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91章

  照他看来,此举大可不必。

  费力不说,更要耗费心神。

  焱妃既然打算,用完便弃之如敝履,那不如让骊山依旧是骊山,阴阳家也依旧扎根于此。

  一切照常,一切依旧。

  如果仅仅是为了一艘楼船就迁居到桑海之地。

  有些舍本逐末了。

  也有可能是焱妃眼力浅薄,无法看到秦国真正统一六国之后的那种份量。

  如臂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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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一天一夜

  陈青流这番话,敲在焱妃心间。

  她怔愣片刻,眸中那抹锐气渐渐沉淀,转而泛起一丝思量。

  紫女方才那番利弊权衡,苦心孤诣的分析,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可谓鞭辟入里,忧思深远。

  作为阴阳家顶尖人物之一的眼界与考量,已然是常人难以企及的精深。

  然而,落在焱妃耳中,虽知其有理,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未能真正在她深邃的心湖中激起决定性的涟漪。

  或许在紫女开口之初,她便带着一丝身处高位者俯瞰棋局的本能审度。

  又或许搀杂着对自身谋划的绝对自信。

  然而,当陈青流那平淡却直指核心的话语响起。

  这寥寥数语,犹如投入静水中的石子,瞬间在焱妃心海深处荡开了清晰的波纹。

  紫女说了那么多,却未能入心。

  陈青流不过三五句话,她却字字咀嚼,句句思量。

  这便是区别。

  人比人,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至亲至近之人轻描淡写的话语,其分量,竟比旁人掏心掏肺,引经据典的千百句谏言更加沉重,直达灵台深处。

  是啊,阴阳家在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运用这股力量去达成目标。

  “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路。”

  陈青流看着她,非刻意的劝解,更像是自然而然流露的关切。

  “尽人事,听天命,重要的事情,仔细去做便好,不必一时一刻都急着见分晓,关键是要步步为营,把眼光放长远些,十年、二十年,我们都等得起。”

  听到这番话,焱妃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悄然松了几分。

  她走过去,姿态轻盈却又带着几分依恋,侧身坐在陈青流腿上,柔顺地倚靠在他肩头

  “是我太着急了。”

  她的声音低柔,带着一丝自省的叹息,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

  “明明你此刻就在我身边,我却仍想着向你证明,这些年未曾寻你,我所执着的一切谋划,这份沉重的所求,究竟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

  陈青流轻轻叹了一声。

  他深知怀中这位女子是何等特殊,她骨子里的刚强与执着,甚至远胜世间诸多男儿。

  她能如此坦诚,已然让他真切感受到,她所有的谋划,无论是寻求苍龙七宿,还是试图掌控阴阳家作为助力,其初衷皆是为了他,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为了铺设一条安稳路。

  看着她独自一人,在这风波诡谲的阴阳家拉扯着他们的女儿长大,从一个小小婴孩养成如今这般古灵精怪聪慧过人的模样,个中艰辛,他岂能不知?

  陈青流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下颌轻轻抵在她头顶,轻轻闻着那股细腻体香。

  无论是公孙丽姬,还是眼前与他共同孕育了月儿,并独自承担了数载风霜的焱妃。

  他对她们的情意,本质上是无法简单衡量轻重的。

  她们是不同的惊世之花,以各自的方式在他生命的画卷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然还包括焰灵姬。

  这些世间罕有的奇女子,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守,是他陈青流的莫大幸事。

  焱妃在他怀中微微动了动,寻个更舒适的位置。

  “谋划多年,终究还是乱了章法,被你一剑斩了个干净利落。”

  语气里没有埋怨,反倒有几分自嘲的释然。

  焱妃忽然轻声开口,抬眸仔细端详着陈青流的神色。

  “那个孩子,公孙妹妹这些年带着他,辛苦吗?”

  陈青流说道:“是个皮实的小子,精力旺盛,不过和月儿这位小祖宗一比,就显得一般了。”

  小丫头听到提及自己,大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啊,我还有个弟弟。”

  她鬼精鬼精的,直接跳过了哥哥,姐姐这个词,直奔占便宜的称呼去。

  月儿小脑袋歪了歪,带着审视的目光在陈青流和焱妃脸上来回扫视。

  “爹爹,娘,你们什么时候又给我弄出来个弟弟?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呀?!”

  焱妃对自家闺女,实在是没半点法子。

  往日里虽也娇俏,却从没有这般跳脱闹腾,莫不是因着他爹归来,这孩子才越发跳脱。

  她无奈轻嗔:“什么跟什么呀,是你还有位姨娘。”

  小丫头听罢,当即撇了撇嘴,攥住陈青流手臂摇晃起来,小脑袋也蹭来蹭去,声音带着十足的撒娇劲儿。

  “爹~~~我不要,我不要其他女人当我姨娘,我要紫女姐姐当我姨娘!实在不行……月神姐姐也行!反正我一点都不挑的!”

  纵然陈青流经惯了大风大浪,偏被这天真话劈得猝不及防,呆愣住竟无言以对。

  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好。

  这小丫头是真不懂?

  还是故意捣蛋?

  焱妃眼尾微眯,睨着跟前的小丫头,勾唇低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让紫女、月神都做你姨娘,再添上那位姨娘,凑三个姨娘如何?月儿觉得怎么样?如果行,娘亲这安排,好不好?”

  焱妃那温柔得近乎异常的话语,像一阵穿堂冷风,吹得月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她不怕娘亲语气严厉,也不惧她夹挖苦讽刺,那些再平常不过。

  反像是母女间独有的维系感情的另类调剂。

  小月儿被娘亲那温柔得近乎妖异的语气激得浑身汗毛倒竖,只觉得那股无形的凉气顺着脊梁骨嗖嗖往上爬。

  不怕娘亲叉腰瞪眼,不怕她拧耳朵打屁股,那些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打完哄哄就好了。

  唯独这种反常轻飘飘的反问,让她本能感觉不好。

  月儿缩了缩脖子,立马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逃到陈青流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小脑袋。

  陈青流默不作声。

  焱妃从陈青流怀中款款起身,整理了一下微散的衣襟。

  目光父女俩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爹,救我狗命!”

  月儿大叫一声。

  陈青流忍不住扶额,这小祖宗惹事的本事是真不小,火上浇油的本事更大。

  他抬手,轻轻覆在月儿抓着自己衣服的小手上。

  “好了好了,”

  陈青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看向焱妃。

  “月儿还小,童言无忌,何必当真。”

  他试图平息这突如其来的“家庭风暴”。

  焱妃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童言无忌?”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看她懂得挺多嘛,连‘姨娘’是谁都安排上了,还‘一点都不挑’?”

  焱妃柳眉一挑,“给个杆子这小猢狲就敢顺着爬上天!要不是你在这儿给她撑着腰,她敢这么放肆编排她亲娘?”

  躲在爹爹身后的月儿一听,感觉风向不对,娘亲这火气好像又转到爹爹头上了?

  这可不行!

  她鼓起勇气,从陈青流胳膊肘旁边探出半个小脑袋。

  “娘亲…月儿错了嘛…月儿就是觉得…觉得紫女姐姐好看,月神姐姐也好看…要是…要是都成了月儿的姨娘…那月儿就多了两个好看的姐姐疼我嘛…”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小嘴扁着,随时要掉金豆子的模样。

  这招以退为进,配上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杀伤力十足。

  焱妃看着女儿那副我最委屈的表情,心头那股邪火顿时就泄了大半。

  这小混蛋,打小就知道怎么拿捏她。

  她没好气地瞪了陈青流一眼,仿佛在说,看看你闺女。

  陈青流接收到眼神,心领神会,赶紧顺势轻轻将月儿从身后拎出来,让她站好,大手安抚地拍拍她的小肩膀。

  “好了,月儿,跟你娘认个错,以后不许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惹娘亲生气了。”

  月儿立刻顺杆爬,像模像样地对着焱妃行了个礼,小奶音软糯糯的:“娘亲,月儿知错了,以后不敢乱说了。”

  说完,还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焱妃的脸色。

  焱妃看着眼前这对父女情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堵在胸口的气是彻底散了,只剩下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她冷哼一声,指尖在月儿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一点。

  “罚你今晚把《五行基础纲要》前三章抄一遍!抄不完不许睡觉!”

  “啊?!”

  月儿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抄书!比打屁股还可怕!

  “娘亲……”

  “再加一章!”

  “娘亲我抄!”

  月儿立刻挺直小身板,大声答道,生怕再加。

  但那小眼神滴溜溜转着,琢磨待会儿怎么磨爹爹帮她少抄一点儿。

  陈青流刚想说要不实在不行就算了,月儿毕竟还小,好好跟她说道理。

  刚欲张口,焱妃一个警告眼神甩过来,凌厉得罕见,吓得他心头一跳。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解决了小麻烦,这不还剩一个。

  “刚才月儿年纪小,说话没轻没重,这也就算了,可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她说的那些不着调的话,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你少给我装哑巴!怕什么?直说好了,反正天下男人,骨子里都是一个德行。”

  “再说了,你一个剑道魁首,想要什么女子不是一句话的事,既不愿开口,我便替你传话,让她们自荐枕席便是。”

  陈青流顿时哭笑不得,“天地良心,我可真没有这样想过。至于什么姨娘不姨娘的,我眼前这一位绝色,就已让我应接不暇,心神俱疲了,哪还有余力去想旁的?”