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沃芭克女士。”
声音醇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却让沃芭克寒毛倒竖。
什么时候？怎么靠近的？！
沃芭克不假思索地抽离思绪，身体向侧前方疾闪，同时转身。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已拉开十余米距离。
抬眼时，只见一个黑发黑眸的男人，正站在她刚才的的位置。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便服，双手随意插在口袋，脸上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惬意的从容。
“无需大惊小怪。”古元说，“如果我想动手，就不会和你打招呼了。”
“你是谁？”沃芭克深吸气，压低声音问，“想干什么？”
她飞速扫过古元的全身，检索着情报，登时，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性。
“贝尔迪亚……难道就是被你打败的？”
话音未落，她嘴唇微动，无声念出咒文:
“Sensory deprivation(感官剥夺)！”
没有魔法的闪光，没有剧烈的魔力波动，仅一瞬的功夫，古元眼前便骤然一黑，连身体接触地面的触感都变得模糊。
这就是她曾经执掌「暴戾」权能的效果：
创造并使用任何攻击魔法，哪怕那魔法原本不存在。
然而下一秒，古元眼中的黑暗如潮水退去，触感也恢复如常，视线重新变得清明。
状态异常无效的技能在体内自动运转，将这道凭空创造的负面魔法彻底化解。
沃芭克的心脏猛地一缩。
失效了？怎么可能？！
这魔法根本不在任何技能栏上，按理说应该没有对应的化解手段…！
她的呼吸乱了半拍，全身的神经都在警惕。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古元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依旧闲适。
他扫了一眼周围，几个晚归的冒险者和居民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探头张望。
古元抬起右手，随意向下一按。
嗡——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以两人为中心展开，将整个广场笼罩。
内外声音彻底隔绝，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
古元的视线落回沃芭克身上，锁定她的眼睛，语气淡了几分：
“我只想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报复，还是侦查？”
沃芭克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脑中飞快计算：魔法无效，对方实力深不见底，周围被结界封锁……硬拼绝非上策。
几秒后，她才缓缓开口，试探问道：
“是报复又如何？是侦查又如何？”
古元笑了。
“如果是报复。”他说，“就休怪我将你彻底留下。如果是侦查……”
“我很好奇，魔王是在王都安插间谍了？否则你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并准确找到这里？”
沃芭克沉默了两秒，能感觉到古元的话里没有锋芒与针对，只有纯粹的探究，轻轻摇头:
“只是巧合而已，我恰好在阿尔坎雷堤亚泡温泉时听到了路人的谈话，一时兴起过来看看，与任何人无关。”
虽然是司掌暴戾与怠惰的女神，但那已经是过去式。现在的她只剩下怠惰这一神格。
这由“怠惰”主导的心性，让她能省事就省事，能避免冲突就绝不硬碰硬。
古元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
他淡然道，“你还真是喜欢泡温泉啊，也对，阿尔坎雷堤亚的泉水，对稳定你那分裂后的神格，确实有点微末的好处。”
“！！”
沃芭克眼神一凛，对方连她神格分裂的秘密都知道？！
尽管心神震荡不已，但她还是本能的向铠甲靠近。
她的计划很简单：只要触碰到贝尔迪亚的躯体，就有自信使用空间转移强行离开。
至于这个神秘的男人……来日方长。
然而，她的脚刚刚抬起——
“我建议你，别动。”
沃芭克僵住了，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古元指尖凝聚的东西。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能量，纯粹的虚无，吞噬一切，连周围的空间都悄然瓦解。
古元瞥向无头骑士的铠甲，意有所指：“如果你不想和他一样，也被制成标本的话……”
“不，我记得这个世界，女神无法被杀死，却可以被封印，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沃芭克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从古元指尖那团能量中，感受到了比她曾经司掌“暴戾”时还要强大的破坏波动。
那不是魔法，不是神力，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破灭之力。
这家伙……究竟是？！
……
距离广场四条街外，“旅人之家”旅店楼下。
克里斯正坐在街边的石墩上，双手托腮，眉头锁成了一个结。
她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
要不要搬去和古元一起住？
这个念头从昨天开始就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作为厄里斯的分身，她的职责之一便是引导“被召唤者”。而古元身边那个巫妖维兹，显然是个不稳定因素。
如果能住进魔道具店，就能更近距离地观察情况，必要时还能及时干预…
“可是…”
克里斯的脸颊微微泛红。
羞耻心、女神的矜持、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这些都让她犹豫。
更别说，现在的她已经不是独自一人了。
楼上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达克妮斯欢快的哼歌声，听着便知她正乐在其中。
克里斯仰头看向旅店窗口，眼神复杂。
达克妮斯是她在下界交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伴，如果自己要搬走，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她…
“人类的羁绊，真是麻烦…但又温暖。”
克里斯叹了口气，将微微发烫的脸颊埋进掌心。
等她洗完澡后再问吧，如果达克妮斯也同意的话，那她就鼓起勇气去找古元谈谈……
刚卸下心头纠结，一股熟悉的气息突兀地闯入了她的感知…
相当……醒目！
克里斯猛地抬起头，注视着广场方向，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
那是……神的气息！
374，生擒沃芭克，人类世界沸腾，惠惠登场
但不是天界来的女神族，而是这个世界的本地神明！
克里斯脑海中迅速闪过资料。
遥远的过去，这个世界由本地神明执掌：暴戾与怠惰、傀儡与复仇、战争与狂欢……
后来天界女神族降临，带来了正面的信仰，这些偏向负面或中性的古神才逐渐式微。
但神明不会真正消亡，只要还有一丝信仰或传说流传，她们就会以某种形式存续。
而现在，其中一位出现在了阿克塞尔…！
克里斯掌心微光一闪，匕首化作神器，站起身。
她回头望了望旅店二楼——达克妮斯还在洗澡。
‘不能将她牵扯进来。’
‘这是……神与神之间的事。’
这个念头逐渐清晰，克里斯深吸一口夜风，身影化作一道淡影，朝广场方向疾驰而去。
……
广场屏障内，气氛几乎凝固。
沃芭克盯着古元指尖那团虚无能量，嘴角微微抽搐。
几秒后，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那个…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她刻意放软了声音，那是认命般的妥协：
“像我们这种层次的存在，真要在这里打起来，哪怕一招一式都足以让半个城镇的人死去。”
“我放弃搬走这具尸体就是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古元不紧不慢地注视着沃芭克，解析着对方的状态。
和已知的信息吻合，现在的沃芭克只剩下一半力量。
在「暴戾」的力量回归之前，她不愿与任何强大的存在起冲突——这个判断很合理。
“可以。”古元终于开口。
他屈指一弹，指尖那团令人心悸的能量悄然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空间的坍缩也随之平复。
沃芭克暗暗松了口气，但身体和精神没有丝毫放松。
“不过。”古元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切入了她的心防，“我有个提议。”
“提议？”沃芭克挑眉。
“合作。”
古元吐出两个字，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魔王那个老家伙，眼看是活不长了，身为女神的你，继续依附于他，结局无非一种。”
“随着魔王军的覆灭被世人遗忘，从而失去所有信徒，彻底消失。”
沃芭克愣住，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力量不全，连听觉都出了毛病。
“合作？你和我？一个人类，邀请身为魔王军干部、身为神明的我……？”
她觉得这简直荒唐。
“你没听错。”
古元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当然，说是合作，本质上是我将你‘逮捕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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