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16章

  “她……”

  惊鲵声音有些不确定道:“小言儿似乎很喜欢你。”

  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陈青流略微犹豫,终是将水寒剑插于地,向前一步,伸出手,从惊鲵怀中接过小小一团。

  后者像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样,任由对方把自己女儿抱走。

  入手分量很轻,可以嗅到婴儿特有的奶香。

  出乎意料的是,小言儿非但不害怕,反而用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发出满足呜呜声,异常乖巧,不再扭动挣扎。

  陈青流嘴角勾起,“小东西还挺可爱。”

  小言儿听到这话,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清脆悦耳,甚至伸出小手,好奇去碰触他垂落的一缕鬓发。

  惊鲵看着,神情复杂难言。

  “她倒是不怕。”

  “小言儿平时很怯生的,没想到唯独对你不同。”

  陈青流突然问道:“这孩子亲生父亲是谁?”

  鲸鲵脸色骤变。

  他心中瞬间了然。

  看来这孩子生父身份不简单。

  陈青流将小言儿递还给鲸鲵,手腕轻提,将水寒剑拔出。

  未作任何告别,转身便朝着来时小径,缓步离去。

  一抹青衫,很快便消失在鲸鲵视野中。

  经过这个插曲之后,陈青流折返烈山堂驻地。

  未见田猛,他只随意寻了一名弟子交代几句,言道临时有急事,不便久留,于是离开了大泽山地界。

  以此地往墨家机关城,不过三百余里之遥。

  以他脚力,若全力赶路,二三日便可抵达。

  然而陈青流并未转向,依旧循着最初的方向,一路朝齐国境内行去。

  说来奇怪,越是向西,深入齐鲁之地,那如影随形的“切磋”反倒日渐稀少。

  或许是因为儒家圣地,小圣贤庄所在。

  相较于此前路途上隔三差五便有人为“水寒剑”之名滋扰,倒是清静不少。

  看来,即便是江湖中人,在这天下第一等讲求礼法的学宗门前,也收敛了许多。

  世间万物,能以礼匡正,既是规矩。

  这些规矩既约束世人,亦是保护之藩篱。

  然一旦决堤冲破规矩,人心便易肆无忌惮,随之而来的,往往是坠入无底深渊。

  此乃天地间难以悖逆的常理,纵有大神通者,亦难超脱其外。

  这便是至圣先师所阐发的“礼”之真谛与深意。

  又过了一旬有余。

  陈青流立于桑海城外,抬眼望去。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带来的咸涩气息。

  “终于到了么?”

  桑海城与他曾见过的韩国新郑,秦都咸阳都截然不同。

  城门处,竟无兵卒把守盘查,贩夫走卒与青衿学子皆可自由出入,透着一股别处少见的通达气象。

  城内景象更是迥异,身着儒衫的弟子比比皆是,头戴玉簪、青带束髻者往来如织,衣袂飘洒,步履从容。

  王公贵族的车马喧哗在此地罕见,便是寻常百姓行走间也似乎带着几分书卷气。

  陈青流目光投向远方某处。

  那股气息……

  恢弘、内敛,却又隐隐牵动天地。

  如同文脉汇聚之所,浩然文气直冲云霄,却又暗藏锋锐。

  那里,应该便是儒家圣地——小圣贤庄。

  ————

  秦国,骊山地界。

  绯烟或许此刻,更应唤其阴阳家所赐真名焱妃。

  她立于这座笼罩在暮色与神秘气息的山峦前,绝美面容上,显露出少有的迟疑。

  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金色流光,点向在虚空。

  空气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常人肉眼无法窥见,流淌着复杂符文光晕结界悄然显现,并在她指尖触及之处,无声裂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里面就是通往阴阳家的门户。

  到底要不要进去?

  焱妃忽然感觉头晕目眩,耳朵嗡鸣,随即一阵干呕反胃感涌出,用手轻掩唇角,心底顿时涌起一种预感。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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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善恶之争

  法万千,道为一。

  修炼之实,男子臻至高,其性渐显阴柔特质,如温柔、沉静、包容。

  女子修至精深,则显阳刚之质,如杀伐果断、明晰、坚毅。

  此非性情之变,乃阴阳流转,由偏至衡之象,乃大道本源在个体生命中的完美映照。

  男女能达此境者,实为契合大道,登堂入室之象征,乃修行路上可以大成就者。

  焱妃单手掐诀,一股无形波动自体内扩散而出。

  转瞬间,她已确认了那个预感,脸上露出既高兴又无奈的表情,摇头轻叹:“这样……也行。”

  旋即神色一凛,再不犹豫,赫然步入结界之中。

  既如至此,便没有选择余地。

  必须搞清楚东皇太一,如今到底是一个怎样状态?

  刚一踏出结界之内,周遭景色骤然剧变。

  身后骊山暮色被彻底隔绝,映入眼帘的是头顶无垠璀璨星空,仿佛置身于九天之上,离那浩瀚天河近在咫尺。

  她刚一现身,几位值守的弟子便疾步迎上。

  看清其面容,几人慌忙躬身施礼,神态恭敬至极。

  焱妃虽出身火部,然天赋秉异,心性卓绝,能掌控阴阳家至高禁术“魂兮龙游”。

  凭此,其地位超然,早已独立于五部长老之外,身份尊贵。

  焱妃略一抬手,示意免礼,随即步履不停,径直穿过由星轨构成的观星殿廊道,直入其核心大殿,向着深处五部长老堂所在之地行去。

  行至堂前,她脚步微顿,清冷目光扫过一名内堂弟子,开口问道:“五大长老中,如今尚有谁在?”

  那弟子闻声连忙躬身,语气急促回禀道:“如今只有水部长老尚在堂内静修,其余诸位长老,在此前那场大战中,皆已……皆已战死殒落。”

  “什么?”

  焱妃神色凝固,取而代之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骤起的凛然寒意。

  她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那名回话弟子,森冷威压道:“你说他们都死了,什么人敢对阴阳家出手?!”

  表面如此。

  焱妃心底确实想笑。

  看来阴阳家所遭受重创,比她原本预料要严重得多。

  以为在东皇太一带领下,起码能活下来两三位,没想到竟只有一位。

  五部长老,每一位都是阴阳家耗尽无数心血,从众多弟子中培养起来的顶尖战力,是支撑阴阳家的基石之一。

  五人陨落其四,这是自创派五百年来都未有过的惨痛损失。

  自家男人,果然厉害。

  “你何必为难一位弟子?”

  大殿幽深回廊,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赤金羽衣迤逦垂落,面料华贵,衣袍裁剪奇异,自肩颈处分叉而下,直至腰胯。

  若陈青流此刻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是紫女。

  此刻她与流沙中那位慵懒妩媚的老板娘判若两人。

  焱妃瞬间便认出了紫女那身象征服饰,冰冷质问脱口而出:“东皇阁下竟将这‘东君’之位,予了你?!”

  紫女在焱妃数步之外站定,赤金羽衣在星辉下泛着微光。

  她迎向焱妃审视目光,声音清冷,回荡在大殿中,“焱妃,久违了。”

  两位同样绝色却气质迥异的女子,于阴阳家观星殿中对峙而立。

  空气中,无形气场激烈碰撞,激荡起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涟漪。

  焱妃声音不容置疑道:“我要见东皇阁下。”

  紫女神色依旧清冷平静,“东皇阁下此刻在禁地闭关,不见任何人。”

  焱妃闻言,心中瞬间了然。

  东皇太一果然状态有异,甚至可能伤势未愈。

  但她面上不显,反而扬起一抹讥诮冷笑:“呵,闭关?那你这东君身份,岂不是空口无凭了。”

  “既然你不能证明此乃东皇阁下亲口所赐,我自然不能听你一面之词!谁知道你是怀着何种心思,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想安稳走出这座大殿!”

  话音未落,焱妃双手掐诀,刹那间,炽烈金色光芒自她体内喷薄而出,背后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虚影。

  羽翼舒展间,一股灼热席卷开来,四周空间被炙烤得扭曲模糊,仿若置身熔炉。

  紫女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焱妃,轻轻叹息一声,“我们阴阳家,已然到了如此风雨飘摇的境地,你就不要再火上浇油,再继续闹下去了,好不好?”

  她并未立刻反击,身前一层蓝色光晕悄然浮现,萦绕形成一道屏障,热浪隔绝在外,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哼!”

  焱妃冷笑更甚,眼中金芒大盛,身后金乌虚影愈发凝实,“你一个宗师中期,也配执掌东君权柄?大可把月神叫来!”

  紫女看着她,神色疲惫道:“月神在那一战,伤势极重,至今仍在养伤中,根本无法出手,五大长老,如今只剩水部一位,还在静养。若你我在此刻再起内讧,生死相搏,阴阳家可能真要面临,万劫不复的灭顶之灾了。”

  对方身为阴阳家内除东皇太一外,血脉与实力最接近东君权柄的继承者。

  不到万不得已,紫女实在不想与其起争执。

  焱妃心湖翻涌,面上依旧冷若冰霜。

  不行,她还要再试探下。

  “你莫不是在诓我?东皇阁下闭关情有可原,五部长老竟只余其一,月神也重伤至此,但为何独独你安然无恙?”

  紫女摸不透焱妃心底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只是将在新郑城内发生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概述了一遍。

  “如今整个阴阳家五部,只有水部长老尚在支撑,加之我勉力维持,门内弟子人心虽浮动,却也尚未彻底崩乱,只是说是‘不乱’。”

  当然这话是说给对方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