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67章

  唉,算了。

  姜禾暗自叹息,脚步更快。

  老了,心气终究不如少年时那般锐利张扬。

  若是搁在二十年前,他高低得再上前追问两句,哪怕碰个钉子也要弄个明白。

  可现在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风波还没彻底了结。

  何必再去招惹眼前这位深浅不知的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他去吧。

  陈青流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悄无声息从二楼回廊消失。

  高渐离左手无力垂在身侧,鲜血正从被短刃撕裂的衣袖破口处不断渗出,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一道细微割裂空气的破空声,自他身后死角袭来。

  速度快逾闪电,带着淬毒阴冷杀意,直取高渐离后心要害。

  是那个从未真正离去的阴影。

  高渐离凭借本能和最后一丝爆发力,拧身回旋,右手长剑反撩格挡。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爆鸣。

  火花在昏暗的光线下四溅飞射。

  高渐离险之又险地用剑身架开了这致命的一刺,但刺客那阴毒狠辣的劲力,却如同跗骨之蛆般透过剑身狠狠撞入他体内。

  本就因左臂伤势而气息不稳的他,顿时如遭重锤,胸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涔涔流下。

  然而,那阴影刺客并未乘胜追击给予致命一击。

  他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周围的光影变幻中,身影模糊不清,只有那冰冷的,带着残忍戏谑意味的低沉笑声,断断续续地从四面八方飘来。

  “呵呵呵,反应倒还可以,可惜,太慢了。”

  “垂死挣扎,徒增痛苦罢了!”

  “像你这样的小虫子,就该被慢慢碾死才有意思。”

  高渐离后背紧靠死角。

  他眼神死死锁定着周围光线与阴影交错的区域。

  对方不仅是境界高于他,更是一个以速度见长,精于隐匿暗杀的刺客。

  在空旷之地,他绝无半分胜算,只会被对方如猫戏鼠般玩弄至死。

  此刻,至少确保了背后无虞,不必担心四面受敌。

  唯有如此,才能争取到一线渺茫的生机。

  必须速战速决!

  高渐离心中警铃大作。

  失血正迅速带走他的体力和温度。

  再这样僵持下去,就算不被杀死,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油尽灯枯。

  “呵呵呵,负隅顽抗?倒是学聪明了点。可惜啊可惜。”

  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你又能撑多久?你的血,快流干了吧?”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比之前更加迅捷,更加狠辣寒光,毫无征兆浮现在眼前。

  空气毫无征兆泛起一丝极其细微,几近于无的涟漪。

  仿佛一滴水珠落入平静湖面,却未激起任何声响。

  下一刹那,一只手凭空出现,精准无比捏在那把利刃上。

  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绝影眼中戏谑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

  他灌注了全身内力,足以洞穿金石的致命一击,竟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捏住了?!

  下一瞬间。

  一道透明剑气,不过寸芒微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匹练。

  神情甚至来不及转为惊恐。

  那道剑气已从他眉心贯入,瞬间向下延伸。

  噗嗤!

  如同热刀切过豆腐。

  绝影身体从中线处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鲜血与内脏混合着污秽之物。如同炸开的血莲,向两侧喷溅开来,腥气瞬间弥漫。

  高渐离僵立在原地,难以置信,看着眼前青衫。

  陈青流缓缓放下手臂,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走吧。”

  高渐离喉头滚动了一下,“你到底是谁?”

  陈青流淡淡道:“是荆轲托我来接你的。”

  “荆轲?”

  高渐离眼中惊疑不定。

  “雪女!”

  他猛地抬头,目光急切地投向雁春君离去的方向,声音因焦急而嘶哑。

  “她被雁春君带走了,我不能走!我必须要救她!”

  “你能救她吗?!”

  高渐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绝望的泥沼中抓住了一根稻草。

  陈青流问道:“她需要你救吗?”

  “你究竟是谁?”

  高渐离反问道。

  陈青流平静回答道:“墨家首席供奉。”

  高渐离喃喃自语。

  “首席供奉?”

  他猛然抬起头,“不管你是谁!只要能救她,我这就跟你走!”

  他几乎是用吼的说出后半句。

  “救她?”

  陈青流淡然道:“你怎知,她需要你去救?又或许,你可曾问过她是否愿意领你这份情?”

  高渐离几乎站立不稳,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有力的声音来驳斥那诛心言语。

  是啊,他凭什么认定雪女需要他去救?

  他的冲动,他的拔剑,难道不是反而可能将她推入更危险的境地吗?

  好像从来没问过对方所想。

  “看来你想明白了些许。”

  陈青流声音打断高渐离混乱思绪。

  “她比你更懂得如何生存,也比你以为的更有自保之力,你留在这里,除了成为她的拖累,成为雁春君下一个必杀的目标,还能做什么?”

  “走吧。”

  陈青流再次吐出这两个字。

  “莫要辜负了荆轲一番心意,也莫要再给此地招祸。”

  高渐离神情恍惚。

  感觉对方说的是对。

  那为什么内心十分排斥。

  为什么?

  知道他自己错了吗?

  难道她的选择就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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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雪女以身入局

  高渐离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拔剑,在雁春君绝对权势的碾压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多余,甚至……成了雪女不得不答应赴宴的推手之一?

  若非他冲动阻拦,激化了矛盾,是否还有转圜余地?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让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我错了吗?”

  高渐离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砂纸磨擦,带着迷茫和自我怀疑,更像是在问自己,而非陈青流。

  “我……我只是……”

  “错在何处?”

  陈青流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面澄澈冰镜。

  “错在情之所至,拔剑相护?情动非错,错在只凭一腔热血?不识时务?不明利害?不察人心?反陷所护之人于更危之境?”

  陈青流自问自答:“远远不是,归根到底,终究是你的境界不够高,剑不够利。”

  听到这番话,高渐离才从先前的惊慌中缓缓回过神,抬头望向陈青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清明,最终躬身恳求道:“我可以请您出手相助吗?”

  陈青流目光如渊,淡然道:“到现在为止,你还没问过我姓甚名谁。”

  高渐离一怔,急忙拱手:“晚辈失礼,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陈青流答道:“我姓陈。”

  高渐离再拜:“那就麻烦陈先生施以援手,高某感激不尽!”

  高渐离带那袭青衫,消失在妃雪阁侧门外渐浓的夜色里。

  阁内血腥气未散,绝影那被一分为二,狼藉不堪的尸身触目惊心。

  说着方才电光火石间的恐怖。

  阁中残余的侍者,乐师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着那青衣人带着琴师小高离去,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生怕引来那杀神回头一瞥。

  阁楼上,姜禾身影依旧凭栏独立。

  他方才目睹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幕,那位自称姓陈的青衫客,仅凭双指便捏住了绝影那必杀的一击,随后轻描淡写一道剑气,便将一位先天境中顶尖的刺客如同纸片般轻易撕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真气波动逸散,那份举重若轻,那份对力量精准到恐怖的掌控,已远超他的认知范畴。

  “宗师……不,恐怕远不止……”

  姜禾他想起了年前那次模糊的惊鸿一瞥,那份陌生又熟悉的压迫感,此刻终于对上了号。

  目光追随着陈青流和高渐离离去的方向,似乎正是雁春君府邸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