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巫妖已经是一次彻底的改变，那让她失去了太多。
再来一次……会失去什么？又会得到什么？
见维兹满心犹豫，古元扭头看向随后跟进来的管家和马克士。
管家连忙上前，以专业的口吻耐心解释：
“维兹小姐请放心，进化不会让您变丑。”
“相反，地狱七大公爵各个都有着超凡脱俗的气质和容貌，这全是血脉进化带来的正向影响。”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自家主人——容貌俊朗却稚气未脱的马克士正盯着墙角一只爬过的地狱甲虫，看得入神。
他继续道：
“像您这样的巫妖，进化后不止气质会提升，恐怕连生理机能都会获得极大改善，甚至……能重新拥有孕育生命的能力。”
412，维兹超进化！窃盗升级——LV8，窃取寿命！赠予与夺取！
最后一句话，管家是脱口而出的。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很正常甚至值得庆贺的优点。
巫妖说到底是死人的身体，冰冷、僵硬、无法感受温度，即便受契约影响恒定了生前的状态也一样。
唯有进化，才能让不死生物重新具备活人的特质。
可他没料到，这句话竟在维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生命？
孕育…？
维兹的呼吸骤然停滞了，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定睛看向地上那四个装满进化石的箱子，目光渐渐变得迷离，仿佛透过箱子，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二十岁那年，盛名与厮杀裹着她一路向前。
虽是最强冒险者的她，却偷偷羡慕过那些挽着恋人手臂的女孩。
更曾在夜深人静时，幻想过未来某一天能拥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死亡来得猝不及防，一道诅咒让她被迫变成了巫妖。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可能，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那之后是漫长的岁月，漫长到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也曾有过那样柔软的憧憬……
临死前的遗憾，在这一刻尽数汇聚成滚烫的执念，像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她也想……拥有一次完整的人生。
拥有一次能真正活着，孕育羁绊的可能，而不是“存在着”的躯壳。
维兹深吸了一口气，灼热的渴望让她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请给我一个安静的进化空间，另外，如果可以，请准备一些清水和镜子。”
“我想……看看自己进化后的样子。”
管家闻言，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光芒。
让无害的巫妖获得进化，总好过看着同胞被屠杀。
“请跟我来。”
管家欠身，语气恭敬，“城堡地下有专门的进化密室，结界强度足以抵挡公爵级的攻击，绝对安全。”
“至于清水和镜子，我会立即准备。”
他命人抬起那四箱进化石。众人的身影向城堡更深处走去。
古元注视着维兹的背影，对一旁探头探脑的阿库娅说：“你跟上去照看一下。”
阿库娅“咦”了一声，双手叉腰，一脸嫌弃：“本女神可不是保姆啊……不过——”
她瞥了眼维兹，又看了看古元，最终撇了撇嘴，“算了，看在你帮我赚了那么多功劳的份上，就再帮衬你一次。”
“正好，我也想知道巫妖进化时是什么样子的！”
她嘴上虽然不情不愿，脚步却已经飞快迈了出去，蓝色长发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马克士这时走到古元身边，歪着头问：“你的第三个愿望，想好了吗？”
古元收回视线：“有没有时限？”
“没有哦。”马克士摇头，语气轻快，“只要我活着，这个承诺就一直有效。”
“你可以现在许愿，也可以一百年、一千年后再许愿。咻……不过要是我死了，愿望就自动失效啦。”
“那就日后再说。”古元颔首，“以备不时之需。”
他清楚知道，阿库娅定会将“三个愿望”这件事上报给天界。
以她的性格，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描述一番，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既然如此，就不能不留后手。
第三个愿望，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古元拍了拍马克士的肩膀，“我也该去看看外面的动静了。”
……
地狱是永夜般的景象，暗红色的天幕如同凝固的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六个小时过去了。
阿库娅期间出来过两次，将大量的灵魂送去了天界。
此刻，古元正收回抽取魔力的手，站在一座由恶魔尸体堆成的高山上。
他掏出冒险者卡片，只见等级栏的数字正式跳到了——
【等级：200(98%)】
距离打破下一道枷锁，只差最后一点点经验。
或许再清理几百只恶魔就够了。
他转身回城堡，刚踏入大厅，就看见阿库娅急匆匆地从地下通道跑出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古元！维兹那边有动静了！”
古元精神一振：“进化完成了？”
“快了快了！”
阿库娅眼睛发亮，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语气激动，“最后阶段了，能量正在收束，马上就好！”
“维兹特意让我出来跟你说一声……哦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凑到古元耳边，用气声说，生怕被别人听见：
“她进化后的样子……哇，我跟你说，绝对会让你吓一跳！”
“不过她不让我先告诉你，说要给你个惊喜，所以你可别表现得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
古元失笑，点了点头：“放心，我懂。”
两人快步走向地下密室。
途中，古元调出技能面板，查看【窃盗】的升级进度。
经过等级的提升，此刻，进阶所需的128个技能点已经积累完毕。
技能图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提示可以突破。
“升级。”古元心中默念。
技能栏一阵闪烁，信息如流水般更新：
【窃盗Lv.8：50%概率强制窃取任意事物（实体/状态/能量/生命）】
注：受技能“必中”的加护影响，实际为百分百窃取成功。
“生命？”古元看着新出现的词条，心中一动。
他透过走廊的石窗，扫了一眼远方。
那里还有几只落单的恶魔正在朝城堡方向狂奔，显然是被愿望吸引过来的漏网之鱼。
其中一只像是蜥蜴人的恶魔跑得最快，猩红的舌头耷拉在嘴外，眼神里满是暴戾。
古元抬起手，隔着千米距离，对着那只恶魔，虚握。
【窃盗·目标：寿命】
那只狂奔中的蜥蜴恶魔突然一个踉跄，仿佛被无形的绊索绊倒，直挺挺扑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而古元的手中，出现了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雾气轻盈漂浮，阴冷虚幻，表面浮现着微微发光的数字：220。
“这数字……应该就是寿命了。”
古元若有所思，指尖轻轻触碰，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以年为单位？这只恶魔原本还能活220年？”
相当强悍，这能力如果运用得当，简直就是最恐怖的杀手锏。
不需要战斗，不需要受伤，只需要一个意念，就能剥夺对方漫长的生命。
古元想了想，自己能否吸收这些寿命？如果能，又能否转赠给他人？
他走到走廊一角，施加【神圣魔法】又启动【龙化】获得神速再生，以此作为双重保险。
然后，他试着将这团寿命雾气缓缓按向自己的胸口。
难受。
剧烈的排斥感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篡改他的身体构造。
古元感觉头顶一阵奇痒，伸手一摸，两个硬质的凸起正在皮肤下迅速生长——那是恶魔特有的角！
几乎是立刻，他将寿命雾气抽离了身体。
头顶的凸起迅速消退，几秒钟后就恢复如初，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麻意。
“只能由同族吸收吗……”古元缓了缓，看向手中的雾气，眼神深邃，“或者说，至少需要相似的生命形态。”
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这些寿命或许可以储存起来，将来用在某些特定场合——比如，作为与某些短生种交易的筹码。
在储物手环里翻了翻，最终找到一个小型魔法水晶用作容器，随后收进了手环。
解除龙化，古元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来到地下。
不久之后。
哗——
密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古元先是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接着，柔和强大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维兹款步走出。
古元眯起双眸。
实在不好形容她现在的样子。
进化后的维兹，身高似乎拔高了几公分，身材曲线更加完美动人，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
原本巫妖特有的苍白肤色彻底消失了，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穿着一件合体的暗紫色长裙，整体气质也从原先的温婉怯懦，蜕变成了沉稳与妩媚兼具的模样。
这份独特的韵味，甚至让地狱的景象都为之温柔了几分，仿佛在这永夜中突然洒下了一缕月光。
维兹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她唇瓣微启，声音也比以往更轻柔，耳尖悄悄染上薄红，小心地问：
“古元先生……我、我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很奇怪？”
古元缓了好几秒，才从惊艳中回过神。他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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