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用凡人的尺规，去定义一位活了近千年的亚神？”
“神……亚神……”
伊丹耀司的思维陷入混乱，无数的疑问爆炸开来。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追问：“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入侵我们的世界？这场屠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古元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困惑，直接给出了答案：“要怪，就怪躲在门后的那些神明吧。”
“两个世界本可相安无事，至少暂时如此，可惜，有人不愿让这份安宁持续下去。”
他迈步，不疾不徐地踱到伊丹耀司面前。
伊丹耀司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古元抬手，轻而易举取走了他紧握的榴弹发射器。
啪。
掌心一拍，枪身瞬间化作铁粉，簌簌落在地上，堆成一个小小的锥形。
“！！！”
伊丹耀司瞪大双眼，几乎忘记了呼吸。
古元神色依旧，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现在，相信了？”
伊丹耀司喉结滚动，艰难点了点头。
不信也得信了。
但即使面对如此无可匹敌的存在，他骨子里那股属于军人的执拗仍未完全熄灭。
他不甘心地追问：“那么……那位亚神大人，您能让她停下来吗？我的同伴……很多平民……他们都是无辜的！”
“无辜？”
古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再次笑道：“对于死亡与断罪之神俄摩拉来说，无辜与否并不重要。”
“你们在场的军人，谁的手上没有沾染过人命？罪恶，对祂而言便是绝佳的祭品。”
他抬手指向远处肆虐的萝莉：“而她也只杀那些身负罪业、灵魂染血之人。”
“所以，放心。目前死去的，在这位亚神的判定里，没有一个是真正无辜的。”
伊丹耀司如遭雷击，彻底傻在了原地。
这种基于神明法则的筛选与审判，彻底颠覆了他对杀戮的理解。
古元不再多说，转身，面向那扇巨门。
“等等！”伊丹耀司嘶声喊道，哪怕明知无用。
或许是这声呼喊牵动了注意力，
萝莉见古元似乎要走，立刻从一辆燃烧的坦克残骸上腾跃而起，几个起落便掠回他身边。
“纳门洛斯？你要走了吗？我还没尽兴呢。”她甩了甩枪斧，几滴鲜血飞溅到伊丹耀司的脸上，温热而粘腻。
她上前抱住古元的胳膊，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
“不要嘛~再玩一会儿好不好？我算了算，今年要献给俄摩拉大人的罪人之魂，还差三千多个呢！”
“就五分钟，再给我五分钟，我保证把这里剩下的罪人都清理干净！这样今年剩下的时间我就可以轻松很多了！”
看着方才还是战争化身的少女，此刻竟抱着黑发男人的手臂讨价还价，伊丹耀司只觉荒谬绝伦，世界观碎了一地。
他急忙用手背抹去脸上的血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颤抖的声音问古元：
“她……她在说什么？是要离开了吗？还是……”
古元平静地翻译：“她说，还想再杀三千个罪人，凑够今年的业绩，这样下半年就不用工作了。”
“三千个……业绩……工作？！”伊丹耀司的嘴唇开始颤抖，耳鸣声再次响起，眼前一阵发黑。
萝莉看着两人顺畅对话，拽了拽古元的袖子：“你们在说什么啊？嘀嘀咕咕的，我都听不懂。”
古元抬手，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动作自然：“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话锋一转，“还差三千个罪人之魂？帝国军那边，应该能凑够这个数吧。”
“当然够啦！”萝莉点头，随即又撇撇嘴，
“可是那些帝国士兵杀起来好没意思，我都杀腻了，还是这些‘铁盒子’好玩！尤其是那种会射出很粗很亮火焰魔法的！”
她兴奋地比划着，嘴里发出“咻——轰！”的拟声词，指向远处一辆被她劈成两半的坦克：“我用尽全力才能劈开呢！好痛快！”
伊丹耀司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辆战车的凄惨模样，差点双腿一软给这位亚神跪下。
自卫队最强的陆战兵器之一，在她眼里只是“好玩”、“需要用力劈”的玩具？
古元似乎笑了笑：“既然觉得好玩，那就让他们多提供一些给你玩就是了。不过，我需要暂时离开一会儿。”
“欸？”萝莉立刻松开手，血眸瞪圆，“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去处理一点事情，关于门的，暂时不能带你。”古元安抚道，“放心，很快，半小时内一定回来。”
“在这期间，你继续工作，但要仔细甄别，别杀错了‘好人’。”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伊丹耀司一眼，不等萝莉再说什么，身影如风，就消失在了原地。
萝莉眼前一空，不满地“啧”了一声，小脚跺了一下地面。
她气鼓鼓地重新扛起枪斧，转向仍站在原地、仿佛灵魂已被抽走的伊丹耀司。
457，与俄摩拉的交易，萝莉的危机
“喂，看什么看？”
她用帝国语说道，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
“这么大的年纪了，灵魂居然还这么干净，连一个无辜的人都没杀死过吗？真是……无趣又幸运的凡人。”
她歪了歪头，叹道：“算了，他说半小时回来……那就等他半小时好了。”
“趁着这个时间，再看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其他好玩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所站立的地面骤然龟裂，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扑向了正在重新组织防线的自卫队。
伊丹耀司看着这一幕，颓然坐倒在地，只觉得浑身冰冷，眼中的天地都染成了血色。
……
……
神明居住之地。
唰。
古元的身影直接出现在神殿最核心的房间当中。
他的到来看似没有惊动任何人。
“现身吧。”
数秒后，厚重的石门被砰然推开，一名身着纯黑神官袍、面容稚嫩却眼神凌厉的少女冲了进来。
她手中紧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苍白骷髅的法杖，指向古元，厉声喝道：“大胆！何人竟敢擅闯俄摩拉大人的圣域？！”
变故实在突然，她作为今日值守的见习神官，竟浑然未觉殿中多了一人！
若非这里被神力结界笼罩，自动示警，恐怕此刻仍蒙在鼓里。
“俄摩拉吗？”
古元正思忖着，耳边少女的厉喝犹在，房间中央已骤然亮起圣洁白光。
光芒收敛，迅速凝聚成一个高挑的女性人形虚影。
她漂浮在半空，红发及腰，容貌妖艳，浑身散发着侵略性的毁灭美感。
少女神官见状，浑身剧震，脸上褪尽血色，露出无边的惶恐，深深鞠躬：“俄、俄摩拉大人！请恕罪！我……”
同时，她焦急万分地瞥向古元，用眼神拼命示意他赶紧跪下行礼，祈求神明宽恕。
古元依旧静立，对少女的暗示毫无反应。
俄摩拉似乎并不在意古元的“无礼”，祂只是嘴唇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古元微微挑眉的时候，那虚影像是确认了什么，停止了无声的言语。
祂打量了少女神官好几秒，然后，如归巢乳燕，径直朝她体内扑去！
“呃啊！”少女神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白上翻。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张脸，但眼神、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胸脯，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啊……拥有肉体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声音还是少女的嗓音，但语调、节奏却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韵味与神性的疏离感。
古元眉头微挑：“附身？”
“唔……用你们的话说，算是吧，一种暂时的凭依。”
俄摩拉控制着少女的身躯，款款向前走了几步，毫不掩饰打量着古元：“终于见面了，来自异世界的……神。”
祂特意在“神”字上加了重音，然后解释：“我们这个世界的神祇没有肉体，因此只能借着附身才能与人交流。”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强大且拥有完美肉体的存在。”
祂走到古元近前，眼神灼热：“正因为如此，我才一直没敢贸然打扰你，生怕唐突了。”
“没想到，你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遇到对等的存在，俄摩拉显得有些热情。
祂很自然地伸出手，试图去拉古元：“站着说话多累，要不我们先去偏殿？我让其他孩子准备些茶点？”
古元微微侧身，避开了祂的手：“不急。”
他淡淡道，直接切入正题，“我来这里，只想知道，关于那扇门……”
“门？”俄摩拉被拍开手也不恼，反而觉得古元这种疏离的反应很有意思，歪着头，“那东西怎么了？”
“它的主人是谁？这一次，是谁打开的？”古元问。
“主人？”俄摩拉控制着少女的面庞露出思索的表情，摊开掌，“不清楚呢，那东西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存在了。”
“我们这些神明，如果愿意消耗自身的神力去影响它，就能在一定周期内将其打开，进而开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上上次开启，我记得是音乐之神干的，那家伙痴迷精灵的歌声和艺术，好像从那边拐带了不少精灵族回来。”
“上次嘛，是我打开的。”
祂的语气变得愉悦起来，甚至有点回味，
“因为我忽然很想看看，精灵和人类这两个都自以为高贵的种族，在生存资源和信仰冲突下，会爆发出怎样绚烂的厮杀和死亡……”
“嗯，那次的收获相当不错。”
“至于这次是谁……”俄摩拉再次摊手，“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我才刚把注意力重新投回人间没多久，就感应到萝莉那边的献祭，这才看过来。”
这家伙……莫不是话唠？古元心道。
他刚想继续追问“你觉得哪些神明最有可能”，还有“这个世界最初诞生的神明是谁”。
毕竟，在他这里是投影，就意味着，在世界诞生之初，就有神掌握了门的本体，并将投影留在那里。
然而，俄摩拉却又抢先一步，再次凑近，抛出了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对了，异世界的神，你平常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吗？”
“还有……你对萝莉那孩子……感觉怎么样？喜欢她吗？”
这两个问题太过跳跃，让古元准备好的后续追问卡在了喉咙里。
见古元沉默，俄摩拉咯咯笑了起来，血红的眼影随着笑容弯起，妖异而美丽：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哦，反正萝莉还有四十年，就要蜕变成和我一样的精神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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