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156章

  目标却惊人一致,望向长街尽头某个方向。

  鼎沸之中,“妃雪阁”、“飞雪玉花台”、“今天是雪女姑娘表演的日子”、“名动天下的赵舞。”

  这些反复被提及,夹杂着惊叹,催促谩骂。

  车夫与护卫们努力维持着秩序,抱怨声此起彼伏,更添混乱。

  陈青流向来对舞乐之类兴致缺缺,这世间歌舞,在他眼中大多不过尔尔,只是为些权贵增添雅致。

  只不过燕灵姬曾为他一人独舞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犹记得,她那一舞,当真是如梦似幻,倾国倾城。

  原来世间真有能让人心魂俱动的曼舞。

  让他想法微微有了改变。

  此女子是否真有那般惊艳?

  能让侠魁田光都在话语中提及,整条街道为之堵塞,引得权贵趋之若鹜,想来这其中或许真有些超凡脱俗之处?

  念及此,陈青流起身,换上了一袭青衫,披散着头发,就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

  不过,即便身着素色衣衫,领口仍无法完全遮盖住那些蔓延至脖颈的赤青痕迹。

  只是,与前些日子相比,颜色倒是淡了不少。

  期间,田光不止一次感慨,若非是陈老弟境界修为功参造化。

  以内力催使至强真气进行压制,换作他人,哪能像如今这般看似与常人无异?!

  言外之意就是,换做是其他人,早就性命不保,不知魂归何处了。

  他推开房门,并未刻意掩饰行迹,掌柜见他,连忙躬身,田光显然已交代清楚。

  陈青流身形闲庭信步,人群与停滞车流竟无法阻挡他分毫。

  步履所过之处,人们只觉似有一缕微不可察的清风拂过,待回神细看,一道背影已融入前方光影中。

  很快一座飞檐斗拱,雕栏玉砌的巨大阁楼出现在陈青流视野。

  正门上方,一块硕大匾额高悬着,其上有“妃雪阁”三个燕字。

  通体以名贵红木为基调,里面灯火辉煌,映照之下,散发着温润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脂粉香与酒香……

  外面虽然拥挤不堪,可门前却显得格外严整。

  想要进入其中,必须持有请柬或者凭证才行。

  而且,感知之下,不仅门外戒备森严,就连房架翘檐四周,有不少气息潜藏警戒。

  “今天人怎这么多?”

  “没用,别看来这么多,他们只能看个热闹,连大门都进不去。”

  “那我出十倍的钱总可以吧?”

  “呵呵,你想什么呢?妃雪阁从月初就开始预定席位,只有出价前五十位,才有资格坐在最里面靠前,而且光有钱,但身份不够,还是进不了门,不是贵族就是大夫、将军,要么起码就是富甲一方的巨商!”

  门外尽是渴望一睹妙舞的看客。

  听到这,陈青流轻笑一声,自己身无分文,就按常规方法进去,属实是注定白跑一趟。

  下一刻,身形微动,恍若融入夜色。

  陈青流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青羽,悄然破空拔起,未惊动任何人,便已稳稳落在阁楼最高处。

  一个大宗师,如果被几个连先天境都不是的护卫发现,境界岂不是白修了。

  陈青流垂下眼眸,脚下正好有一个圆形天井,直通上下。

  随意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轻盈飘下,稳稳落在三楼一处半敞回廊中。

  与外面喧嚣不同,进入其中,一股温暖馨香扑面而来。

  四周还有一声声悠扬琴音,袅袅传来,带着一种不染尘埃意境,如同静水流殇,穿透细微嘈杂,清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不高不低,节奏不急不缓,一切恰到好处,令人沉醉其中。

  高台周围,由近及远,呈扇形分布着雅致案几与坐席,此时已几乎满座。

  觥筹交错,低声笑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屏息以待的兴奋期待。

  陈青流并未刻意寻找显眼位置。他倚一根朱漆廊柱旁,此处光影偏暗,视野却极佳,能将整个下方大部分尽收眼底。

  无人注意到三楼回廊阴影处,多了一道静默的青衫身影。

  陈青流毫无预兆突兀现身,可即便他就出现在距离那酒桌不过两米之处,周围那三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众人神态如常,仿佛本就该在那里,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陈青流抬手,从路过侍女端着的托盘上,拿起一杯清茶。

  她微微低下头,用眼睛余光瞥了陈青流上下,心中暗自揣测起疑。

  看他衣着打扮,面容陌生,不像是有什么大来头的人物?

  在这地方经常出入的人物,妃雪阁所有侍者,都会被要求牢记这些贵客的面容与身份。

  然而,眼前这位,她在记忆中翻来覆去搜寻,却怎么也对不上号,压根儿就找不到关于此人的任何信息。

  偷入者?!

  看来此人也是深情,为了看雪女姑娘,竟不惜冒险潜入其中。

  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每个人下场都非常凄惨。

  只不过太子殿下,在妃雪阁定下“只谈风雅,不论朝政”的规矩后。

  偷偷潜入,但凡被抓到,作为惩戒,就会被打断一条腿,比之前好太多。

  猜测出真相后,侍女并没有任何动作。

  她心中有一点十分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底层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反正与自己无关,犯不着为此多嘴。

  (祝读者老爷们中秋团圆,阖家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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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不算意外的意外

  陈青流将茶杯举至唇边,轻抿一口,滋味有韵,在这里果然没有任何东西是便宜。

  随后饮尽,将茶杯放置在侍女手中托盘上,背手而立。

  其实上层权贵与乡下百姓,在心智上并无太大差距,不过是见识深浅有别,论起精明小心思,后者比前者更显得通达。

  舞台中央,众多舞姬已纷纷展露曼妙身姿,各自独舞,即便不是雪女,依旧令人目不暇。

  陈青流旁边最近席地坐着三人,衣袍鲜艳,非富即贵。

  其中一个年轻人开口道:“哎,我怎么没瞧见那传说中的飞什么玉台?”

  另一位接过话说道:“哈哈,你说的可是飞雪玉花台?那台子隐藏在舞台下方,一般人可没资格站在上面,需等雪女姑娘登台表演时,中间舞台会缓缓抽离,露出下面一片水池,飞雪玉花台便会从其中缓缓升起。”

  中间那人手中举着酒杯,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好奇,说道:“宴兄,这雪女姑娘究竟生得何等模样,竟被传得如此神乎其神?你想必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快给我和冯老弟讲讲呗。”

  冯性年轻人此次与至交好友一同慕名而来。

  头一回涉足此地,而坐在身旁答话的,其父亲在燕国是统兵的一位裨将,权力不小。

  后者同样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行,既然你们想听,那就从头给你讲讲,关于美人的一则传闻,我敢说你们肯定都没听过……”

  雪女本是赵国人,自幼便容貌绝美,从一出生便顶着一头如霜似雪的银发。

  在战国某个偏僻村子,她的与众不同被视作不祥,很多人都将她当做怪物。

  有一年,村庄遭遇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村民们认定这是河神发怒,需要以活人祭祀来平息。

  天生银发如雪的雪女,就这样成了村民们选定祭品,被无情捆绑起来,投入河中。

  命悬一线之际,被一个男人所救。

  雪女劫后余生,对救命恩人自然心怀感激。

  那男子见他容貌昳丽,便谎称自己尚未娶妻。

  雪女心思单纯,便想以身相许,只盼能与恩人长相厮守,以报救命之恩。

  然而,实则是男人欺骗了她,他早已有了妻妾。

  直到成婚当晚,雪女才发现这个残酷真相,愤怒绝望与背叛痛苦交织。

  于是摆在她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装作毫不知情,做他众多妾室之一,二是让那个负心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最后,一舞曲终,那男人性命也随之结束。

  雪女深知自己在赵国已无容身之所,于是一路辗转,逃到燕国。

  凭借容貌和舞技,很快声名远扬,独倾天下。

  陈青流听到几人谈话,面色平淡如水。

  对于这种故事,就像功成名就之人,传出此前经历极为贫苦志坚一样。

  这种悲情身世,不过是红尘风月里惯见的添油加醋,为美人与技艺蒙上一层神秘又吸引人的薄纱,其真实性,尚不如杯中那几片舒展的茶叶来得实在。

  说到底,不过是博人眼球,增添噱头,抬高身价。

  大多都是如此,只为赚钱,没什么特别,泛泛同然矣。

  陈青流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凭本事赚钱,又不丢人。

  不知不觉,心中原本抱有的那份期待,已悄然减轻许多。

  若不是人都已经到这,不定真就转身离开。

  二三层阁楼内灯火,忽然齐齐暗淡几分。

  并非熄灭,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调低亮度,光线变得朦胧柔和,如同笼上一层轻纱。

  原本觥筹交错,低声笑语的宾客们,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陷入一种近乎屏息的绝对寂静中。

  唯有琴音,非但未停,反而更加清晰,从四面八方,流淌出来,如同寒泉落幽谷。

  “铛啷啷……”

  一声清脆而悠长的玉磬之音,打破这极致宁静。

  紧接着,舞台中央,那块巨大平整的台面,伴随着一阵轻微而沉稳的机括转动声,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开!

  尘烟不起,水汽氤氲。

  台面之下,竟果真如那那人所言,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池水!

  池水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粼粼波光,寒气丝丝缕缕,升腾上来,与阁内暖香交汇,形成一种微妙带着凉意的清新气息。

  所有人目光,瞬间都被那池水中央所吸引。

  只见一座晶莹剔透的玉台,正从池水深处,缓缓升起。

  “是飞雪玉花台!”

  有人极力压低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从嘴中溢出来。

  玉台通体由某种温润的寒玉雕琢而成,在特意调整过的灯光下,散发着清冷入骨的光晕,如梦如幻,其形如一朵巨大的“玉兰”。

  随着它不断升高,水珠沿着玉璧滑落,叮咚作响,宛如天籁。

  玉台之上,未见人影,一股凛冽寒意,却已先一步弥漫开来,让前排贵客不由自主紧了紧衣襟。

  终于,玉台升至与二三楼之间回廊平齐之处,稳稳停住。

  就在这时,飞雪玉花台上方,簌簌“白雪”飘然而下。

  片片晶莹光,一亮一闪,美不胜收,叫人恍若置身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