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让她跟着你的?”
眼前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真如此,公孙丽姬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腹中怀着他的骨肉,他却带着另一个女人登门?
陈青流明白对方心思,也知道此刻需要解释。
“是她执意要跟。”
光解释这些是远远不够。
陈青流又将自机关城分别之后,至他再次出发前往机关城之前,这期间一切。
都简要对公孙丽姬诉说了一遍。
公孙丽姬静静的听着,心中的那一点怒火也渐渐平息,全带来的是一种酸楚和后怕。
她一直知道他很强,强到似乎理所当然地就该是那样顶天立地所向披靡的模样。
她从未想过,那场与东皇太一的巅峰之战,竟让他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她更没想到,他深入西蜀那等险地,不顾自身安危去寻那虚无缥缈的神木枝杈,竟只是为了寻求恢复之法。
而他不远千里,风尘仆仆赶来濮阳城,仅仅是因为冥冥中感应到了她和孩子的存在。
至于焰灵姬……公孙丽姬心中那点芥蒂也化开了。
原来她也是像自己一样,或者说,像绯烟那样,并非他一厢情愿的强求,而是那女子自己情根深种,矢志相随。
在这乱世之中,似乎也并非不可理解之事。
这样想来,似乎也……合情合理。
只是,理解归理解,内心还是感觉微微酸涩。
没想到,他身边除了绯烟姐姐,如今又多了个焰灵姬。
难道像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接二连三地发生吗?
难道真要像那些世俗男子般,三妻四妾,凑够七个八个十个才算完?
这念头一起,公孙丽姬只觉得一股莫名的酸气直冲心口,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觉得气闷。
她抬眼瞪着近在咫尺的陈青流,想从他平静眸子里找出答案。
让你这样!
让你这样招蜂引蝶!
一股带着嗔怒的小情绪终于按捺不住,公孙丽姬纤纤玉手悄然探出,落在了陈青流腰间那紧窄的劲装衣料上。
她心中带着一股“狠狠”教训他的冲动,可指尖触及他温热的身体时,那力道却不由自主地卸去了大半。
最终只化作一下带着薄恼,更像是撒娇泄愤,轻得不能再轻的掐拧。
公孙丽姬甚至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又迅速放松的细微变化。
“嘶……”
陈青流虽然不觉得疼,直觉还是让他眉梢微挑,发出一声抽气。
他低头,正对上公孙丽姬那双含着水光气鼓鼓又带着点委屈的眸子。
“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岂会不知她此刻心中所想?
方才那番解释虽安抚了她的怒火,却未能完全抚平女人那份独占小心思。
公孙丽姬被他看得脸颊微热,掐着他腰肉的手指非但没收回来,反而又象征性地、力道更轻地拧了一下,才恨恨地松开!
“没什么!”
她别开脸,语气里带着尚未散尽的娇嗔。
“只是觉得,你这人,太不让人省心了些。”
陈青流看着公孙丽姬嗔怒,那点醋意,在他眼中一览无遗。
“你说的都对。”
公孙丽姬随即问道:“焰灵姬现在在何处,你怎么不带他过来?”
陈青流笑容温和,“来见你就带着其他女人,我脑子还不至于这么傻,何况你现在情况特殊。”
公孙丽姬闻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她身姿微动,即便怀着身孕,那份天生的丽质依旧难掩,眼波流转间,仿佛让室内光线都染上了几分潋滟的艳色。
“哼,算你识相,那她人呢?”
陈清流给出答案。
焰灵姬现在城中客栈。
公孙丽姬眼波微转,已带上了几分当家主母的考量,轻声道:“既然已经到了濮阳城,再让她独居客栈,倒显得我失了礼数,不懂待客之道了。”
她顿了顿,目光盈盈,“是我亲自去一趟客栈相请,还是你去接她过来府中安顿?”
陈青流摇了摇头:“你安心在府中休息,我去接她。”
公孙丽姬轻轻颔首,没有坚持。
“见到她时,替我说一声,府中已备下客房,请她安心住下,“我会让秋儿去安排妥当。”
“好,“等我回来。”
他转身,身影如一道轻烟,无声无息口掠出。
客栈房间内。
焰灵姬几乎在陈青流踏入房门的瞬间便睁开了眼。
此刻见他归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瞬间亮起,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如何?”
“她请你入府暂住。”
“哦。”
“丽姬如今身子不便,你见她时说话注意一点。”
焰灵姬微微一怔,有点自嘲道:“她在你心中这么重?”
陈青流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丽姬有身孕了。”
“啊?!”
焰灵姬猝不及防,一声短促的惊呼冲口而出,从椅子上站起来。
脸上瞬间写满惊愕,像是无法理解他话语中含义,流露出一种近乎茫然。
就那么僵立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焰灵姬问道:“你的?”
话音未落,自问自答。
“怎么可能不是?”
说完之后,焰灵姬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干脆利落:“走吧,莫让她等久了。”
厅内,公孙丽姬已端坐在位。
她换了身略正式的鹅黄襦裙,发髻簪着支玉簪。
见人到了,便轻轻起身。
“好久未见。”
焰灵姬看眼前女子身姿丰腴,小腹已显怀,但这并未折损她半分。
“好久不见。”
陈青流看这两个人寒暄。
从旁越过,来到主位,坐下。
——————————
第318章 争锋相对
青铜灯树吞吐幽蓝焰舌,将咸阳宫玄黑殿壁映出铁甲寒光。
嬴政端坐王座,十二旒白玉冕垂落面颊,眸光透过珠隙扫视阶下。
李斯像是早有准备一样,踏前一步,手中伐韩奏简“哗啦”展开。
“王上,臣请发兵,伐韩!”
大殿中瞬间寂静无声。
无声卷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瞬间弥漫整个朝堂。
武将队列,杀伐之气,骤然升腾。
“韩地,犹如我大秦榻侧之患,其地毗邻函谷,控扼崤函通道,实乃我东出锁钥,昔年,魏惠王失西河之地,我大秦方得东出之机,纵横无碍!今若取韩,非但解除肘腋之患,更可一举斩断六国合纵之脊骨。此乃天赐良机,正当其时。”
无数目光,瞬间汇聚于李斯身上。
武将队列之中,杀伐之气更是冲天而起,为首的老将王翦,虽静立如山,但其身披的厚重玄甲鳞片,甲叶无风自动,发出沉闷而压抑的沙沙轻响。
这细微的磨擦声,在落针可闻的殿堂里,竟显得比殿外磐石还要沉重几分。
蒙恬,内史腾,王贲侍立一旁,年轻面庞上同样是毫不掩饰的锐气与渴望。
整个朝堂之上,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一部分目光投向言辞凿凿的李斯。
另一部分,则不由自主转向了阶下那位身穿紫色华服的年轻身影。
韩国九公子韩非。
所有人的心中,都悬着一个无声的疑问。
这位以智谋闻名,此刻身陷敌国朝堂的韩国公子,当听到自己故国即将倾覆的雷霆之音时,会作何反应?
是如传闻般巧舌如簧,力挽狂澜?
还是在这煌煌秦威之下,黯然失色?
公子扶苏立于文官前列,清俊的眉宇间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他素来主张仁政怀柔,深知兵凶战危,生灵涂炭。
听闻李斯悍然请战,心头便是一紧,目光下意识地望向王座上的父亲。
昌平君则垂手侍立,眼帘微阖,谁也没去看。
韩非一步踏出,对着王座上的嬴政深深一揖,再直起身时,声音直透大殿:
“灭韩易,安天下难。秦若强取韩地,非但所得有限,反令天下诸侯如惊弓之鸟,必促楚、赵、魏、齐诸国摒弃前嫌,同仇敌忾,拼死相抗。此乃饮鸩止渴,昔年魏惠王称霸中原,四面树敌,终致马陵惨败,丧地七百里,霸业崩毁,此乃前车之鉴。大秦当行‘远交近攻’之国策,缓图韩国,先以重兵压境使其臣服纳贡,同时全力削弱楚,赵此等心腹大患!切不可因小利而坏大局。”
李斯轻笑一声荒谬,“韩非之言,迂腐至极,韩室存续一日,便是我大秦心腹之患一日,其地近在咫尺,随时可成他国跳板,袭扰关中。他自己所书《五蠹》有言:‘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今六国萎靡,正是我大秦横扫八荒,一统六合之天赐良机!岂能因韩非一己私心,畏首畏尾,坐失良机?”
这句话可真是杀人诛心。
李斯竟以其著作《五蠹》中的箴言“世异则事异”为矛,直刺韩非心防。
引对方据典,正大光明,直接将其置于维护故国与坚守己说的两难绝境。
韩非神色如常,“王下,李廷尉所言确乃韩非昔日所书,‘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此乃洞察时势之论。”
他坦然承认,这出乎了部分朝臣的意料。
但韩非话锋陡转,语速陡然加快,“然,此言真义,非为穷兵黩武、灭人宗庙社稷张目,所谓‘世异’,乃指天下格局之变、敌我强弱之势、民心向背之趋。今韩国,已非昔日强韩,畏秦如虎,献地称臣,甘为藩篱,何曾再为秦之肘腋大患?此其一变。”
“六国虽弱,然合纵之念未绝,秦若行此灭国绝祀之暴举,则无异于高举屠刀,昭告天下,秦欲尽吞六合,寸土不留。此等‘世变’,岂是‘备变’以攻伐可解?此乃激变。必将使赵人同仇,楚人死战,魏齐燕亦兔死狐悲,拼死相搏!此非‘备变’,实乃‘速祸’。”
上一篇: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