
“快!立刻带勇者大人前往安排好的客房休息!”
“务必招待周全……大典结束前,就别再请他们回到会场了!”
他特意强调了“结束前”,生怕再出纰漏。
……
约五分钟后。
一名内侍引领着古元和米莉阿尔黛穿过寂静无声的宫廷廊道。
最终,他在一扇镶嵌着宝石,铭刻着帝国徽记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二位,到了,有事请摇铃。”
内侍深深躬身,然后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房门。
吱呀——
清冷的月光伴随着晚风倾泻而出,一边驱散了廊道的昏暗,一边又将房间内部照亮。
房间格外宽敞,犹如一个小型殿堂,陈设极尽奢华。
而在那月光最明亮的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张巨大无比的床榻,纱帐如水银般垂落。
空气也弥漫着极其好闻的馨香。
就在房门彻底打开的这一刻,古元清晰感觉到,米莉阿尔黛握着他的那只手,骤然收紧了几分。
月光勾勒出她微微泛红且有些僵硬的侧脸轮廓,精灵尖俏的耳朵也染上了一层薄绯。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凝滞,弥漫开一种无声、微妙的张力。
米莉阿尔黛心中轻疑:
“一张床?”
207,缠绵的夜,赛丽艾在观战
门内,清冷的月光如雨泻地,照亮了奢华房间中央那张无比醒目的巨大床榻。
纱帐轻垂,在微风中微微晃动。
米莉阿尔黛的身体在门开启的瞬间便僵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掠过房间内唯一的床铺,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新任皇帝的用意。
这不仅仅是为他们提供休息之所,更是一种委婉的“隔离”,确保她不会再回到宴会上“语出惊人”。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赛丽艾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显然是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寻了过来。
引路的内侍见状,立刻恭敬侍立一旁。
赛丽艾快步走到二人身边,目光越过古元的肩膀,同样看清了房间内部的布置——尤其是那张大得过分、意图明显的床。
霎时间,赛丽艾的面色一黑。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立刻采取了行动。
她转向一旁的内侍,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强硬要求更换房间。
内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引路,迅速为她在古元二人隔壁安排了一间客房。
“砰!”
一声不算太响的关门声传来,清晰表达了赛丽艾此刻的心情。
听到隔壁的响动,米莉阿尔黛下意识也想效仿。
然而,就在力量将发未发的瞬间,她感受到了古元手掌传来的稳定温度和存在感,动作不由得一顿。
“如果觉得勉强,不必强撑。”古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握了握她的手,声音平和地说道。
这话反而激起了米莉阿尔黛一丝微妙的好胜心。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回应:“不要小瞧我啊。”
她心想,在格拉奥萨姆制造的梦境里,连那般荒诞的婚礼都经历过了,戒指也戴上了。
现实中不过是睡在同一张房间,同一张床上而已,难道比面对魔族还要可怕?
心下一横,米莉阿尔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不再犹豫,反而主动迈开脚步,轻轻拉着古元的手,带着他一同走进了房间,并反手将房门关紧。
尚未离去的内侍看见这一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陛下交代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这下不用担心这位精灵小姐再回去搅乱典礼了。
……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赛丽艾独自坐在柔软的床沿上,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
她强大的感知能力,让她即便隔着墙壁,也能“看”到隔壁二人一同走进房间、关上房门的景象。
“不知廉耻……”
她低声啐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恼。
但旋即,内心深处又涌起一丝莫名的庆幸——庆幸此刻在古元身边的不是自己。
然而,这庆幸之感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不禁自问:我在庆幸什么?梦境中的一切历历在目,自己连婚裙都穿上了,这无疑说明在古元的潜意识中,自己早已是他的目标之一。
以此推断,除非古元死了,否则自己被他“拿下”恐怕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里,赛丽艾又啐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烫,心中暗骂:
这家伙真是荤素不忌,连我这么大岁数的都喜欢!我活的岁数,零头都足够做他的祖奶奶了!
但无论她如何生气、郁闷,事情似乎都已经朝着某个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
她呼出一口长气,一边分出一缕感知关注着隔壁的动静,一边呈“大”字形向后躺倒在床铺上。
她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忧愁与迷茫。
……
隔壁房间。
米莉阿尔黛默默坐在床榻边缘,身体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月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柔和洒在她出尘的脸庞上,映照出一种混合着紧张、羞涩与悸动的复杂神色。
古元则站在不远处,看似在欣赏墙壁上描绘着史诗场景的壁画,心情同样有些复杂。
怎么就发展到同睡一张床的地步了?
他心中暗忖,微微侧头,观察着月光下那道安静的身影。
米莉阿尔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视线与他在空中短暂相接,又仓促低下。
古元心知不能再让这种尴尬沉默的气氛持续下去。
虽然不太清楚米莉阿尔黛此刻具体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也不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
但为了今晚能顺利度过,这个僵局必须由他来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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