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女姐姐
在藏书阁教我读书认字。
月神姐姐,就是那个整天冷冰冰的。
她小脑袋费力地往后仰,同时用手指着自己粉嫩的脸颊,神神秘秘,压低声音。
她还偷偷亲过我呢,就亲在这儿。
爹你瞧,就是这儿!
“我不信。”
“啊,等回来我让她告诉你是真的。”
千机阁,阴阳家核心重地之一。
两道身影倏然出现,荡开淡淡的空气涟漪。
月神与紫女,目光扫过眼前景象,悄然松了一口气。
那道毁天灭地的剑光并未精准劈中此处核心区域。阁内虽因巨震而略有些坍塌,无数记载着阴阳术法、神通秘典的典籍卷宗散落一地,蒙着厚厚的灰尘,部分书架倾倒,典籍摔落受损,但终究未被剑气彻底摧毁,根基尚存。
归来的途中,所见景象已让她们心沉谷底。整个阴阳家驻地,除了她们三位宗师和当时不在的五部长老,几乎再无活人气息。
陈青流够狠。
那些初窥门径,尚不及弱冠的少年少女,那些普通弟子……仿佛被无形的镰刀收割过,十数岁的苗子几乎一个未留,悉数毙命。
阴阳家下层力量近乎被屠戮殆尽。
若非五部长老各司其职,没在骊山。
要不然肯定会深陷绝地。
若她们两人当时也在骊山深处,或者身边没跟着焱妃。
想到那贯穿天地,斩落东皇头颅的一剑,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陈青流的杀意,绝非虚张声势。
那是赤裸裸毫不留情的灭绝。
紫女素手轻挥,流光闪过,散落一地的典籍卷宗瞬间归位,整齐地排列在书架上。
“你觉得他会对你我动手吗?”
月神面纱下的眸光依旧清冷如霜,指,“问这话之前,不妨直接去问小月儿。或许该说,看在那丫头叫他爹的面子上,你我是否会被一剑斩了。”
紫女闻言,轻呵一声,“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死呢,方才你心跳,可骗不了人。”
这对孪生姐妹之间,存在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深刻联结。
对彼此而言,那种源自血脉,深入骨髓的感应,早已超越了寻常姐妹之情,心知肚明到极致。
这是一种天生异类,一种双生共存的奇特体质。
仿佛共享着同一个灵魂的两个镜像,彼此的情绪、心绪,乃至最细微的身体反应,都如同清澈池水下的倒影,纤毫毕现。
境界越深,距离越近,这份感应便越是清晰入微。
对方心湖中泛起的任何涟漪,惊惧、忧虑、苦涩、刹那的软弱,甚至是那丝连自己都未必能立刻捕捉到的庆幸……
都能在另一人的灵台之中同步映照,引发共鸣。
那不是简单的知晓,而是切肤体会。
月神声音越发冰冷,“那倒不如说说你,这些年来如此关切韩非,近些时日又与流沙卫庄多有接触,我警告你,在嬴政未曾言明之前,想救韩非脱困,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阴阳家遭此大劫,东皇太一身死,你觉得罗网会对此坐视不理,不想插手?”
这些年,焱妃四处落子布局,谁都知道她在打苍龙七宿的主意。
而月神自己手里也握住了其中一个铜盒。
并且从各类典籍中还找到了开启铜盒的关键所在。
两件关键媒介器物,以及当今世上最为高贵的血脉。
三者缺一不可。
然而,在这三者之中,月神目前掌握了一个器物的明确线索,就在墨家机关城内……
紫女反问道:“终日一副清冷孤绝的模样,所求为何,追求那镜花水月般的长生不老?这是你我能够触碰的吗?”
月神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我追求是虚妄,你的执着就真切了?你真觉得韩非真能活下去?”
紫女眼神倏然一眯,单手掐诀,真气瞬间凝聚于掌心,化作一团流转阴阳,毫无征兆地朝月神推去。
月神反应丝毫不慢,几乎在紫女动手的刹那,同样单手掐诀,一道蕴含着幽蓝寒意,自她指尖迸发,精准对撞而去。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力量在两人中央轰然相撞。
剧烈震荡波纹,肉以眼可见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整个千机阁内的空气被狠狠搅动,发出沉闷雷鸣般的嗡鸣。
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在能量的余波中倾倒。
两人互相瞅了一眼,同时收手。
异象消失。
紫女随即一挥手,整个殿堂内紊乱的气流瞬间平复,散落的尘埃无声归位。
她目光随意地撇了月神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要喜欢上那个人,好自为之。”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金色羽衣在幽暗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光弧,消失在外面。
月神独自留在原地。面纱之上,那双清冷的眼眸古井无波,看不出分毫情绪的变化。
偌大的千机阁内,只剩她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一声极轻极淡,意味不明的轻哼,才似有若无地从面纱下逸出,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另一边。
陈青流剑气浩荡卷过,无数尸骸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整个场地除了断壁残垣再无半分血腥气息,竟显出一种诡异的洁净。
他不想让小家伙看到。
一家三口来到一处阁楼。
原本嵌在骊山一处天然的凹陷岩壁间,位置颇为靠上,视野开阔。
可惜,先前一缕剑气擦过。
阁楼连同依附的山体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半,断面光滑如镜,残留的断壁残垣悬在半空,随时会坠落。
落到下方相对完好的石坪上,小月儿立刻皱起鼻子。
老气横秋对着那半截凄惨的阁楼直摇头,嘴里哎呀哎呀叹气个不停。
(ps:终于会插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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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别说你是叫徐福
“唉,完了完了。”
她跺了跺小脚丫,粉小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
“爹,你看看,这么大个家,给削得只剩一半儿啦,以后紫女姐姐教我认字儿都没个好地方哩!”
焱妃轻笑一声,在旁边闲闲挖苦道:“没事儿,以后你就常住紫女那儿好了,干脆改口管她叫娘,我看也挺好。”
说话间,她在椅子上躺下,原本就玲珑有致的曲线,更加丰盈紧致。
对她而言,既然陈青流来了,天大的事也轮不到她操心,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
小丫头听到这话,也不害怕,“那挺好的嘞,我们母女以后就姐妹相称吧。”
陈青流听到这话哭笑不得,手指轻轻一个小板栗敲在她头顶上。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
焱妃摊了摊手,慵懒道:“喏,可不是我打你,是你爹动的手。”
对于这挑拨离间,小丫头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爹打我那是轻轻的,不疼,你打我屁股,那才要疼好几天哩。”
听到这话,焱妃支起身子,好气又好笑:“小小没良心的,这点事你还给我记着?”
小月儿立刻叉起腰,小下巴抬得老高,开始数落。
“怎么没下重手?上个月,就因为我下河摸鱼,一巴掌拍得屁股……哎哟。还有上上个月,爬阁顶上去掏鸟窝,你拧我耳朵拧得可疼了。”
焱妃索性直接朝陈青流摊了摊素手。
“喏,你也瞧见了。”
她唇角微扬,笑意盈盈地指向那正叉腰控诉的小人儿:“这便是你闺女,正好你来了,往后便将她交予你手,也能省却我不少心神。”
陈青流听完,只觉得额角微微发涨,无奈屈指轻揉了揉眉心。
这小丫头片子的活泼劲儿与捣蛋能耐,比起儿子天明来,竟似更胜一筹。
唉……
他心底暗叹一声,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想象着若是将这两个同样精力旺盛,性情跳脱的小家伙凑到一处,该是何等鸡飞狗跳,热闹非凡的景象?
一念及此,心底深处,反倒悄然滋生出一缕饶有兴致的期待来。
陈青流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你若之前在骊山,我就只取东皇太一性命即可了。”
焱妃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从座椅上盈盈起身,走到他身旁。
她伸出纤纤玉手,极其自然替他拂了拂衣领上并不存在的微尘,动作亲昵。
“谁能料到你会突然驾临呢?我本想着,待月儿再长大些,便带着她一同去寻你的,没曾想,你倒先寻来了。”
陈青流伸出手,轻轻环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确实出乎意料,如今这副模样,若要修缮复原,恐怕耗费非小,阴阳家是打算在此废墟上重建,还是另觅他处,将根基迁离此地?”
焱妃微微仰头,指尖轻轻抚上他脸颊。
“物是人非,旧巢倾覆,未必不是新的开始。”
陈青流能感受到她话语间那份野心,沉声问道:“你心中已有定计?”
“嗯。”
焱妃颔首,眼波流转间已有了决断。
“与其耗费巨力在废墟上修补旧痕,不如趁此良机,另择一处更符合阴阳家‘阴阳轮转,五行生息’之道的福地,作为新的根基。骊山这片废墟,象征意义更大些,留些人手清理看守,确保典籍不失即可,真正的核心,当随我转移。”
陈青流之前还隐约感觉到眼前女人的野心,但她这话一出,又显得不那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要将整个阴阳家彻底吞下,化为己用。
陈青流不由问道:“你是不是另有谋画?”
焱妃也不隐瞒,轻轻“嗯哼”了一声,带着一丝俏皮朝他眨了眨眼睛:“怎么?莫非是怕了我?”
她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揶揄。
“怕一个有‘野心’的女人?”
这世道终究是男尊女卑,除了深宫之中以太后的身份掌权的特例,女子手握大权总会招来忌惮与猜疑。
她方才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侧身反问,其中或许就有试探的意思。
对此,陈青流只是轻笑一声,语气不以为然,“再大的野心,终究还是我的女人。”
焱妃唇角那抹笑意瞬间绽开,如同盛放的优昙,明媚得晃眼。
没有被质疑,反而是得了最合心意的答案,身子骨都仿佛轻了几分,顺势贴近,把自己整个人都倒在陈青流怀中。
小月儿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点评。
这情景若是寻常人家父母,多半要羞得赶紧分开,遮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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