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196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波纹,以剑身为中心,呈圆形扩散开来。

  荆轲首当其冲。

  他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真气罡气,在与这冰蓝波纹接触的刹那,竟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仿佛烧红的烙铁被投入冰水,罡气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侵蚀。

  这怎么可能?

  即便未动用全力,可凭四五成真气实力,对付一个死物,怎会如此。

  荆轲微微皱眉,明显不信这个邪,全身十成功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手臂上罡气瞬间暴涨数倍,化身一轮烈日,硬生生将波纹逼退。

  电光石火间,他五指终于攥住了水寒的剑柄。

  更令人惊骇的是,水寒剑似乎拥有自己的意志。

  化作一道剑光,拖拽裹挟着荆轲,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铸剑池外面冲去。

  下一刻,荆轲的身影已被水寒剑强行带到了外面的高空,于漫天飞雪之中,不停绕圈,想要将他甩下来。

  远处四方的墨家子弟看到这一幕都懵了,大眼瞪小眼。

  逍遥子叹为观止。

  班大师佩服不已。

  死物终归是死物,一把剑再怎么神异,终究无法与一位宗师中期直接抗衡。

  露台上,凭栏观战的绯烟、公孙丽姬、念端师徒四人,将下方惊心动魄的一幕尽收眼底。

  绯烟周身淡金光芒流转,护持着身边几人,她清冷的眸子映照着空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拔河。“好强的灵性……”

  公孙丽姬满眼震撼:“剑……还能这样?”

  她从未见过兵器能如此“活”过来,还能拖着一个宗师漫天乱飞。

  端木蓉更是看得目不转睛,清冷的脸上难掩惊异:“这这就是神兵?”

  念端面色凝重,低声道:“神兵有灵,择主而事。”

  徐夫子看得啧啧不已,那飞旋的轨迹险之又险,好几次都几乎撞上周围冻结的岩壁或冰棱。

  反正他是不担心。

  让这狗日的吃点苦也行。

  陈青流脸上呵呵笑道:“人使剑不稀奇,剑御人的这种情况,倒还是第一次见。”

  逍遥子直摇头道:“现在就看谁能熬过谁了。”

  就在这时,荆轲被剑拖拽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然撞向一侧巨大岩壁。

  “不好!”

  下方墨家弟子们齐齐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好家伙!够劲儿!”

  一声暴喝,荆轲非但没有强行挣脱水寒剑的拖拽之力,反而借着这股冲势和自身下坠的力道,腰身猛地一拧。

  体内真气瞬间由外放的罡气转为内聚,凝于紧握剑柄的右臂,筋骨肌肉在刹那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强行改变了身体在空中姿态。

  不再是后背撞墙,而是变成了双脚在前。

  轰隆!

  一声沉闷如擂鼓炸开。

  荆轲双足重重踏在坚硬的岩壁上,周身护体真气与冰壁剧烈摩擦,碎石崩落。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岩壁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他竟硬生生凭借宗师中期的深厚修为和强横体魄,将这股足以让寻常高手粉身碎骨的撞击力,转化为了短暂的滞空支点。

  就在这身体与岩壁接触,力道转换的瞬息,他紧握剑柄的右手一绞,从剑柄传至剑尖。

  “给老子——停下!”

  水寒剑身停止剧烈震颤,安静被荆轲握在手中。

  那股拖拽着他乱飞的力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成功了?!

  木虚子出声道:“终于要落下帷幕了吗?”

  徐夫子微微眯起双眼,紧张之色渐渐褪去,紧接着缓缓长舒一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

  荆轲口中喷出的白雾瞬间凝成冰霜,低头看向手中安静下来的长剑。

  他咧嘴一笑,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尽是得意和兴奋:“嘿,服了?早这样多好!”

  他尝试着挥动了一下。

  还没等荆轲挥,水寒剑猝然爆发出更强的幽蓝寒芒!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根本不容荆轲有丝毫反应。

  他只觉五指如遭冰针攒刺,虎口瞬间麻木,只一刹那,紧握剑柄的手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强行震开。

  脱手的水寒在空中滴溜溜一转,旋即化作一道幽蓝流光,快如闪电般飞向静静伫立的陈青流。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轻盈飞至身侧,如同倦鸟归巢,又似雉童雀跃,围绕着周身盘旋打转。

  在场稍有见识的人都明白,这在江湖中,是类似于“认主”的一种玄妙情形,极为特殊且主动,实乃可遇而不可求的难得机缘。

  说得直白些,陈青流几乎什么都没做,便已与这柄剑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契合状态。

  往后,无论他如何使用这柄剑,都无需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磨合,在他手中,运用起来得心应手,如臂使指。

  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人剑合一。

  陈青流微微皱眉,他可是什么都没做。

  荆轲从空中落下来,看着自己兀自冒着寒气的右手,又看看绕着陈青流飞舞、温顺如雀鸟般的“水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无语。

  “他娘的……这破剑!老子费了牛劲它甩我一身冰碴子,老陈你往那一站,它就……它就自己贴上去了?!还有天理吗?!”

  绯烟周身淡金光芒微不可察地摇曳了一下,她那双秋水剪瞳中,掠过一丝了然。

  望着下方那道青影,以及亲昵环绕其身的幽蓝流光,唇角勾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弧度,低语道:“果然如此。”

  公孙丽姬则是捂住了小嘴,美眸圆睁,她当然知道那代表什么。

  徐夫子嘴唇嗫嚅,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毕生铸剑,追求神兵灵性,却从未想过,一把刚出世,桀骜不驯,竟会以这种方式认主,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六指黑侠斗篷下的目光,紧紧锁住那盘旋在青衫周围的幽蓝流光。

  这一幕,饶是他身为墨家巨子,见多识广,心神不由得为之震撼。

  水寒剑先前对墨眉的排斥,对荆轲的抗拒,此刻却对陈青流展现出如此亲昵顺从,这其中的反差与意味,令人悚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整个过程,真得出乎陈青流意料。

  他并未刻意催动自身感知,甚至连气息都收敛如常。

  是这把剑感应到了什么?

  是他体内的阴阳咒印,还是他本身某种特质?

  就在这时,盘旋的水寒剑发出一声清越悠扬,再无半分戾气的长鸣。

  速度逐渐慢下来,冰玉般的剑柄,稳稳送到了陈青流垂在身侧的右手前方。

  意思再明显不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青流那只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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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剑道魁首

  端木蓉清冷的脸上也满是惊异,低声问道:“师父这算什么?”

  念端面色凝重,目光在陈青流与水寒剑之间来回,轻叹一声。

  “神兵有灵,择主而事,此乃剑道的至高契合,更像是既定的宿命。”

  天上飘落的鹅毛大雪,似乎也耗尽了威势,变得稀疏零落起来。

  燕丹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从异变骤起到当下,细细算来,不过才一炷香多些的时间。

  当他穿过通道,来到班大师身侧站定时,目光扫向场中。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巨子或荆轲收伏神兵,也不是水寒剑肆虐失控的混乱场面。

  只见铸剑池外,陈青流静立如松。

  那柄刚刚还桀骜不驯,甚至“剑御人”将荆轲甩得满天乱飞的水寒剑,此刻却如同找到了真正的归宿,收敛了所有的凶戾与寒气,化作一道温顺幽蓝流光在陈青流身侧。

  整个场面静谧而玄奇。

  “这这是?!”

  班大师就站在他旁边,目睹了一切,此刻正倒吸一口凉气,小声惊叹道:“太子殿下,您来晚了,错过了一场一场奇观啊!那剑,那水寒剑,它自己认主了!认了陈先生为主!”

  他手指着场中那和谐得不可思议的人剑景象,激动得胡须都在抖动。

  墨家耗费巨资心血铸造的绝世神兵,反倒是为了他人做了嫁衣裳。

  燕丹的眼神变得复杂,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如果他肯加入墨家就好了……

  陈青流垂眸,目光落在眼前那冰玉般剔透的剑柄上。

  幽蓝流光如水波般在剑身上流淌,映着他青衫素淡。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怎么看。

  绯烟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望着陈青流,眸中异彩涟涟。

  她千般算计,万番筹谋,话说了好几遍,可终究抵不过意外二字。

  有这把剑傍身,哪怕面对大宗师,以他宗师后期实力,绝对有一战之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青流终于动了。

  他并未表现出激动或狂喜,神色依旧平淡如古井深潭。那只修长的手掌缓缓抬起,指尖即将触及那流转着幽蓝寒芒的冰玉剑柄。

  就在这万众屏息、认定他将顺势收下神兵的刹那,异变陡生。

  陈青流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沉一翻,动作行云流水却又快到极致。改抓为拍!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震颤四野!

  那只手掌并未握上剑柄,反而蕴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伟力,凌空拍击在剑首之上。

  水寒剑被狠狠掼入大地。

  晶莹剔透的剑身瞬间没入冻土冰岩,只留下剑柄与一小截剑身裸露在外,兀自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其上的幽蓝光芒暴涨又急速内敛,被强行镇压。

  而就在这拍落剑身的同一瞬间。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渊,磅礴似海的恐怖气势,骤然以陈青流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气势之强,远超宗师范畴,赫然达到了大宗师后期巅峰的圆满境界。

  这股气势如同实质的滔天巨浪,瞬间扩散开来,席卷了整个铸剑池乃至更广阔的机关城区域。

  比水寒剑出世时搅动的天地异象更为恐怖的威压,涤荡一空。

  那笼罩机关城上方,持续飘落鹅毛大雪,仿佛要将天地冻结的异常天象危机,在这股圆满大宗师的气势横扫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

  喀啦啦啦。

  铸剑池内外,之前由水寒剑气催生出的狰狞幽蓝冰刺林,在这股气势掠过时寸寸碎裂、崩塌、消融,化作漫天晶莹的冰屑粉尘,又被瞬间荡涤干净。

  仿佛一个无形的,禁锢了此地天象的小天地牢笼,被这沛然莫御的气势直接破开。

  整个天空骤然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