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193章

  绯烟眸光清亮地看向公孙丽姬,同样压低声音,以心声回道:“怎么?丽姬妹妹是担心姐姐与那人有什么特殊关系,让你的陈大哥……受了委屈?”

  公孙丽姬见她直接把话掰开说,终究还是有些脸薄。

  “我只是有些好奇。”

  她总不能说担心绯烟与燕丹关系匪浅,会让陈青流处境尴尬吧?

  “等回来再跟你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四人踏上云台,便见亭内正坐着三人。

  逍遥子一身道袍,正凝神注视着石桌上的棋盘,手捻长须,一副深思熟虑。

  对面坐着一人,正是其师弟木虚子。

  他气色不错,显然境界突破后的调息已见成效,此刻眉宇间带着几分初晋圆满的锐气。

  而亭外廊柱旁,陈青流斜倚在那里,目光平静落在棋盘上,依旧是那身简单青衫,气息内敛,既不参与,也未打扰。

  或许是棋局正酣,也可能是察觉到有人过来,觉得无需理会,两人都未抬头。

  只有陈青流往这边一瞥,瞬间便落在念端和端木蓉身上。

  好巧不巧,端木蓉眸光扫过亭中,正好与之对视一瞬。

  顷刻间,她本能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就像那种刚听到对方的名字称呼,都不用对方出手,就已经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失守几分。

  可事实上,陈青流根本没有任何举动,就只是平常看了一眼而已。

  念端同样也有类似感觉。

  得益于她多年悬壶济世所造就出的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凭借这份直觉,她只需一眼扫过对方的精气神,便能大体洞悉其身体状况,甚至是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未发之疾。

  而后她凭借研习医理,以及一部分道家典籍,独创出了一种独树一帜的观气法门。

  使念端能够轻易看透表象,感知气息流转与内在蕴含。

  此刻,当她的目光触及那个斜倚廊柱的青衫身影时,这份直觉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那人看似随意,气息收敛得几乎如同普通人。

  但念端感知中,却看到了一柄入鞘剑,鞘身虽掩其华,内里却蕴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精气神凝练如渊,深不可测,远非寻常宗师可比。

  更让念端心头微凛的是,她隐隐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与浩大,仿佛与周遭天地都隐隐相合,却又带着一种睥睨所有的孤高。

  这青衫是一位顶尖剑客。

  很强,非常强!

  就算是手持“墨眉”的六指,也从未带给她这样的感觉。

  念端心中陡然涌起一阵悔意,不该跟着燕丹来到墨家机关城。

  若不是燕丹以燕国太子的身份诚心相邀,即便六指黑侠亲自出面劝说,大概率是不会答应的。

  加上她想着趁此机会带蓉儿来开开眼界,增长见识,哪曾料到会在此处碰上这般人物。

  剑是双刃,伤人伤己。

  这份强烈的忌惮,让念端几乎想立刻带着端木蓉转身离开。

  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依旧维持沉静温和,但眼神深处已多了一份难以察觉的凝重。

  绯烟自然也感受到了气氛瞬间的凝滞,尤其是念端师徒对陈青流那份不加掩饰的警惕。

  “念端先生,端木姑娘,这边请,客舍就在前面。”

  她的话恰到好处地转移了注意力。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之际,亭中凝神棋局的逍遥子,突然把手中捻着的棋子放下,仰首看来,目光落在念端身上,朗声问道:

  “咦?阁下可是医家的念端大师?”

  后者脚步被迫停下,循声望去,看说话的是个道人,她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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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剑出惊寒

  念端被这声呼唤,拉回些许心神。

  循声望去,看清说话的道人面容,脸上那份凝重与沉静终于被一丝温和的笑意替代,她微微欠身回礼,声音温润依旧:

  “原来是人宗大长老,多年未见,道长道长,风采更胜往昔。”

  逍遥子起身,打了个稽首,笑容和煦:“哈哈,果真是故人,方才心系棋局,未曾留意,失礼失礼。渭水一别,已近十载,没想到今日竟在墨家机关城相逢,真乃意外之喜。”

  木虚子也连忙起身,恭敬行礼:“见过念端先生。”

  他刚突破不久,气息尚需打磨圆融,面对念端这位医家隐世高人,态度尤为恭谨。

  念端浅笑道:“我们师徒二人,也是应墨家巨子之邀,观礼而来。”

  “见过两位道长。”

  端木蓉依言行礼,姿态清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廊柱旁那道青衫身影。

  空气似乎更冷了,并非仅因铸剑池,还有那份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纯粹与深邃带来的压迫感。

  她强行压下心头波澜,垂眸敛息。

  陈青流此刻也站起身体,轻轻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逍遥子显然心情不错,抚须笑道:“妙极,此番铸剑盛事,能得念端先生莅临,墨家蓬荜生辉,贫道亦感有幸。”

  念端微笑着回应道:“道长谬赞了,受邀前来只是让我这徒儿增长些见识,能在此过程中与诸位结下一份善缘,那便更是幸事了。”

  他捋须含笑,语气温和体贴地开口道:“先生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此间寒气又盛,不如先行移步客舍安置,稍作休憩,养足精神。而且开炉就在这几日,随时都有可能,或许就是下一刻。”

  念端闻言,心下一松,这正是她所求。

  “那就不与大长老多聊了。”

  她本就因陈青流的存在而心生去意,逍遥子此言恰如及时雨。

  来到房间石室内。

  端木蓉把门关好后,清冷的脸上眉头紧蹙,忍不住低声道:“师父,方才那人……”

  她心有疑惑,不得不说。

  念端脚步未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噤声,此人气象非凡,锋铓内蕴,已达返璞归真之境,远非寻常宗师可比。墨家怎么会有这等人物盘桓?”

  端木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困惑和不解,“他……很强?”

  这是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描述。

  念端走到石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凉的桌面,似乎在汲取一丝沉静。

  她缓缓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寒气浸染的云雾:“蓉儿,你可知为师这些年行医四方,观人无数,尤其精于望气?”

  端木蓉点头,师父独创的观气法门,能洞察常人难见的气机流转与隐疾根源,这是能被尊称“医家圣手”的重要依仗。

  念端想了想,最后欲言又止,眼中忧虑更深。

  “为师有些后悔应了燕丹殿下之邀了。”

  片刻之后,她又叮嘱道,“蓉儿,这几日务必谨言慎行,尤其是面对此人,万不可有任何失礼或窥探之举。我们此行只为观礼与结善缘,绝不可卷入任何是非。还有那个叫绯烟的女子,同样不可与之深交。”

  端木蓉虽不明原因,但她向来对师父言听计从,当下便微微颔首,以示应允。

  记得师父曾提起过,如今为秦国效力的首席剑术教师盖聂。

  不仅年纪轻轻,更是一位用剑的绝顶高手。

  不知为何,端木蓉觉得此人在用剑方面,或许也是个中翘楚。

  与此同时,两人进入陈青流所在房间。

  刚一进门,公孙丽姬便忍不住转身,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绯烟,带着执拗的探寻。

  “方才燕统领唤你,那般自然熟稔,你们关系匪浅?”

  绯烟看着公孙丽姬眼中那混合着担忧好奇,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她走到桌边,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尚温的茶,递给公孙丽姬,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揶揄道:“丽姬妹妹是在担心姐姐与那燕丹,有过什么旧情?”

  反正这里只有她们两人而已。,公孙丽姬神色认真,毫不客气说道:“没错,就是。”

  言下之意,如果是,你趁早打消那份念头。

  你配不上他。

  绯烟在她对面坐下,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厌倦:“旧情?呵……”

  她轻轻嗤笑一声,带着淡淡的讽刺。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夹杂着算计与利用。燕丹此人,心系家国,胸怀大志,为了他的燕国和墨家,可以牺牲很多,包括一些所谓的‘情谊’。他称我全名,不过是习惯如此。若非各种原因,我甚至不愿再与他有任何交集。”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清冷,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某些不愉快的过往。

  “至于你担心的陈青流。”

  绯烟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他若会在意这些,那就不是陈青流了,他的心比这机关城外的云海还要广阔,又岂会被这些俗世纠葛所扰?更何况这才拿到哪?真到了那时,我在他眼中不过如敝履而已。”

  她看向公孙丽姬,眼神带着一种奇特坦诚。

  绯烟心中还有一句话未曾说出口。

  公孙丽姬不仅小瞧了自己,更是小瞧了陈青流。

  真是单纯的过于愚蠢。

  又有些羡慕,所有人都将她保护的很好。

  以至于风吹过仍不自知……

  而我,目光似乎已经无法从他的侧脸离开了。

  公孙丽姬听着,心中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

  “身为野老,路见游民。”

  绯烟笑道:“原来你知道啊?!”

  公孙丽姬回道:“曾经不知,现在知道。”

  绯烟轻叹一声,端起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将眼底那丝复杂的情绪掩去,“知道便好,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轻松。”

  亭中。

  逍遥子捻须轻叹:“念端先生心忧天下,巨子此次能请动她出山,实乃是墨家众多弟子之福,有她在,开炉即便有些波折,到也多几分保障。”

  他看向陈青流,意有所指,“只是先生似乎……颇令念端先生忌惮?”

  陈青流神色平淡,目光依旧落在那盘未尽的残局上,一语点破真相。

  “心有所执,故生畏惧,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对杀伐利器天然抵触罢了,在她眼中,我或与那熔炉中即将出世的剑无异。”

  木虚子闻言,心头微凛,抬眼去看陈青流。

  很平和啊?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其真实身份。

  感觉相处起来一般,最多显得有些冷淡,话语不多。

  知道之后,木虚子觉得陈青流待人真诚,一点没有架子。

  这便是人性。

  在不知道身份时,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便觉得做什么事都差强人意,处处是不足。

  可当知晓你拥有不一般的身份后,态度瞬间转变,又发现一举一动都有过人之处。

  “先生此言,倒是点破了几分医者仁心的真义。”

  逍遥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道家特有的圆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