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尖一点，从甲板上飘然落下，姿势优雅，金发在风中飘扬，光明神的神性气息自然而然散发开来。
他身后，几位学区的核心神明也相继落地，脚步放得极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与敬畏。
巴德尔垂眸敛神，压下心中的波澜，走到古元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作为神明，这本该是不可能的事。可面对能够斩杀黑龙的存在，所谓“神明的骄傲”毫无意义。
“在下巴德尔，学区现任校长。”
他的声音清晰恭敬，“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今日屠龙之举，实乃造福苍生之壮举。”
“在下代表学区全体师生，向阁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古元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可就是这份沉默，却让巴德尔心头一凛，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细细分辨。
这并不是刻意的气势压迫，而是维度层次不同所带来的天然敬畏，仿佛蝼蚁仰望山岳。
艾丝站在古元身侧，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厚重。
可她却丝毫不觉束缚，反而因这份磅礴气势，心跳愈发急促，心中的敬佩更甚。
良久，古元终于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
他侧过头，看向艾丝，声音平和：
“她叫艾丝·华伦斯坦，欧拉丽「洛基眷族」的剑姬。有什么问题，问她。”
话音刚落，古元侧目，指尖随意一点。
一道无形的能量射线射出，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百米外，一只悄然从岩缝中钻出、意图偷袭的飞龙刚刚探出头，就被贯穿了眉心。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庞大的身躯就抽搐着倒地。
巴德尔和一众学区神明面色微凝，战舰舷窗后，更是映出无数双震撼的眼睛。
蕾菲娅也在其中，她死死盯着场中央那道肃立身影，心脏狂跳不止，眼中满是震撼与向往。
她从未想过，世上真的有这样宛如神话传说般的人物。
一指定生死，一剑斩巨龙。
连神明，都要躬身行礼。
“好……好厉害……”身旁传来亚里纱压抑不住的惊呼，“而且……好帅……”
蕾菲娅用力点头，心里的悸动快溢出来。
是啊。
厉害到让人热血沸腾。
帅到……让人挪不开目光。
呼吸都跟着顿了一下，心跳却擂鼓似的响个不停。
427，芳心已暗许，洛基拍桌
战舰外。
“剑姬？”
巴德尔的目光定格在满身血污的艾丝身上，恍然的神情爬上脸庞。
艾丝·华伦斯坦，他有所耳闻。
毕竟学区作为环球航行的移动学院，每三年便会返回欧拉丽一次交换情报。
距离上次离开才不过一年光景。
但眼前这位，能轻易斩杀黑龙的存在，究竟是哪个眷族的成员，他一时难以判断。
想到这里，他发出了邀请：“二位若不嫌弃，便随我入舰休憩片刻如何？”
古元沉吟了几秒，视线在战舰与艾丝之间转了转，略一思索，便侧头问道：“艾丝，想上去休息一下吗？”
艾丝闻言没说话，只是探手抓住了古元的衣摆。
她抬起眼眸，神色间没有询问，只有执拗的坚持。
你去哪，我去哪。
古元失笑，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待会就过去。”
他道，语气笃定：“半小时，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顺便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一到点就回来。”
艾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实性。
最终，她微顿着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巴德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凛然。
能让洛基眷族的剑姬露出这般依赖姿态，此人在欧拉丽的影响力恐怕远超想象。
“吼！”
两人交谈的同时，被古元打穿的大防壁，依旧源源不断地冒出怪物。
许是太久没见阳光，没有进食，嗅到艾丝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便抑制不住的疯狂。
吼声此起彼伏，一些更是两眼一闭，径直朝这边冲来。
古元瞥了一眼，「千幻」再次现世，挥动。
嗤——
鲜血如瀑喷洒，内脏哗啦滑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溅开大片猩红。
全场死寂。
“黑龙虽死，但龙之谷下的龙族余孽还在，必须清理干净。”
古元的声音将巴德尔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看向艾丝，语气温和：“去吧，很快就好。”
艾丝深吸气，再次点头，这次动作干脆利落了许多。
她抬脚，朝着战舰的方向迈步。
巴德尔迅速收敛心神，用眼神示意身旁的曙光女神欧诺拉。
这位身着淡金色长裙的女神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温柔牵起艾丝的手。
“请随我来，艾丝小姐。浴室已经备好，也有干净的衣服。”
艾丝任由她牵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这片血腥战场。
直到踏上战舰舷梯，那道目光还黏着古元。
巴德尔沉稳的声音传来：
“阁下请放心，艾丝小姐定会在舰上得到最好的照料。”
古元没有回应，他只是转身，提着「千幻」，一步步走向龙之谷更深处。
……
黄昏之馆，光幕前。
砰！
洛基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杯碟哐当作响。
“完蛋了！”
她烦躁抓着自己酒红色的短发，声音拔高了几分，“艾丝那眼神！那眼神你们看见了吗？！”
“这家伙还真是全年龄段通杀啊，连我们家十一岁的小剑姬都被迷住了！”
芬恩坐在一旁，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他微微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在杯底的残叶上，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洛基，这是艾丝自己的选择。”
他无奈开口，语气怅然，“而且……归根结底，是我们不够强。”
不够强到能为她扛下那份血海深仇，不够强到让她不必独自背负那些沉重的过往。
洛基猛然抬头，狠狠瞪向芬恩：
“你这是什么话！咱养了艾丝这么多年，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那小子拐跑吗？！”
她说着，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本该挂着能联系艾丝的通讯水晶，可刚触及，这才想起，欧诺拉还在艾丝身边。
家丑不可外扬。
“可恶……”洛基咬牙切齿，握紧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幕里，古元的背影一步步踏入龙之谷的浓雾中，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芬恩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叹息道，声音很轻：“至少，她终于解脱了，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洛基瞬间沉默下来。
她当然知道芬恩指的是什么。
四年来，艾丝那双眸子里总像蒙着一层灰，黯淡无光，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熄灭。
如今那双眼睛里，虽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至少……不再只有冰冷的恨意了。
“唉……”
洛基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泄了气似的陷进宽大的椅子里，像只斗败的公鸡，“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
“若艾丝真有那方面的想法，只要那小子对艾丝好点，咱也就……勉强认了。”
话虽如此，她脸上那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肉痛表情，却一点没减少。
……
学区战舰，浴室。
哗啦啦的水流声持续了约一刻钟。
艾丝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洗去凝结的血块与尘土。
热气在狭窄的空间里蒸腾，让她的思绪也跟着有些朦胧。
复仇得偿的释然感，像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
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空虚，而是一种让她难以厘清的情绪。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日的画面——
古元斩杀黑龙时的从容，面对神明时的淡然……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份不经意的温和，每一幕都清晰得可怕。
艾丝按着胸口，感受着心脏不同寻常的跳动频率。
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只是本能地知道，自己想待在他身边，想看着他的背影，想变得和他一样强。
门外传来细碎的交谈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真的不能让我们见见她吗？就一会儿！”
“对啊对啊，我们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她！”
“她可是亲手参与了斩杀黑龙啊！太厉害了！”
少女们叽叽喳喳，一个个都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
“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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